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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鸟没了 他虽合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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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仅有十张软塌和十张桌子,装饰的极为奢华,许是这造出空鸢的人很喜欢猫,内中的饰品也大抵是猫形。
坐猫烛台,镂空猫头玉壁等物比比皆是,刚巧这屋子里是黑白黄三色,与猫不肥显得极搭,因为多了几分童趣,故而少了几分庄重。
这空空大屋之中仅坐了两三人,一个是位老先生,白发如雪,却威仪十足。
东方辞一眼便瞧出了那老者的身份,悄悄的告诉鹿溪钟,那个人叫御凌,是飞鸿剑派的长老,一手剑法出神入化,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另一个人则是位少年,年岁也就七八,一身穿戴尽显华贵,仅是扳指就戴了四五个,将那一对小手撑的无法合拢,似乎就差要在胸前写上“富有”二字了,也不知是不是人间哪位帝王家的公子。
至于令东方辞皱眉的,是一个温婉如玉的和尚。
之所以如此形容他,是因为那一张生的极美的脸,又或者是那份安忍不动的气质,叫人不知是否为雕琢之物。
他虽合着眼眸,但那弯长犹如星河,嘴角一弯,又好似流星划过。
不言却传神。
不动却灵动。
鹿溪钟看着师父凝眉,她不自觉的握向了剑柄,心说怕是遇见敌人了。
“坏蛋!”
“坏蛋!”
东方辞与和尚同时一笑,后者起身,与东方辞狠狠的一抱,惹得御凌和少年郎为之侧目。
二人哪有半点的仇敌样子,倒是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和尚上下打量起东方辞来,隔了一阵,又将目光扫向了鹿溪钟,最终定在了怀中的剑和肩头的猫上。
东方辞伸手在和尚的眼前晃了晃,笑道:“喂喂喂!你这好色的和尚,紧盯着老子的徒弟作甚?”
和尚道了声“去”,绕出一步来,对着鹿溪钟唱了声佛号。
“弥陀陀,小僧哪有看你的徒弟,小僧看的明明是剑和猫。”
许是那御凌是位剑客的缘故,又许是那少年郎玩心重的缘故,二人一听剑和猫,纷纷来了兴致。
御凌盯着那剑看了半晌,倏然一惊,猛的自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指着鹿溪钟怀里的剑,颤颤巍巍道:“那……那是……初心!”
东方辞负手笑道:“御凌先生好眼力,不愧是玩剑的祖宗。”
御凌自然也瞧出了东方辞的身份,只是不知怎的,他竟然没有点破,而是朝着东方辞和和尚拱了拱手,二话不说便离开了这里,或许也离开了空鸢。
“初心……”少年郎不知那剑有何诡异之处,更是不知御凌的身份,但能将他吓退,显然也不是凡品。
和尚见御凌离去,唱了佛号笑道:“弥陀陀,或许小僧也该快些离去,免得沾染了厄运。”
“邪乎。”东方辞笑了笑。
正在这时,空鸢又发出了一声“呜”的长鸣,不用问也知道,空鸢要开走了。
“你瞧,想走都走不成了,还敢说小僧邪乎。”
“哈哈……”
三人落座之后,少年郎砸吧砸吧嘴,乖乖的待在一边,听着三人说着闲话。
不时,有侍卫端着酒水菜肴走了进来,东方辞是一份风鸡和两碟小菜和一碗香饭,和尚则是简单的多,一碟青菜和一个馒头。
少年郎的排场够大,鲍参翅肚应有尽有,连那筷箸和肉刀都是银的,真不知他小小年纪哪来的银子。
但当两个侍卫提着十斤牛肉和十个馒头进来时,少年郎的银筷子“当啷”一声,却掉在了地上。
猫不肥喵的一声跳起了脚,压的鹿溪钟的肩头一颤一颤,那初心剑也跟着一歪一扭。
鹿溪钟笑了笑,只见侍卫将肉和馒头摆在桌上,很是恭敬的退了下去,没有半句不该说的和不该问的。
“弥陀陀,小施主当真不是凡人。”和尚称赞了一句。
鹿溪钟捡起一片牛肉递向肩头,面色依旧泛冷,她说道:“要将票钱赚回来。”
东方辞无奈的一笑,在她的头上轻轻的一弹,说道:“傻徒弟,一锭金子一张票,你要吃多少肉和馒头?”
“这么贵?”鹿溪钟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仿佛一把刀子在剜她的心。
“师父,要不咱不坐了。”鹿溪钟一想,一锭金子都能买几头牛了,好心疼呀。
其实也就是红鹰票贵一些,白鸽票也才几两银子,但胜在够快也够安全,比起雇佣镖师行个十天半月,那是大大的赚,否则甲板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
“你少丢人了,空鸢都开了,你现在说不坐?”东方辞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意思就像是在说,徒弟,在外面给为师留些脸吧。
鹿溪钟想了想,只好自顾自的吃起牛肉和馒头来,不由自主的嘀咕了一句:“要是空鸢能掉下来就好了。”
东方辞大臂一展,舒舒服服的倚在软塌上,自然而然的忽略掉了她的话,反而转头与和尚说起话来。
和尚名叫绛曲,名字奇怪,但人却极为和善。
鹿溪钟可以看出的来这一点,因为和尚将饭菜吃的精光,又整整齐齐的摆放好,如此细致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坏人了。
她又看了一眼吃的乱七八糟的东方辞,不禁咂舌暗道,这两个人怎么会是朋友。
“喂!”坐在一旁的少年郎突然开了口,惹得东方辞将目光递了过去。
少年郎晃了晃手上的扳指,问鹿溪钟说:“那只猫小爷要了,开个价吧。”
东方辞与绛曲愣了愣,遂即又谈论起来,至于鹿溪钟,根本都没看过他一眼,只是自顾自的在朝嘴里塞牛肉。
少年郎见自己被忽视了,登时恼怒起来,他小手在桌上重重的一拍,一指猫不肥,厉声说道:“这只猫,一百锭!”
许是少年郎为了装大气,又故作高深附议了两个字,金子。
鹿溪钟依旧在吃牛肉,两个男人依旧在侃侃而谈,倒是猫不肥,忍不住抬起头看来向那少年郎,一对猫眼转了转,好似在说,要不把我卖了吧,大不了本猫再偷偷跑回来。
“什么意思?”见鹿溪钟不理自己,少年郎胸中憋闷,恨不得冲上去将猫抢回来。
鹿溪钟塞了几片牛肉进嘴,一时噎住了,赶忙抚了抚,顺了顺,当牛肉咽下之后,她终于开口说道:“你叫什么?”
少年郎一怔,心说我买只猫还要留姓名吗?但他依旧脱口而出道:“花不尽。”
“噗哧”一声,鹿溪钟乐了,东方辞乐了,绛曲乐了,就连猫不肥也乐的在鹿溪钟的肩头打滚。
花不尽面色一红,语结道:“笑……笑什么笑……”
他越说,他们越笑,他们越笑,他越说。
“你们知道小爷是谁,说出来吓死你们!便是你们坐的这条空鸢,都是小爷家的!”
正说着,空鸢“轰”的一声巨响,木屋之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鹿溪钟飞快一伸手,按住了将要滑落的牛肉……
震颤持续了好一会儿,待稍微平缓之后,猫不肥突然飞了起来!
并非是猫不肥学会了什么法术,而是因为这条空鸢再下坠!
“砰!”屋门被人撞开,一个侍卫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朝着众人大声喊道:“空……空鸢出事了,快跑!”
东方辞与绛曲互相看了一眼,二人纷纷冲出了木屋,来到甲板之上一瞧,只见周围的云朵飞快的自脸庞滑去,这艘巨大的空鸢果然在下坠。
甲板上的人都慌了手脚,有些人选择了要钱不要命,扑在自己的货物上,死死的抓着不肯放手。
东方辞一步跳了起来,又或者不能说是跳,而是飞。
东方辞着着淡蓝的衣衫,一步踏空融进了天地,遂即一道红光落了下来,将这巨大的空鸢包裹住。
也不知东方辞使了什么法子,空鸢的下坠竟然慢了许多,另一边的绛曲道了声佛号,双手合十自空鸢上跳了下去,他来到空鸢之下,单臂一提,将这空鸢托了起来。
虽说二人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可这空鸢重达万万斤,仅凭两人的本事,依旧不能令空鸢停止下落。
眼看便要坠地之时,绛曲和尚的身影突然一闪金光,一尊金影佛身骤显,两条山脉般的手臂将空鸢稳稳的托住,一声闷响之后,空鸢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顿时激起浓烟滚滚,压坏的林子好大一片,就连远处的鸟群也散了好远。
几棵大柏很是粗壮,将空鸢的底部刺了个大洞,一直延伸至甲板之上,好在没谁伤亡。
也幸好是二人使了神通,否则这条巨大的空鸢定然碎成齑粉,而这之上的人估计也难以活命。
直到浓烟渐散,隔了一会儿,甲板上的人这才知道自己保住了性命,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嗯,还在。
而那木屋之内,肉汁浓汤撒在各处,软塌木桌乱成了一片,花不尽看着挡在身前的鹿溪钟,又看着地上那把带有血的肉刀,顿时大惊失色。
那一张桀骜不驯的少年脸,吓失了血色,也吓失了威风。
那一刻,花不尽也才瞧清,鹿溪钟的眼虽没生气儿,但却犹如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