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负》绿花茶

13、第 13 章 好多次，黄

　　艺术节当天。

　　由于报名时间晚，黄全一的节目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他把这次表演看得很重，连服装都搭配了好几套，准备选效果最佳的那一件。何肆见他对这次表演那么认真，都觉得很新奇。

　　“一哥你转性啦？想走专业音乐人的路了吗？”

　　“滚吧你。帮我看看衣服后面有没有皱褶。”

　　何肆啧啧了两下，看着一直在照镜子的黄全一说：“你怎么不让龙妈妈来？他比我细心多了。”

　　黄全一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何肆，说：“你怎么那么笨？亏魏剑受得了你。”

　　何肆得意地翘起尾巴说：“那是，魏剑已经成功取代了你，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了。”黄全一摇摇头，努力按耐住自己想敲醒他的脑门对他大喊：“你以为的兄弟其实凯觎了你的□□很久了，清醒一下吧骚年！”的欲望。

　　灯光暗下，艺术节要开始了。

　　率先上场的是跳着辣舞的高二学生。观众席上年轻气盛的男生看到穿着露脐装的师姐们都发出如狼的吼叫，而女生看到穿着紧身裤的师兄们都按耐不住娇羞的心，纷纷捂着眼睛从手指缝里尽情偷看。

　　何肆听到黎璃璃带头的一帮女生在兴奋尖叫，都觉得脑袋瓜有点疼。他扭过头下意识寻找着魏剑的身影，却看到对方也朝着自己的方向望过来。他安心地笑了笑，朝对方做了个嘴型：过来？

　　魏剑点点头，向旁边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2班这边来。艺术节嘛，本来就是让学生放松的时候，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纪玲珑伸长了脖子在张望，却看不到黄全一候场的身影。他有些失望，可黄全一在彩排时就严正拒绝了自己的探视，并拒绝告知他表演的曲目。因此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黄全一究竟要唱串烧还是要唱单曲，内心痒得可以。

　　忍不住了，他给黄全一发了条短信：怎么不见你？还在候场吗？

　　回应很快就收到：嗯，还在后台准备妆发。你在干嘛？

　　纪玲珑：我在看节目啊，见到很多人在那边候场，可是没见到你。紧张吗？

　　黄全一如实地把心情发送过去，说：很紧张。玲珑要为我加油吗？

　　纪玲珑：当然啦，全一加油啊：）

　　黄全一也发了个笑脸过来：XD，有玲珑帮我加油，超开心的！安心等着我吧。

　　纪玲珑安心地收回手机，这才开始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表演。现在正是一个男生的钢琴独奏，柔软温和的钢琴声传遍这个会议厅，大家都安静地听着这场演奏，感受着琴键敲打在心灵上的错觉。

　　妆发终于完毕，黄全一悄悄走出后台。现在场上又是劲歌热舞，座位上人头耸动。他挣扎地抬起头，企图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人的位置。

　　突然，像有心电感应般地，纪玲珑给他发了条短信。

　　纪玲珑：我看到你了，很帅：）

　　黄全一：必须要帅。你在哪里？人太多了我看不到。

　　纪玲珑：正对着舞台，栏杆后面第二排。

　　黄全一又抬起头朝纪玲珑所说的方向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朝自己努力摇手的大男孩。

　　黄全一：我看到你了。待会就看着玲珑唱歌好了。XD

　　纪玲珑：不要，你认真点唱。你到底是唱串烧还是单曲呀？节目单都没写呢。

　　黄全一：待会你就知道了。还有两个就到我了，紧张死了。

　　纪玲珑：给你点勇气，加油哦！

　　黄全一收回手机，站住舞台的一侧静静等待着。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他很清楚，这就是一场正大光明的剖白。他掏出耳机，再上台前作最后一次练习。

　　必须全力以赴，他这样对自己说。

　　“哇，连续看了好几个动感的节目，同学们想不想来点抒情的呢？”

　　“我反正是迫不及待了。刚才我到后台一看，才发现下一个节目的表演者是一名高大帅气的师弟，同时也是一名优秀的篮球队队员。他今天要给大家带来一首温柔安静的情歌，我估计在座的女生看到有个大帅哥对着自己唱歌，肯定都要到处找纸巾了。”

　　“找纸巾干嘛？”

　　“擦口水啊！”一时间，整个会议厅的人都笑出声来。

　　“我今天在这里主持了一个下午，怎么没见有师妹擦口水呢？”

　　“你丑呗！下面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上欢迎高一2班的黄全一，他将为大家带来独唱《如果你爱我》。”

　　黄全一一走上台，果然全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和一条休闲西裤，脖子还斜斜地挂了一条领带。额上的发全部往上撩，整个额头饱满而光滑。一坐下，裤脚稍微撩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脚踝。

　　等一坐定他便对着麦克风说了句：“这首歌，送给我的小猫咪。”

　　果然，观众席上的尖叫声更大了些。黄全一等观众稍微平静下来，便朝后方的老师打了个手势。音乐徐徐响起，整个会议厅又安静了下来。他看向那个人所在的位置，人微微向前倾，吻住麦克风淡淡地唱着：

　　“总是全力以赴，
　　保持日复一日的温度，
　　多少有帮助。
　　绕过爱你的路，
　　就让回忆模糊，
　　关上车窗再加速，
　　需要的我比你清楚。
　　如果你爱着我，
　　而我也爱着你，
　　结果还是有段跨不过的距离，
　　只是离开还依然美丽。
　　如果说我爱着你，
　　而你却比较爱自己，
　　我想那就不是我的问题，
　　那不过是现代人的爱情……”

　　随着最后一个气音发出，整首歌迎来了尾声。一时间会议厅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黄全一笑了笑，朝着栏杆后的人群说：“我有一只小猫咪，我很喜欢他。这首歌送给他，谢谢。”说完起来朝观众鞠了个躬，便走下舞台了。观众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全场爆发出如雷鸣般的掌声。

　　只有2班后座的几个男生没有动作。直到鼓掌声褪去了些，何肆才反应过来地说了句：“一哥他......是在表白么？”

　　突然，纪玲珑猛地起身就往外跑。空气里所有声音他都听不见了，谁叫他他也听不见了，脚绊倒谁他也不知道，他只确定自己要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个男孩的面前，要跟他说，要跟他说……

　　不顾一切地冲到候场区，找到对方就抓起他的手往外跑。

　　“玲珑！怎么回事？”黄全一也被纪玲珑的架势吓住了，看对方的姿态是要把自己带出学校，可现在正是校门紧闭的时候，他立马反手握住对方的，拉着对方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从初中部那边翻墙快一些！”

　　两个人像疯了一样往前奔，越墙而出后继续向前跑，什么红绿灯什么人行道统统不管，只想快点跑到一个属于两人的地方去。

　　终于到了纪玲珑家里，黄全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纪玲珑带到舞蹈室里。

　　“你在这里等我。”说完纪玲珑就马上跑走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换上水袖服和练功鞋，还没来得及平静呼吸就又推开了舞蹈室的门。

　　他看着因为累而坐在地上喘气的男孩，眼神散发着炙热的光。不等黄全一开口，他便退到一边打开了音箱。

　　一阵柔软的钢琴声响起，纪玲珑也挥舞着水袖入场。他的呼吸还是很不平稳，可他还是竭尽全力跟着音乐在舞动着双手。
　　“……So then I took my turn. Oh what a thing to have done. And it was all yellow. Your skin, oh yeah your skin and bones. Turn into something beautiful……”

　　黄全一看着眼前的男孩，心里的情感快要满到发胀。怎么有那么可爱的人呢？他踩着练功鞋用力地往上跳，每跳一次，手臂上的水袖就往上用力一甩，好多次，黄全一都觉得两条长长的水袖在空中结合成一个暧昧的心形。

　　“It’s true,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纪玲珑用力挥着水袖不断旋转，有些汗渍滴到了地上，却被高速旋转着的水袖带到空中，弹到了黄全一的眉间。

　　“……Do you know? You know I love you so. YOU KNOW I LOVE YOU SO……”

　　一下又一下，纪玲珑用脚尖着地缓慢地朝他走来。随着音乐结束，他恰巧走到他跟前，手一摆，长长的水袖就划过他的脸庞。

　　“……送给你的成人礼。”

　　猛然，对方一下子把自己拉到怀里紧紧抱着。他还能清楚感受得到这个大男孩的凌乱的心跳声。

　　“……太过分了啊。”

　　纪玲珑反手抱住对方，轻声说：“喜欢吗？”

　　“喜欢。”黄全一稍微把对方拉开了些，用手轻轻抹去对方额间的汗。再轻轻把自己的额头覆向他的。

　　“比任何时候都喜欢。”

　　***

　　对于表白被截胡，纪玲珑总觉得有些不满。

　　“这个舞我编了很久的……”

　　黄全一只觉得好笑，这个人真是的，明明是自己先准备好唱歌了呀。

　　“欸？”纪玲珑瞪大眼睛，说：“那个时候你就准备要唱歌表白了吗？”

　　“又是这副表情……”黄全一又伸手揉乱了他的发，压低声线说：“你这样很容易引人犯罪的。”

　　纪玲珑一听，脸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他轻轻地推了推身前的高大男孩，没有说话。黄全一见他这样也有些害羞，还不敢有再进一步的行动，只好摸摸自己鼻尖掩饰道：“咳，我们这样跑出来，都没办法宣誓了。”

　　纪玲珑这才想起来还有那么一件事，大喊了一句：“糟糕了！我完全忘记了！”神情很是懊恼。

　　黄全一看了看时间，现在赶回去也不切实际，还好宣誓完后就集合解散了，不用再回课室集中，老冯应该也发现不了他们俩跑走了，如果实在被发现了就让其他人帮忙打下掩护。想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陈景铜编辑了条短信发过去。

　　几乎是短信发过去的瞬间，陈景铜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陈景铜：不用说都知道。去他家了？恭喜啊。

　　他看着这条短信，心情愉悦到不行。一旁的纪玲珑看着他快要咧上天的嘴角，也凑过来看着那条手机短信。这一看就不得了了。

　　“欸？景铜他知道？”眼睛又是瞪得大大的。

　　“嗯，是哦。”黄全一收回手机，忍不住又抱住了这个可爱的大男孩，说：“连魏剑都知道呢。”

　　“欸？”一只眼珠子掉了下来。

　　“而且他们都超羡慕我呢。毕竟晓光和何肆两个人就跟笨蛋一样，怎么追都不开窍。”

　　“欸？！”两颗眼珠子都掉在地上滚动着，纪玲珑想这真是他生命里最难忘的一天了。

　　“好了，不要想他们的事了。”黄全一委屈地说，“玲珑，我抱得你那么紧，你都不抱我一下。”

　　纪玲珑这才把心思重新放在眼前这个男生身上，他还穿着累赘的水袖服，额间后背全是汗。可男孩却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反而低下头弓着背，把自己的头颅深深埋在自己的脖间。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垫着脚尖，再伸手环抱着对方。两颗心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些，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萦绕在这小小的舞蹈室间，一时分不清他/他。

　　良久，黄全一才微微抬起头，专注地看向对方朦胧的双眼:“好喜欢你呀，我的小猫咪。”

　　再多的语言就让它们都消失在怀内吧，在这个瞬间，我只想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