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负》绿花茶

10、第 10 章 “谈什么恋

　　黄全一即将在艺术节献唱，这个消息在2班后座几个人里炸开了锅。当然，主要还是只有何肆和邹晓光两个人在兴奋，魏剑和陈景铜只是微微表示了诧异，其中陈景铜还一脸深不可测的表情打量了黄全一一番，得到对方明确的点头回应后，眼神里更是飘着惊喜和佩服。

　　最兴奋的是黄全一的发小何肆：“一妈妈你打算唱什么歌啊？可惜你不会弹吉他啊，不然全校的女生都会爱上你的！”

　　邹晓光不认同地摆了摆食指，说：“四四你说错了，不止是女生。”完了猛然抬起头，双眼都变成了星星的形状：“连男生也会爱上的！”

　　一旁的陈景铜脸一黑，连忙过去拼命捏住邹晓光的脸颊。

　　“啊……痛痛痛，铜铜放手啦，开玩笑的嘛！”

　　黄全一还是一贯撑着下巴笑着看他们打闹，可眼睛却看向纪玲珑。后者也假装认真地参与到玩笑中，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

　　有点不甘心地，黄全一伸手戳了戳纪玲珑的脖子。对方脖子后方的汗毛马上竖了起来，转过头来的模样带着几丝惊慌失措。

　　“怎么了？”

　　发现对方敏感部位的黄全一心情甚好，也不着急回答，反而手指还在对方的汗毛处摸了摸。看到对方不自觉地缩起脖子，耳朵还红红得，才收起手。

　　“玲珑很敏感嘛。”

　　“……到底怎么了嘛。”

　　“玲珑想听什么歌？”

　　“你还没准备好吗？”

　　“我只报了个节目名上去，但还没拿定主意唱什么。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是串烧，一个是单曲独唱。你觉得哪个好？”

　　“你要唱什么歌？”

　　“这个嘛……是……”黄全一故作高深地眯起眼，凑过去纪玲珑的耳边轻声说：“秘、密。”

　　“你别靠那么近啊……”纪玲珑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手指在推开对方的时候都在轻轻发抖。

　　“哈，不逗你啦。”黄全一坐回位置上，手收回来撑住下巴，说：“其实我是偏向串烧的，感觉……相对要简单一些。但如果单曲的话，情感会浓很多。唉，好犹豫啊。”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纪玲珑才接着道：“……也不用那么着急吧，艺术节不是还好久吗？”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最近事情很多啊。淘汰赛之后就是月考了，累得要死啊……”

　　的确，这次月考的分数还要纳入分班考量，因此整个级组的同学都不敢大意。

　　一听到黄全一讲分班的事情，其他几个在打闹的同学也都停下来，认真地思考分班这个事情。

　　何肆：“晓晓一定读理科吧？”

　　邹晓光：“那是自然，理科拉分快嘛。铜铜也是读理的呀？”

　　陈景铜：“嗯，到时我们应该能分到一个班去。”

　　何肆：“也有可能哦。不过还不知道拆不拆班，上次班长说，级长在考虑不拆班的事，只是外增一个新班，然后我们三科主科还是一起上，分科的话就文科到新班去，理科就还在原来的班级。”

　　邹晓光笑了：“如果不拆的话，那我们还能在一个班欸！”

　　何肆：“哈哈，晓晓控制一下你的口水啦。龙妈妈肯定读文科的吧？那你咧？”他努了努下巴，向黄全一示意着。

　　“我呀，估计会选文吧。”黄全一漫不经心地说。

　　何肆倒觉得有些出奇，问道：“放弃化学啦？”

　　黄全一耸耸肩，没搭话。

　　何肆摇摇头，说：“搞不懂你。”

　　纪玲珑看着身后的黄全一，轻轻蹙起了眉。这个人，上次在自己家里时还声明过自己的兴趣在化学上更多，怎么现在就要放弃了呢？

　　“为什么选文？”

　　“唔，生物很难啊。”

　　“说谎啦。”纪玲珑推了推对方藏在手肘里的脑袋：“你明明就是理科更优秀呀。”

　　“可是......想跟玲珑一起读文啊。”对方抬起头，眼底积攒着的又是一股让纪玲珑看不懂的笑意。

　　他努了努嘴，伸出一根食指就往对方眉心戳去：“不要拿前途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对方似乎被自己惹恼了，一把抓过自己在他额间作祟的手，紧攥在手里：“是真的想跟你一起读文科。”

　　从食指传来的温度太烫，让纪玲珑不自觉地勾了勾指尖。这突如其来的细小动作类似挑逗，让黄全一的眸色一时间暗了几分：“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

　　“那怎样才信？”

　　对话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戛然而止，纪玲珑在抽回指尖的时候，还被对方悄悄地捏了一下纤细的指节。他命令自己不可回头迎上那漆黑的瞳眸，却不知道自己的耳廓已经开始发烫。仗着有后背作为最后的防线，他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将指头细细摩挲，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早已消散，但那略带粗糙的质感，似乎还会残留许久。他极力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轻轻地、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才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呢。他想。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篮球队的几名成员(包括邹晓光这个忠实铁粉)就马上跑出课室。今天是他们比赛前的最后一次训练，之后他们就要养好精神和体魄准备下周三的那场硬仗了。

　　“玲珑，我们先走咯？待会球场见？”临走前，黄全一特意拐回来和纪玲珑说。

　　“好，行。”今天刚好轮到纪玲珑和班上的另一个女生值日，因此他不能和伙伴们一起去打球了，而是得先把课室和走廊打扫干净才行。

　　“那我们开始吧？”他收拾好书包就对站在一旁的女生说。

　　这个女生纪玲珑不是很熟，虽然都在一个班里，但平时他跟后座几个人厮混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以致于对班里的其他同学都还不太了解。

　　“好。”对方似乎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女生，就这么简单对话一下她的脸就红了。

　　毕竟是男生，纪玲珑自觉地包办了天花板、窗户和地板的清洁工作，只需要女生帮忙摆摆桌子、擦擦黑板就行。课室每周都有学生轮值清洁，因此很是干净。三两下他就扫干净天花板，准备打水去擦窗户了。

　　“那个……纪同学。”站住讲台处的女生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吗？”纪玲珑停下来，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等待着对方再次开口。

　　“我的卫生已经搞好了……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纪玲珑一看，果然桌子已经摆放整齐，黑板也都擦得呈亮了。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你先回家吧。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好。”

　　可对方还站在讲台上没动，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纪玲珑继续好心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额，我叫王莉安，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当然。”他昧着良心说。

　　听到纪玲珑说记得自己，王莉安似乎很开心，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不是的……”王莉安摇摇头，忽然跑向自己的座位，在书包里拿出一个浅绿色的信封递给了纪玲珑：“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她说完便越过纪玲珑，根本不理会纪玲珑的叫唤，就慌忙地跑下楼梯。

　　纪玲珑看着怀里的信封，满脸都是无奈。

　　情书什么的，他最烦了。

　　以前在职艺他也收过不少，一开始他还好心地退回去，但这个行为似乎更助长了那些情窦初开的女生，她们反而塞得更热烈一些。到后来他都直接拒收了，那种现象才消停了些。

　　现在，又来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先将信封塞在裤兜里。然后快速走向水房打水。当务之急是把卫生先完成了，以免后座的几个小伙伴等得太久。

　　球场上。

　　大家都不敢打得太激烈，怕有什么闪失影响到下星期的淘汰赛，今天大多数人都只是彼此传传球，没太多跑动。黄魏何陈四人轮流投了50个球后，便坐在场边休息去了。

　　“鬼见愁，你下星期会怎么打呀？”何肆坐在魏剑旁边套热乎，想挖点独家内幕方便到时赢球。

　　“我怎么打你不是很了解么？”魏剑趁机拍拍对方的大腿，笑了笑。

　　“欸，我发现你最近笑容多了很多欸。这样不挺好的嘛，以后也要多点笑啊。不要老是像鬼见愁一样，会吓死人的。”

　　“好。”

　　黄全一边听边打了个冷颤，想联合另外两人开口奚落一下秀死快的＆魏两人，没想到扭头一看，另一边的光景也能闪瞎人的眼。

　　“铜铜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啊？”

　　“有吗？”陈景铜站了起来左右看看自己的身体，“还好吧。”

　　“真的啊，你看。”邹晓光也站到对方面前，伸手比划着，“你都要快比我高出一个头了。这样下去你马上就要调位子了，可能要到一哥旁边了。”

　　“那我就向老师申请把你调到我现在的位置上。”

　　邹晓光马上笑得像偷了一整罐糖的小孩：“好欸，这样我冬天拿你的衣服穿就很方便了。”

　　黄全一不忍直视地偏过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他想玲珑了。

　　正当他起身，打算走回课室找他的前座时，就发现王莉安脸红红地从楼梯跑了下来。

　　“嘿。”

　　王莉安连忙看向打断自己去路的人，看是自己同学，便放下心来。毕竟刚刚才把情书送出去，她内心还是非常紧张不安的。

　　“怎么啦？”

　　黄全一瞄了瞄她身后，说：“搞完卫生了？纪玲珑呢？”

　　一听到心上人的名字，王莉安的脸又烧了起来，向黄全一说了一句：“在课室。”后，便快步冲出校门。

　　黄全一觉得她今天甚是奇怪，皱着眉，三步并两步就跑回课室了。一进门，就看到纪玲珑伸长着手擦这窗户，校服被惯性带得向上撩起，露出了一直被好好藏在底下的纤纤小腰。

　　内心有些烦闷地，他打断了纪玲珑的动作，说：“怎么那么慢？”

　　“诶？”纪玲珑看见来人后，惊慌失措地扔下抹布，双手急忙整理了下校服。他的口袋里还藏着王莉安的情书，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那封浅绿色的信不能被黄全一发现。

　　看到他的动作，黄全一的眉毛皱的更深了。怎么搞个卫生，这两个人搞得跟做贼似的？

　　“怎么了？”黄全一都没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生硬和不满。

　　“啊？没什么啊，我不是在擦窗户么？”

　　“那我怎么看到王莉安先走了？你们不是一起搞卫生的么？”

　　“啊？哦，毕竟是女生嘛，我就让她先走了。”

　　“你一个人把剩下的搞完？那得搞到什么时候？”

　　“额……也没多少吧，再拖个地，扫一下走廊就行了。”

　　“你去打水吧，剩下的窗户我帮你擦了。我高一些。”说完，黄全一就要过来捡起刚才那条抹布。

　　“不用！你别过来！”情急之下，纪玲珑猛地大喊出声。才刚喊完，他心就一跳。糟糕了，这太明显了。

　　果然，黄全一脸一冷，双手抱胸，问了句：“怎么回事。”

　　纪玲珑头都大了，汗都从前额渗了出，说：“额，没……没什么，你快去打球吧，都要比赛了。我很快就能搞定的。真的。”

　　黄全一压根就不信，反而又往他面前迈了几步，冷冷地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适合撒谎。”

　　纪玲珑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他有些害怕。想往后退，却也退无可退。最后他不得不伸出手，往对方身上推了一把。

　　“我真没事，你快去打球吧……”

　　被这样莫名地推揉，黄全一更生气了。他确信搞卫生的这两个人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才让眼前这个大男孩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纪玲珑的手。

　　被抓住的皮肤像被开水烫过一样灼人，纪玲珑用力地挣脱了两下。黄全一也不退让，甚至把对方的手往上扣，就这一下，一直被纪玲珑努力掩藏的情书从他裤子里掉了出来。

　　死定了！纪玲珑张大嘴巴，想尖叫却觉得发不出声。

　　果然，黄全一放开了对他的桎梏，弯腰捡起那个信封。虽然被塞到裤子里有一段时间了，信封显得有些皱，但明显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黄全一盯着那个信封，一时间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纪玲珑紧张得像热锅的蚂蚁，身上全被汗打湿了。

　　“她突然就塞给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着明天给她退回去的……”

　　黄全一这才看到纪玲珑的脸上身上全是汗，眼睛里也满是焦虑和懊恼，似乎自己真的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一样。

　　郁闷被浇灭了不少，他看向对方，手不忘把情书往上举了举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那么紧张么？”

　　纪玲珑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直觉地，他并不想黄全一误会他什么。

　　“怕我生气？”

　　犹豫了一下，再点了点头。只是这次的幅度小了些。

　　黄全一笑了，说：“你在犹豫什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

　　见对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纪玲珑才松了口气说：“预期说怕生气，还不如说是不想被你误会……”

　　“为什么怕我误会？”

　　“……”纪玲珑突然想到刚才在课上偷偷摸摸摩挲指头的自己，瞬间红了耳廓。

　　“你在脸红什么？”黄全一走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

　　微微侧过头假装闪躲，纪玲珑低声嘟囔了句：“我才没有呢……”

　　“那这个怎么办？”黄全一又扬了扬那封满是爱意的信封。

　　“明天我就还回去啦......”

　　“真的吗？”

　　“真的啦！”

　　“不谈恋爱吗？”黄全一故意这样问道。

　　“......不告诉你。”纪玲珑跃起身，想把情书抢回来。可黄全一仗着身高的优势，把情书举在了一个他摸不到的位置，任他怎么努力都够不着。

　　白嫩的肌肤就在眼底下飘，快要晃瞎了黄全一的眼睛。手里的情书就像一根逗猫棒，轻而易举地就能让这只小笨猫上窜下跳。

　　“谈不谈恋爱？”

　　“......你还我啦！”

　　“没有否认哦，玲珑想谈恋爱吗？”

　　对方就是故意的，纪玲珑百分百确定这个事实。但他还是没忍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以至于发现的时候，已经深陷泥沼。

　　“......不告诉你啊！”

　　“谈什么恋爱，不准谈。”等纪玲珑的鼻息已经紊乱，黄全一终于大发慈悲地把情书还给了他：“跟她有什么好谈的，还不如跟我谈。”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巧又飞快，并不想让纪玲珑捕捉半分。

　　“......我才没想着跟她谈。”

　　第二天，王莉安从抽屉里摸出那封未被打开过的浅绿色信封，刹那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