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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

  •   高一的期末发成绩,老师点着试卷,让课代表发,从上往下是好到差的成绩,越往后的同学就越紧张,周夏直接从课代表里抢过一半的试卷,打头就是61分,想下翻看到了自己58,满分120。
      抽了试卷坐下来胡乱塞进桌肚里,数学老师还要趁时间讲两道错题,他看着板书昏昏欲睡。
      老师问:“最后一道大题有谁作对了?站起来。”
      周夏好笑地站了起来,斜倚着墙像没有骨头,在最后一排的位置,很显眼。
      老师不可置信:“周夏你做对了?”
      周夏低笑答道:“没有,我就是想问能不能去厕所。”
      全班都笑了起来。
      “滚滚滚。”
      “好嘞。”
      这一去厕所就混到了中午放学的时间,周夏回来班里桌椅移动的声音很是吵闹,课代表写的寒假作业布满了半个黑板,他的桌上放着几张卷子和寒假活动表,于是团巴团巴放进书包回家。
      下雪了。
      期末领了成绩单后的第二天早上,周夏起床掀开窗帘,第一次见南方下雪,眼里少有的欣喜。
      浇花的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穿着毛衣大棉袄,试探地屈起食指敲了一下,那冰就碎了,拿起一块对着光看,真的很漂亮。
      院子里的桂花树也盖了雪,他蹦起来震一下地,簌簌的碎雪掉下来,落了满头满脸。
      在乡里的时候,冬天天冷,打开水龙头都不敢接水的,冰的刺骨,洗脸需要莫大的勇气。
      今年在镇上,往右开水龙头就会有热水。
      户外的水池旁有盆兰花,不是说兰花很娇贵吗?冬天放在外面会冻死吧。
      周夏跟兰花一起进了客厅,问舅舅要不要搬进来。
      舅舅看了一眼,对他甩甩手道:“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放外面没事的。”
      他站在门口有些出神,莫名记得以前乡里人说,土狗好养,给什么都吃,基因里就很听话,你看喏,肉夹在筷子上它就不敢抢。
      可是有家人买了条金毛,喂20块钱一斤比肉贵的狗粮,而他们家“好养”的土狗却只有剩饭和骨头。
      周夏觉得有点讽刺了,夸着忠诚好养的待遇低下,嘴上嫌弃的傲娇品种狗当祖宗一样供着,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捧杀”吗?
      周夏回过神来:“好的舅舅。”
      他还是把兰花放进了客厅,在沙发的旁边。
      寒假作业的答案撕掉了,他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做,ABCD轮着填,涂完了选择题。
      现在的做法与当初那个想娶个媳妇的初中生相去甚远了,想好好学习,毕业了找份好工作,结婚生子对家庭好一点儿,可是怎么学好英语?选什么专业?考什么学校?找什么样的妻子?他都不知道。
      初三时候学校发《中考升学指导手册》,为什么没有人写一本《人生指导手册》,难过的时候该怎么办,被有钱有权的校霸欺负怎么办,懊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怎么办。
      半夜里他抽纸巾擦手里的白色液体,10块钱的劣质耳机仍然传来视频的喘息声,只有当他发泄累了才脱离焦虑容易入睡。
      高二开学的秋天,周夏选了历史政治地理,分去文科班,那天他一个人走入学校,顶着其他人各异的目光,别人都给他让开了道,不愿靠近。
      教室在另一栋楼,周夏没去过,不认识高二4班在哪层,想要问同学可他们都看他如瘟疫,避之不及。
      跑到最顶层才找到4班,班里人已经差不多齐了,他抬手打报告。
      女老师上下扫视了他一遍后,转回头冷冷道:“进来。”
      周夏有些喘,教室里没了多余的位置,老师也没有给他安排。
      教室外面还有一张桌子,他拖进来的时候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同学都时不时往后看,女老师还在自我介绍。
      她皱眉叫道:“周同学能不能安静一点?你打扰到其他人了!”
      周夏闻言放正了桌子,沉默地坐下,把文具从铅笔盒里拿出来一个个排列整齐,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老师也只当周夏是个死人,继续讲她的学历和生平得奖以及繁琐的班规。
      班里是有几个从前同班的高一同学的,可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打算表现出认识周夏,他无聊的睡了一节课。
      语文老师仍然是高一的老师,熟悉的同学拍着桌子表示惊喜。她很好说话对周夏也一视同仁,在学校里是有名的德高望重。
      高一有次上课被逮住,周夏正经地对老师说爱描插画并不是不尊重语文课,老师好脾气地笑,拍了拍他的头就让他坐下了。
      下课喧闹的教室,同学们通过朋友彼此认识,女生们更是迅速发展出了友谊,很快就以闺蜜姐妹相称。
      “你也喜欢pastand那个团对吧!”
      “啊啊啊那个c位真的好帅!”
      “对我也觉得,我家里还有他的海报!”
      “27号篮球衣我家有啊!”
      “那下周一起去打球吧?”
      “……我叫王鸥,你叫什么?”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这种情况周夏在初中时也有发现,全班四五十个人同时把话说完没了声音的概率有多低,这件事就有多好笑。
      下一秒班里响起“诶?”的疑惑声音。
      “我靠突然都不讲话了。”
      政治老师走进教室,还在疑惑:“你们班学习氛围挺好啊?整层楼就你们班最安静。”
      然后班里都笑了起来。
      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没到点,周夏就开始一样一样地收文具,把书放进包里,老师刚一说放学,他拎着包就出了后门。
      校门口还没有同学出来,却撞上了已经保送大学的蒋绍口里说的“收拾他的高二小弟”,现在这几个人已经高三了。
      他把包抡到一个小混混头上,转手去打另外两个人,拳拳不留情砸在他们的鼻骨和太阳穴上,摁着把一个人打到求饶认输。
      他的鼻血染红了周夏的手,他很兴奋,肾上腺素的飙升让周夏有些战栗,露出一个充满野心的笑容:“蒋绍走了……你们不会觉得自己还有资本跟我打吧?”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转了转,是蒋绍在动物园用的那把,周夏用刀挑开刘海,额头那道疤还清晰可见。
      “下次再让我碰到你们,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
      从那以后,高中混混的圈子里听说了周夏的名号,有人中二的要挑战他,有人要拜他做大哥,该打的架没少打,受伤最重的一次是被人从背后棒球棒打到,有点内出血。
      周夏没有想的太多,以为打服了高中剩下来的时间就能安心完成学业,可后来被人群殴,自以为义气的小混混帮他对付,被打断了一根手指。
      他没法不承认,收小弟帮忙打架是不可避免的,这些人给他递烟,买水,连打篮球都给他递球让分。
      “大哥,这里!”6班的小刺头喊道。
      周夏拿到了球,对面防守的人故意防水,他投篮也是敷衍地晃晃手。
      偏偏投进了,场上这群人还一起欢呼吹捧他,让人说不了重话。
      周夏撩起衣服的下摆擦了擦汗,有一只手递过来瓶冰水,他皱眉道:“说了不用这么殷勤。”
      一抬头,发现是一个女生,后面还有好几个看他的小声惊叫。
      那女生眼神闪避,脸上泛着红晕,她挺白的,递水过来的手也是。
      周夏自觉说错话:“抱歉我还以为是别人。”
      那女生听他这话更不好意思:“不,不,我……是我对不起,呃这水?”
      她一鞠躬把水塞进周夏怀里,跑步的姿势也很小女生,凑到姐妹堆里走了,边走还边回头看他反应。
      周夏把水放到地上,那个女生很漂亮,大概平时也很招人喜欢,可他好像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他没去动那瓶水,扔掉浪费钱,送回去很伤人心,干脆放在那里有用的人会喝。
      一周以后,音乐课结束回班的周夏发现桌肚里放着封粉色系着蝴蝶结的信,上面写着:周夏启。
      老师在讲台上面敲着黑板说例题,他在桌肚里打开了信,字没有他想象中好看,信里写到她叫邓乾汐,如何如何认识周夏,如何看待周夏高一的事情,又如何如何喜欢他。
      最后还有一句英文的Best Wishes.
      周夏把信塞了回去,人生头遭收情书,不论哪个男生都会激动,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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