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负》绿花茶

9、第 9 章 耳朵里痒痒

　　周五很快就到了。何肆一整天都处于兴奋状态，在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给2班后座几个人丢纸条，上面画着一个正流口水的小人，围绕着他的都是些精致又美味的菜式。

　　何肆：龙妈妈，等你明天喂饱我哟~

　　纪玲珑：额……

　　邹晓光：何肆你太恶心了，龙妈妈要做的是喂饱我啦！

　　陈景铜：晓光明天我去载你一起去？顺便再去买点水果？

　　邹晓光：好诶！我要吃葡萄！

　　纪玲珑：葡萄我家还有一些，你们看看要不要买点其他的？

　　邹晓光：不要，铜铜我们就买葡萄吧！买多一点，明天好多人。

　　陈景铜：好，听你的。

　　何肆：龙妈妈，你太贤惠了！你这样很难找老婆的！女人会太有压力~
　　这句话后面还画了个上吊着的女性，舌头吐得老长了。

　　黄全一：何肆你滚吧。玲珑明天要陪你再买点什么吗？

　　纪玲珑:不用，我自己就行。

　　自从上次黄全一向他邀舞后，纪玲珑就有点儿不知怎么面对他。每次想起他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还有微微喷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纪玲珑就觉得特别烦闷。他曾独舞过，也曾在万人前翩翩起舞，一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观众的数量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干扰。

　　只是……这个每天坐在自己身后的少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吗？

　　纪玲珑有点猜不透他。

　　似乎也看穿了纪玲珑的尴尬和不知所措，这两天黄全一再也没有提起过跳舞这个话题。纪玲珑对此感到万分感激。只是对方似乎更关注自己了，偶尔上课的时候，纪玲珑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大手偶尔无意识地擦过他的衣袖。

　　被擦过的皮肤有点痒，他忍不住伸手去挠，却碰到对方偷偷塞过来的一张小纸条。这不是后座几个人一起传着的那张，而是一张崭新的小巧的纸张。纪玲珑小心地接过，并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夹到书本的某页，等周围的伙伴们都没有留意到他了，再偷偷把纸条打开。

　　黄全一看着对方用微微颤动的指尖擦过自己的，再迅速地把纸条藏起，而后自以为小幅度地左右偷瞄两下，最后轻轻把纸条打开。对方每一次动作，都像有只小猫叼了根羽毛在他的眼前晃过一样，一下又一下，敏感又撩人。鬼使神差般，黄全一再一次伸出手，在即将碰到对方的衣领时停了下来。恰巧窗外有一阵风吹过，他觉得对方颈后的细小绒毛轻轻地擦过他的指尖。

　　风停了，他准备收回手，却看到对方的耳廓一阵通红。

　　这次真的没忍住，他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玲珑那么贤惠，适合做老婆哦。末了还画了个最简单的笑脸。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纪玲珑愤愤地把纸条叠好藏了起来，不可抑制地红了脸。

　　第二天。

　　魏剑和何肆是最先到达的。自从上次一起被5000字检讨折磨过后，两人的感情似乎好了不少，虽然何肆还是凶巴巴地称魏剑为鬼见愁，但后者板起脸的时间越来越少，脸部线条也越来越柔和，嘴角也经常带有几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黄全一是第二拨到达的。这次他点的菜是五杯鹅，因此他老早就请母亲提前到市场帮他订一只新鲜的大鹅，好让几位小伙伴吃得过瘾。纪玲珑看见他手里那只被初步清洗的大鹅就吓了一跳。

　　“这……也太大了吧。”他忽然明白“蛋疼”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那么大一只鹅，他实在不确定自己能做得来。

　　“没事，有我帮你。我们早一点开始弄，现在就来啊。”黄全一熟练地走进厨房，把鹅丢到一边的流理台后，马上兴奋地朝纪玲珑招手。

　　“这……”思考再三，纪玲珑向在客厅的两人说了句“自便”后，便马上冲进厨房帮忙。他先是认真冲洗了一下大鹅的内部，把未洗干净的血水冲掉，然后拿刀在鹅的表皮轻轻划上几刀，方便烹煮时入味。

　　“全一，你帮我打开下面那个柜子，找一个大一点的碟子……不然到时候装不下。”

　　“好。”

　　“全一，帮我开一下水。”

　　“全一，窗台上有几个小红葱，帮我拿过来一下。”

　　“全一，锅里的水开了吗？开了就把那杯料酒倒进去……”

　　在黄全一的协助下，纪玲珑有条不紊地做着晚饭。陈景铜和邹晓光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现在正和另外两人扒拉着门口往厨房里偷窥。看到里面的两个人配合得熟练又默契，何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邹晓光，说：“一哥和龙妈妈真像是老夫老妻啊……”

　　邹晓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说：“不是像，简直就是了。一哥可以变一爸爸了。”

　　“随便认人做老子还是不太好，还是叫一哥吧比较霸气点。”

　　“也对哦，但这样叫起来两人好像□□啊。难道龙妈妈要变龙姐吗？”

　　“……他听了会揍你吧？”

　　站在一旁的魏剑和陈景铜听着前面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脑袋都有几根黑线划过。最后陈景铜忍不住，伸手指了指何肆，对魏剑做了个嘴型说：你的？

　　魏剑笑了，也指着邹晓光问：那他呢？他原本只想开个玩笑，没想到陈景铜重重地点了点头，无声说了句：我的。

　　原来如此。魏剑压下心中的诧异，主动朝陈景铜伸出了拳头，等待对方也回敬一个击拳礼。

　　加油啊，兄弟。

　　纪玲珑这次在开饭前直接把酒亮了出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正是他们本次聚餐的主题。而在他去开酒的时候，黄全一便帮忙上菜，一时间飘香满屋。

　　“开饭啦！开饭啦！”等黄全一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何肆就迫不及待开口叫喊。

　　“瞎嚷嚷什么。”站在他身后的魏剑适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门。

　　何肆也不生气，倒是兴奋地跟魏剑说：“鬼见愁我告诉你哦~龙妈妈做的菜可好吃了！你吃了绝对会爱上他！”那副小表情，简直可以入选奥斯卡最佳表演了。

　　“我不会。”魏剑只是边摆好碗筷，边耸耸肩地说。

　　“那你是小看我龙妈妈咯~”

　　“……我只是不会那么轻易……算了。”

　　魏剑嘟囔了一下，最终都还是没有把话说全。

　　何肆却像没听到一样，眼睛只顾着盯着桌面的饭菜。等全部人入座后，他悄悄在魏剑耳边说了句：“等一下帮我多夹一些肉哦！”

　　魏剑看着身边人闪着亮光的大眼睛，温柔地回应了一句：“好。”

　　看着满屋子的伙伴，纪玲珑甚是欣喜。自己似乎很久没有感受过被伙伴包围着的感觉了，原来真的是一本满足。他率先举起了酒杯，对着其余5人说：“真的很谢谢你们赏脸过来。”说完，便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完。

　　“哇！龙妈妈好酒力！”虽然只是度数很低的果味酒，但对刚破戒的邹晓光来说还是很烈的。

　　“你行不行啊？不要逞强啊。”刚坐下，坐在他身旁的黄全一就担心地说。

　　纪玲珑笑着摇摇头说：“没问题的。”

　　“先吃些东西垫底。”黄全一立马给他夹了块鹅，放在他碗里。

　　“谢谢。”纪玲珑的眼睛亮亮的，转过头很认真地道谢。

　　黄全一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快吃吧。”

　　有酒在一旁，几个大男孩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不少。一边喝一边吃，偶尔还互相爆料几个对方的糗事，整个房间都充斥着爽朗的笑声。

　　“……当时真的笑死我了，一哥对着离离离说‘滚蛋’，她竟然回一句‘我没有蛋！’一哥哥当时的表情，哎哟喂，就像被猪拱了的白菜一样——生无可恋！”

　　喝多了酒，何肆的话匣子完全合不上了，一个劲地爆黄全一的黑历史。

　　“啊？那你怎么回？”纪玲珑也喝了不少，脸红红的，可眼神依然清澈。

　　“我知道我知道！他直接说‘那就滚’，语气强硬到不行，离离离当时直接就哭了！”虽然有陈景铜的严格控制，可邹晓光还是喝高了，讲话的声音很大。

　　纪玲珑扑哧一下就笑了，转过去推了一把黄全一，说：“你怎么那么坏呀？”

　　黄全一一脸无奈，说：“她让我去艺术节唱歌，我又不是卖艺的，很烦啊。”

　　何肆笑着跟纪玲珑说：“你要好好谢谢一哥哥啦，如果不是他当时的强硬态度吓到了离离离，她那天才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呀~”

　　纪玲珑这才想起来：“啊，是我入学那天吗？”

　　“对，当时我和何肆就在教导处门口聊这件事。你记得？”

　　纪玲珑点头，那是他第二次见黄全一，他还记得对方言语中的不屑和轻蔑。他好奇地问道：“那她为什么要找你呀？你唱歌很厉害吗？”

　　何肆抢答：“以我跟他多年交情，人头担保，绝对媲美原唱！”

　　邹晓光：“原唱是龚琳娜吗？啊啊啊咦哟~啊啊啊咦哟嘿~”

　　“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笑闹声中，有一个因染上了酒精而变得沙哑的声音贴上了纪玲珑的耳廓：“玲珑，想听我唱歌吗？”

　　许是魏剑带来的果酒度数太高，让纪玲珑逐渐失了分寸。他的脑袋被酒精魅惑得混沌，连带唇舌都失去了应当是恰如其分的控制：“我想听，你就唱吗？”

　　“是哦。”
　　“你想听，我就唱。”对方似乎又靠近了些，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耳朵里痒痒的，像是被风印上了一个暧昧的吻。

　　***

　　距离淘汰赛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篮球队的4名成员都拼命训练，争取突围。虽然现在魏剑已经是大家的朋友了，还被何肆称为：间谍（全称：2班后座之3班间谍，被众人吐槽太粗长后迫不得已只取了其精华部分）但比赛时该有的对抗精神还是要有，因此好几次训练众人都打得难分难舍。

　　今天这场球，恰好是3班配合得更出色些。

　　“啊……累死了。”何肆一下场就直接躺在球场中间了，任2班的谁叫他都不起来。“不行了，我完全没有力气了……”

　　“阿肆，怎么了？”纪玲珑一脸担忧地跑过去问。

　　何肆摆摆手，说：“虽然是龙妈妈过来了，但我还是不会起来的……我要累吐了。”

　　纪玲珑蹲在一旁不知怎么办才好，2班的其他成员根本懒得理何肆，连黄全一都只是坐在场边休息，一点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这时魏剑从人群中走了过来，蹲在何肆身边问道：“怎么了？”

　　何肆：“累……不想动。你今天跑得太快了我都跟不上……”

　　魏剑：“嗯，今天有些紧张，下次我会注意的。拉你起来？”

　　何肆：“唔……不想动。”

　　魏剑：“那怎么办？我背你？”

　　何肆：“嘿嘿，好~”

　　见何肆被魏剑稳稳地背起来，纪玲珑才松下了一口气，跟着他们一起走回2班。黄全一见何肆被背着回来，便问道：“怎么了？受伤了？”

　　纪玲珑摇头说：“没事呢，阿肆说太累了，魏剑就把他背回来了。”

　　黄全一一脸了然，对着一脸满足的何肆挪揄道：“撒娇呢？”

　　何肆非但没有害臊，还把魏剑搂得更紧一些，说：“哼，羡慕吧你~”

　　底下的魏剑没有说话，耳朵倒是轻轻一红。黄全一顺水推舟地说：“魏剑对你那么好，你们干脆在一起算了。”

　　何肆继续无底线地蹦跶道：“好啊，到时候你们不要羡慕我们~”

　　“才不会，我有玲珑啊。是吧，玲珑？”

　　纪玲珑一直在场边帮黄全一收拾残局，听到他把锅甩到自己这边来了，只好一脸无奈地说：“是是是，有我有我。”反正又是一句玩笑话，他现在已经学会免疫了。

　　各自收拾完书包后，纪玲珑和黄全一相继走出校门，然后默契地在分别点上站定。

　　“今天很开心呢。”黄全一率先发话。

　　“输球了还开心？”

　　“当然啊。”黄全一转过头，眼睛亮亮的，说：“玲珑说有我嘛。”

　　纪玲珑偏过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低头细细说了些什么。

　　黄全一看着对方，耐心地等待对方的视线重新落到自己身上来。等四目终于相对，他才重新开口：“艺术节我会表演哦。”

　　“嗯？”纪玲珑的表情满是诧异。

　　“哈哈。”又伸手揉乱了对方的发，黄全一笑着说：“虽说我不卖艺，但是玲珑想听嘛，所以我上午去报名了。就唱给你听。”

　　看到对方的耳廓都要红透了，黄全一才悄悄把手挪到对方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说：“玲珑，为我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