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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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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夏在星期五的放学后约那个女生见面,他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应该姓邓吧。
秋天了,一地落叶,他在照出淡淡黄色的路灯下等邓同学。
小邓跑过来,书包的挂件叮铃铃地响,她抱歉地笑,带着些欣喜的期待,看着她的脸周夏有些不敢说话。
“你好呀周夏,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他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邓的目光从期待变成退缩,周夏开了口:“那个……你的信我看了,我,谢谢你,但是……呵呵”,他开玩笑地对邓同学说:“小邓同学你长得太漂亮了,我一个小混混嘛配不上你的。”
后半句调侃的话语顺畅了很多,他本就是不着调的人。
“……好吧,我明白了。”邓同学有些失落,周夏看了看天,已经黑了,附近只有这一盏路灯在发亮。
“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了。”
周日返校,班里窃窃私语,女生说周五有个高二7班的女的回家路上被男的猥亵了,还好路过的人报警,把那个人扣到警察局拘留了几天。
周夏目光顿住了,他从后门飞奔出去,到7班找邓同学,扫过一圈她不在班里,周夏的呼吸急促脸上是难堪,转身,邓同学就在背后。
他的表情此时绝对称不上好看:“你没事吧?”
小邓同学靠的他太近,身后又是门,转头红着脸说:“没事。”
周夏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次太晚回去还是要找个人送你,女孩子真的不安全。”
“嗯。”
“那我走了。”
“那再见!”邓同学踮脚冲他挥挥手。
有惊无险的事情差点让周夏落得心理阴影,放学了就蹲在学校附近一带看有没有猥琐男,一个月过去猥琐男没有找到,倒是抓住了一个恋物癖的高三男生,偷了女生的假发。
周夏嫌弃地擦干净刚刚逮住他衣领的右手:“快滚快滚,以后别干这种恶心的事儿了……想要假发不能自己买吗?”
那男生腼腆的不行,一直给他鞠躬说对不起。
真没看出来这种人也会干这档子事。
小弟笑的不行:“我说呢,我们班的女生一直吐槽假发丢的快,原来是这小子偷走了。”
月考发成绩的那天,周夏正和小弟们在学校里逛圈,听他们唠嗑,从教师楼回来的同伴男生叫住周夏:“周……周夏,呼呼跑死我了,终于找到你了……语文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周夏双手插兜踢了石头,慢慢悠悠地转到教师楼去了。
还没上楼下课铃打响,那群傻瓜同学又要跑800米,周夏敲开了408的门。
语文老师在电脑后面抬头,听说她下学期要退休了,有一个女儿也已结婚生子,可周夏一直觉得她很年轻,身姿总是挺拔的偏瘦。
语文老师的手指点了点办公桌,示意周夏坐过来。
周夏的表情有一点僵硬,别的老师或许看不上他,他也不在乎那些老师,但他知道语文老师很好,在她面前摆不出混混的随便样子,双手从兜里拿了出来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周夏,我们老师也多少知道你家里的事情。”
“从前的事,你家里的父母,在那个小农村里都过去了,你现在有很好的机会,可你看看你自己的成绩。”
语文老师从抽屉拿出一张卷子,是他的。
本来是电脑批阅,语文老师却又拿来用红笔批改了一遍,还做了简单标注。
“你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叛逆的学生,从前有,包括我的女儿也是。她小时候比你玩的狠多了,连我这个当老师的妈都不知道怎么教导她……”
“后来她出去打工,好几年没有回来,我从她的朋友那里才听说她的同学以为我作为老师给她开后门,都孤立她才跟别人混成这样的。”
“……坏的学生会让老师不喜欢于是变得更差,就这样开始恶循环。有时候我想对那些老师说不要这么对待他们,可大人圈里也有难处理的人际关系。”
“我的女儿如今跟我和解了,我希望你作为一个年轻人,祖国的未来,要明白自己想做什么,青春给你试错的机会不要浪费,你带你的小弟们也要好好学习。”
语文老师把卷子推给他,外面800米跑步的结束了,都是噔噔噔的脚步声。
他是垂着头走出教师楼的,语文老师讲的话他何尝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一份什么工作,来报答舅舅和舅妈。
他讨厌那些老师的嘴脸,于是选史地政的课程想考教师资格证,今天他听了语文老师的一席话,没有感动没有醒悟,反而心脏冰凉——这么好的语文老师尚且不能让每一个孩子“迷途知返”,他又哪来的信心可以做个指导像自己一样的不良少年的老师?
这天自习课,学校放广播,让所有高二同学写未来想选什么专业,想考什么学校。
“……我想做一名律师,考上西南政法大学!”
“我,我想考南京林业大学。”
周夏的笔不知道该在哪落下,他的成绩发了卷子,总分750他只有317分,年级排名倒数一百。
前面一个人已经讲了目标坐下,到周夏了。
班主任看他不动:“下一个。”
周夏后面一位同学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他回头看最后一排的周夏,说吧周夏可能会找他麻烦,不说吧老师可能对他有意见。
结果周夏和那位同学同时站起来:“我……”
看对方想要说话,两人又一同坐了回去,尴尬的不行,最后周夏放弃了说不知道的发言。
高二他换了宿舍,不想去看冯同学愧疚的脸,听同宿舍的哥们说,小冯就是缺心眼,以为是随便问问,不知道这段话会用在社会新闻上。
周夏让他们几个向宿管投诉他,于是顺利的搬了宿舍。
新宿舍是那间听说发生过凶案的闹鬼屋子,已经好几年没有学生住了,隔壁宿舍说大晚上612有抓挠墙壁的声音。
周夏一听来劲了,搬了东西铺好床,借了小弟的手机躲在被窝里,保持相机打开。
一直到深夜2点他都没有碰上什么东西,昏昏欲睡的时候突然有细微的脚步声好像在走管道。
周夏从床上爬了起来,举着手机找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最后蹲在床边发现墙壁有好几个洞,石灰被老鼠推出来。
他捏住那段露出来的尾巴,真是胖的一只老鼠,灰溜溜的还抱着藏的食物不撒手。
他露出腹黑的笑容,找了找盒子却没找到,于是把老鼠放进了倒扣的垃圾桶里。
周夏太困了睡死了过去,第二天发现垃圾桶位移了一段路,老鼠还在,他用瓶盖接了点水就去洗漱了。
结果在卫生间,隔壁宿舍的同学一脸惊恐的对他说:“周夏你昨天晚上没有听见什么吗,你那个宿舍昨天凌晨有奇怪声音!”
“那个是老鼠挠墙。”
“哎呀不是!那个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移动的摩擦声音!”
周夏笑得不行:“我把那只老鼠放在垃圾桶里,上面压了重物,可能它半夜往前撞吧。”
有人想来看周夏宿舍的老鼠,没过两天就有同学认出这是只宠物花枝鼠。
老鼠养着宿舍里空气都不清新了,周夏把这只花枝鼠送给了一个同学的小学生妹妹。
离过年越来越近,同学们的心也越来越躁动,自习课上讲话的声音愈发嘈杂,老师一来就是砸卷子:“整层楼就听得到你们班的声音!再一看考试成绩,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呵,全班只有11个人及格,考得什么东西!”
周夏今日也有几分不爽,在最后一排对同学阴阳怪气地模仿老师。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的一清二楚,气地脸都红了:“周夏,你给我站起来!”
周夏站了起来,还从桌肚掏出读了一半的课外书佯装悠然自得,老师拿起教棍把他的书打到地上,从这天起周夏和地理老师决裂了。
放假前的这一段时间,周夏的世界像染了蓝色滤镜,阴郁冰冷,无处发泄。
听说同年级有一个男生得了病,家里无力承担医药费用,在学校众筹资金,周夏的小弟劫富济贫还把名义让给了大哥。
他做了很多梦,梦见快忘记的儿童时代,梦见与同伴一起在乡里捉蛇玩游戏的日子,也记起一去不返的母亲和懦弱无能的父亲,还有之后欺负同学又被欺负的校园生活。
在这个节骨点出现心理困惑尤其对周夏这样的学生来说,是很致命的问题。
他状似无意的问起小弟们未来想做什么,有的回答厨师,有的想开一家网吧。
“我是说梦想,梦想你们懂吗?就是那种很遥远但非常希望能做到的目标。”
小弟们的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
周夏想知道,美术课上那个大卫沉思的雕像,是否也曾经为梦想这个问题发愁。
高二的下学期,他们迎来了合格考,老师严厉地对他们说如果考不及格就连高考的机会都没有。
周夏在休息的最后一天翻了翻书,轻身上了考场。
他没有父母抚养长大,豹口脱险,当了几年校霸,这就是他全部的人生奖状了。
他是一个普通人,懵懂过了青春之后大概会找一份普通工作,就算高三拼命的努力,也不可能挤进重本。
夏日将近了,周夏周夏,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只是因为没有什么文化,他又正好生在6月22的夏至这一天。
合格考简单的令人意外,原来老师只是吓吓他们让他们认真对待,所有人的成绩都比月考高了三五十分。
即将高二过去,语文老师就要退休了。
周夏用圆珠笔戳了戳同学的肩膀:“喂,你知不知道语文老师喜欢什么?”
“呃这个我不知道。”
说来也是。
周夏太无聊了,数学根本像是天书,于是拿起前排女生的头发开始编辫子。
“周夏!”一根粉笔砸到他带疤的额头上,“你给我出去,你不想听别的同学还要听课!”
周夏走出教室下了楼,操场上有几个高一的班级在上体育课,他混进队伍跟学弟们打篮球,隔壁居然还有一对女生在打。
不知道别的男生怎么看,周夏觉得这群女生真的不适合打篮球,长得高的抢篮板就得分,不会打的一直在边缘拿不到球。
再一次月考过后,有些人的成绩名列前茅分进了火箭班额外培训,一到自习课就可以听到楼层里优秀学生组队离开的交流声音,《思政》课本上说的阶级大约在这一刻已经开始分层了吧。
周夏的小弟之前收了点保护费,被勒令不能再这么干,就一起筹了些钱给他买了部最便宜的诺基亚。
他在自习课上戴着耳机,听王菲98年唱的红豆,听皇后乐队的we will rock you和beyond的海阔天空,劣质耳机有些漏音,不过谁在乎呢。
高二升高三的这个暑假,学校丧心病狂的只放了两周,舅舅和舅妈曾经去家长会,被班主任暗嘲反正不是亲生的,学习不伤心成绩差也是很正常,从那以后家里就没人去开家长会了。
这两个星期的假日,舅妈不在家的时候周夏会去买菜,乡里出来的孩子其实都很懂事,很小的时候就会洗衣做饭,回到学校之后因为宅了段时间,周夏还变白了一点。
高三该学的东西都学完了,只有一张张试卷发下来,做了批改讲解,复习、做课外习题,每年期末发的学科提纲都有十几张了,书包更是重,某些来不及写作业的学生更是没有时间打理自己,听说有宿舍男生脚太臭还不洗衣服被舍友打包扔到走廊了。
周夏一个人在612看黄片都没有意思,某小弟还说想当兵,开玩笑当兵几年都撸不了那不得废了?周夏短暂的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保家卫国的光荣机会交给其他人吧。
周一升国旗的时候,校长笑着宣布今年竟然有3个人进入国家竞赛队,校长让他们上台轮流发言,这几个人都是很自信的讲话姿态,周夏觉得自己也跟他们没什么区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