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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方辞 “好,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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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因高而耸入云端,故得名入云峰,但东方辞觉得这个名字不够灵动,硬生生的改成了缥缈峰。
缥缈峰之巅,木屋之内,一只懒猫,两只饭碗,三碟小菜。
懒猫很肥,舔着面前碟子里的鱼,久久舍不得吞吃,似乎做鱼的这人手艺很好。
东方辞依旧是淡蓝的衣衫,鹿溪钟也还是一袭白纱,师徒二人好似仙人般的气质,似乎不沾染一丝烟尘,倒是那肥猫俗的很,跳到桌子上来讨酒喝。
东方辞倒在桌上一些酒,自己也喝了一口,飒口道:“许久没问你的功课了,为师教你的那套功法,你修炼的如何了?现在又是个什么境界?”
鹿溪钟摇摇头,淡淡说道:“徒弟愚笨,始终不得要领,还是只能够在‘神力境’停留。”
“没事,这才几个年头,再努力呗。”东方辞尴尬的笑了笑。
鹿溪钟夹了一个肉丸子入口,粉腮登时鼓起了个大包,她咀嚼着问道:“师父修了多久进入到下一个境界的?”
“三天还不是四天的。”
“……”
鹿溪钟将头低了下来,随手放下了筷子,一股悲鸣自她身上散开,她说道:“徒儿愚笨,丢了师父的脸。”
东方辞刚要开口,鹿溪钟又将桌上的那把长剑推了过去,略微沙哑道:“徒弟不配当师父的抱剑丫头,这把初心剑徒弟也不配抱。”
东方辞拾起一根筷子,用筷子将剑又推了回去,嘴角一弯,笑着说:“傻了不是,徒弟呀,你是块宝玉,只是还未破土而已。”
“师父怎么说?”
东方辞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把剑,可他始终没有落下,悬于剑身之上许久,他开口问道:“徒弟,可还记得遇到为师的那天?”
鹿溪钟回忆起来,还记得那天,阴。
似乎老天是为了迎合那场生死大战。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的生灵在这一刻消散。
东方辞站于尸山之上,看着一把孤零零的黑剑。
他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自嘲一笑道:“我的命格驾驭不了你呀。”
哪知他刚说完,只见一个影子自他面前闪过,一把夺走了黑剑。
再一看,是个头发凌乱的丫头,她衣衫破烂的不像话,举着那把剑摇摇欲坠的,仿若随时会脱手一样。
东方辞愣了愣,他看着那隐藏在乱发中的一对大眼,满是恐惧,满是不甘,满是怨恨,他又瞧着那褪掉了黑檀木鞘的剑,通体不知是何木打造,总之很是古朴。
丫头也发现了这把剑竟然只是木剑,她颤颤巍巍的将木剑一丢,改为双拳紧握,警惕的盯着东方辞。
东方辞摆摆手,强压下了惊讶问道:“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觉不觉得有什么?”
没来由的一句话,令这丫头大为不解,但她却以为东方辞是想要麻痹自己,故而并未放下戒备,依旧恶狠狠的盯着他看。
二人倒也耐心,互相盯着约有一刻钟,谁也不敢先动,甚至谁也不敢先开口,直到地上的一具尸体微微一动,二人皆是吓了一大跳。
待看清是一只猫自尸体下钻出后,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猫呢?
东方辞又深深的望了一眼丫头,忽的开口说道:“那把剑会给人带来灾厄,凡是摸了这剑的人,皆会暴毙而亡,即便命格强硬,也会带来厄运的,你还是第一个能够拔出这剑的人,你也是第一个握着它没有遭受灾厄的人。”
丫头也才七八岁,她哪里听的懂东方辞的话,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木剑,便又继续防备起来。
东方辞仰头哈哈一笑,朝她摆了摆手,转身便走下了尸山,并说道:“丫头,那剑谁也压不住的,你还是离的远远的吧。”
东方辞行了一段路,走离了尸横遍野,走进了山明水秀,他忽的停了下来,回过头去一望,见那丫头抱着剑也停了下来,身后还跟着那只猫。
东方辞凝眉问道:“为什么跟着我?”
丫头不答,东方辞转身又迈出了一步,而那丫头也跟了一步,猫也挪了挪肉爪子。
东方辞笑道:“丫头,为什么跟着我?”
丫头回过头去望了一眼,东方辞莞尔一笑,说道:“别装,说的就是你。”
丫头那干巴巴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开口说道:“因为你是第一个不伤害我的人。”
“这话怎么说?”东方辞来了兴致,转过身来望向丫头,目光也不时的看向那把剑。
丫头说:“我从小无父无母,打懂事起便四处流浪过活,遇过人牙子,将我卖给了想将我殉葬的人,后来逃出来后,跌进了山谷之中,被狼群追赶,再后来又被人抓去殉葬,再……总之,没有遇见过好人。”
东方辞笑道:“你又怎知我是好人?”
丫头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不知道,但你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取这把剑,那些大人为了争这把剑已经死了好多,你至少不贪。”
“这是一把灾厄之剑,我命格不够,我有自知之明。”东方辞顿了一顿,又问她:“那些死人是怎么一回事?”
丫头说:“这把剑的主人叫李元,是临江城中‘天水派’的掌门,抢剑的是‘神火派’,两方人本就势如水火,后神火派得之了神剑的存在,这才有了这场夺剑,只是这把剑谁触碰了都要死,已经有好多人碰过这剑而暴毙身亡了。正如你所说,这才要离的远远的才行,李元哪怕自己没有碰,却也遭了此等的灾祸。”
“那你又是怎么一回事?”
丫头将剑紧了紧,哪怕这是一把不祥之剑,可却能带给她一丝勇气。
丫头说:“李元说,这把剑里藏着邪魔,每日都要有人死在剑下,才能压制住这剑中的邪魔,今日该我喂剑了。”
“可你却没事。”
丫头抿了抿嘴,为何自己没有因为摸这剑而死,她便不知了,又或许是因为自己也是不祥之人,故而二者相抵了吧。
东方辞见她不答,心里一想,这丫头生来尝尽人间疾苦,倒是个可怜人儿,不过她能怀抱这剑而不死,想必是个拥有大气运的人。
想到这,东方辞笑了笑,问她:“你可有名字?”
丫头面色一喜,登时答道:“丫头!他们都叫我丫头。”
“好,丫头,我叫东方辞。”
自那时起,丫头有了名字,而这名字一用便是五年。
而这五年里,这把剑从未离开过鹿溪钟,后来东方辞说,这把剑叫初心,因为嗜血本就是剑的初心。
东方辞抿了口酒,笑道:“徒弟,这剑既然只有你能碰,说明你定然是有大机缘的人,只是还未显露,又或者是师父教的不好。”
鹿溪钟忙说道:“不怪师父,都怪徒弟自己笨。”
“要不换个师父?”东方辞试探道。
鹿溪钟登时眉毛一皱,遂即抄起了桌上的那碟肉丸子,朝着东方辞砸了过去。
东方辞身手极好,连连闪躲,那十几个肉丸子均被他避开,可他忘了肉丸还有汤汁……
“哗!”整整一碟子的汤汁浇在了东方辞的身上,东方辞没有气恼,也只是微笑。
同样笑的,那有那只肥猫,终于可以吃到肉丸子了……
鹿溪钟气呼呼的将身子扭到一边,背对着他说道:“师父想将徒弟卖给谁?”
“瞧你这话说的。”东方辞苦笑一声,掸了掸衣衫,说道:“为师要去办一件事,可能三年,又可能五年才回来,你本就是个沾染厄运的命格,又抱着这样一把剑,为师能放心将你自己留下?”
听闻东方辞要走,鹿溪钟顿时气消了大半,又转了回来急切道:“师父要去哪?去办什么事?带徒弟去好不好?”
东方辞连连摆手,笑道:“为师去的地方四死一生,办的事是五死一生,加在一起刚好九死一生。徒弟,你也知道自己的命格,为师若带着你,那还能活着回来吗?”
鹿溪钟眼睛一眯,狠狠的瞪着东方辞,冷声道:“大不了我将这剑扔了,我看你就是不想带我去。”
“怎么会,为师想带你去,可那地方以你的境界来说,去了只会是拖累。”东方辞说的很认真,顿了一顿又说:“这剑你可别扔,这几年来,你并无什么大灾大难,只是偶尔有些倒霉,为师猜想正是你与这剑以毒攻毒的缘由。”
“哼!”鹿溪钟嘴角一弯,被他气的一乐,这一乐,好似夏日薄雪,是种极为难得的美,这时,她才十三岁,也不知再过几年会出落成什么样子。
东方辞说:“徒弟,为师有个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