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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审讯 “还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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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女孩齐肩短发，穿了件V领的棉麻衬衫，脖子上挂着的蓝色吊坠一晃一晃的。她蜷着身体，双手合十置于审讯桌前，不停的搅弄小拇指缓解紧张。
对面坐着三个警员，略显拥挤。
苏河是经过徐局批准，参与案子一切细节的。许烬警校时期只学过传统刑侦，对犯罪心理学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她能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他缓了缓面色，觉得对小女孩不应该太严肃：“莫沦，是吗，隔壁H大学生，在饭店兼职做服务生？”
女孩点点头：“对。”
许烬向前探了探身子：“不用紧张，我们就是叫你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案发当晚是你负责招待十四包厢？具体讲一下那天晚上都发生了点什么。”
莫沦点点头，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吞咽口水：“我是…那天晚上…对，那天晚上是我负责十四包厢，我平时是负责大厅东南角接待的，因为饭店厕所在那边，我需要给不认识的客人指路，还有就是结账的时候提前通知前台…”
许烬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负责十三十四包厢的是萌萌和阿梓，”萌萌是服务生里的另一位嫌疑人，此刻还在隔壁屋子里等待审讯。莫沦抿了一小口水，继续道：“那天萌萌领着客人去十四包厢，他们人挺奇怪的，有几个进门前还来回扫视，有个黑衣黑裤的男的还瞪了我一眼，我就多关注了一下。”
许烬明白。一般来这种场所的多半是有点身份的，谈生意或搞关系。而他们十三个人职业不同，年龄不同，穿着打扮各有特色，从事的工作还容易遭报复，自然处事警惕，也显得聚在一起格外奇怪。
“后来萌萌突然闹肚子，我就替她站在十四包厢门口看着，我们饭店隔音好，也没什么动静，中间我还进去送了趟蛋糕，把一个走错包厢的女孩带了出来。”
“有女孩走错包厢？”许烬问道，他蹙着眉头，想起那天一群人围观监控死角的画面。
“对，”莫沦回答，“再后来到快十一点吧，我们学校宿舍快关门，我就先回去了。”
和事发当晚监控所拍摄的画面一致，许烬点点头，确认没什么疑点，胳膊肘小幅度的杵了坐在左边的苏河一下。
他低声问：“有问题吗？”
“有。”
苏河盯着女孩脖子上戴的蓝色吊坠，看不出情绪波动。她语气淡淡的，向前探出半个身子，侵略感很强：“两个问题。第一，你觉得白羽希可怜吗？”
莫沦一愣，下意识点点头：“我以前看过她的剧，是个很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听说前一阵自杀去世了，挺可惜的。”
苏河点头：“第二个问题。”
——“你见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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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审讯都是有技巧的，例如单刀直入、激将法、情绪挑动……
面对面交流能够露出很多破绽，哪怕嫌疑人撒谎时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也能被老警察一眼看穿。
不少犯人都是在高压审讯下落网的，许烬不敢说这是断案程序里最谨慎且重要的一环，但也绝非打打闹闹的小事。
但苏河，却堂而皇之的坐在他的审讯室里，以一种沪市街边地痞流氓深夜碰见小姑娘落单时候的搭讪语气问他的嫌疑人，“你见过我吗”。
许烬安慰自己，人家是犯罪心理学专家，一定问的有根有据。
“我看她眼熟才问的，没别的原因。”苏河瞥他，一眼看穿许烬所想似的。她说话语气依旧冷清，很像这几天二队在审的地铁里猥亵小姑娘，却因为长得好看而大言不惭的说“是他们抛媚眼先勾引我的”的老流氓。
对，长得好看的老流氓。
许烬长吐出一口气，舒缓情绪。隔壁审讯室的卫泽岩也恰好推门出来，神神叨叨的拿着口供走到许烬跟前。
“奇了怪了。”卫泽岩把领班和另一个服务员的口供递给许烬，“俩人跟闹着玩似的，叫萌萌的服务员说是身体不适给领班发了短信提前走了，领班那边却说是萌萌收拾完了十四包厢，她才下班走的。”
“于是俩人谁都没管十四包厢——监控里还一前一后的，拎着包就锁门出去了。”
卫泽岩一手托腮，满脸我大为震撼的表情。
许烬低头查看口供，苏河凑近靠在他胸前——她有点儿近视，得离近了才能看清楚口供上写的花里胡哨的字。
红唇吞吐着呼吸，温存且炙热的打在他指节交错处，酥酥麻麻的。
许烬不动声色，将口供塞进苏河手里，往后退了半步。
“看完了？”见她重新抬起头，微眯的丹凤眼重新舒展开，许烬才问道。他从苏河怀里接过口供，扯着她大衣的袖角送到卫泽岩跟前，“你跟着他审讯。”
他微微张口，避开苏河，对着卫泽岩说了句唇语——
你的小姑奶奶，你照顾好。
苏河皱眉：“小姑奶奶？”
许烬一愣：“你背后长眼睛了？”背着她讲坏话都能听见？
苏河抿起嘴角，难得绽放笑意，别过许烬肩膀指了指卫泽岩背后的金属墙：“金属反光，你不知道？”
许烬噤声，难得吃了瘪说不出话。
“就叫小姑奶奶吧，挺好听的。”她不怒反笑，望着许烬的眼神亮晶晶的，藏着点揶揄过后的小得意，“那小姑奶奶想跟你审卡车司机，你可不能忤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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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光耀，男，四十三岁，西城海鲜市场的货车司机，主要负责生鲜的运输。
他身材偏瘦，穿了身和年龄不太搭的印花衬衫，领口解了两颗，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肌肤，浑身散着一股腥膻的海鲜味儿，还掺杂着淡淡的酒精气息。
“喝酒了？”许烬皱眉，指节弯曲敲在桌板上，压迫感十足。
在五位嫌疑人里，他是唯一的男性，且长期酗酒，有家暴倾向。他运输生鲜所开的小型货车，是输送大批量玫瑰花瓣最便捷的工具。
许光耀蹙着眉头，一手搭着衬衫的领子抖了几下，说话语气骂骂咧咧的，不耐烦极了：“对，警官同志，喝酒犯法吗？饭店都给你们查封了，我活也没了，不能喝酒吗？”
许烬旁边的警员拍了拍桌子：“严肃点，这里是警局。”
许光耀做了个拉紧嘴巴的手势，脸上却笑得轻蔑。
许烬：“案发当日你做了什么，简单说一下。”
“案发当日啊，我想想。”许光耀长嘶了一口气，挑着眉头往前探身：“酒喝的有点多，忘了。警官同志给根烟，醒醒酒？”
他语气吊儿郎当，带着股挑衅。一旁的小警员气的几乎拍案而起。
“没事，那你就在这慢慢想。”许烬敲敲桌子，面无表情，准备起身离开。
苏河垂下眼睑，拽了拽许烬袖子，拉扯着他坐下，转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半瘪的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对面。
万宝路美短，又醇又烈。
他从雨夜凶杀案后就没再抽过这款。
“害，还是人小姑娘会办事，看看你们俩大小伙子。”许光耀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入肺，慢吞吞吐出烟圈开口：“那天我一早起来就去取货了，‘十四弄’后边那几个厨师事多，高级货还得跑去港口那边接。跑了趟港口又跑了趟西城，差不多正中午吧，开车送过去了。”
许烬：“你去安保室干嘛了？”
“啊？”许光耀皱眉，挠了挠头往回想，“安保室，安保室……啊对，中午那会呗，他们负责人对了下数，我就把海鲜搬到后面的冷库去了，出来正好被老郭叫住——他媳妇饺子给他带多了，吃不下，叫我跟着他一起喝点酒，凑合凑合。”
和老郭的供词一致，没什么问题。
许烬噤声，旁边的警员又照例问了问家庭状况、时间线等信息，差不多询问结束时，给许烬递了个眼神。
他栖身，靠着苏河耳边低声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姑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