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煮汤圆 ...
-
那日唯冬醒时歪倒在床上，感觉身上有人，起身才发现是白姑娘，心想或许白姑娘是太累了睡着了。唯冬扶白姑娘躺下，看看天色已是微亮，侧躺在一边看着白姑娘有些出神。察觉女子眉睫闪动，便挣扎着要坐起身去。
微静看他动作，赶紧伸手压住，“公子勿动。”看了看天色，“公子宜静养，微静该离去了，午间为公子送饭过来吧。”
唯冬只是不言，看她下了床要走，似脚下不稳，要倒下来，就立刻起身相扶，只是自身也无力，反而一起跌倒在床上，微静正倒在苏公子怀里。她脸上微红，就要挣扎起身，唯冬反而将她放在了身旁，俯身过去吻她。
“嗯？”微静惊讶，只睁大了眼看着，男子眼中满是柔情，星眸慢慢闭合，微静也随之闭眼，和男子的唇互相纠缠，舌尖相碰，而后各自分开，牵扯不清。这样主动，对她还是第一次。
再次睁开眼时，唯冬仍旧是那样温柔缱绻地看着她，片刻才说，“冒犯了。”微静有些怔愣，的确，苏公子并未在她房间之外做过这种事，摇摇头，“微静先行告退了，公子好自休息。”
女子走后，唯冬坐起身靠着床栏想事情，察觉到衣袖上挂着一根银针，唯冬伸手去拿了，想到必是白姑娘以此相救后遗漏下来的，看着那根针出了神。
这似乎是白姑娘第二次救他了，上次他还曾咬着白姑娘手指点头，那样举止实在失礼，现在想来都觉得脸上发热。只是这世上有许多人白姑娘不救，有许多人白姑娘必然相救，为何他偏偏处在这样境地？
唯冬摇摇头，起身慢慢往桌边挪去，坐下了拿了桌上那管箫，这也是白姑娘送给他的，说是路遇高人……他昨晚送梳子时却根本想不出理由。唯冬知道这箫有许多精妙处，机关设计得很是高妙。他将手伸到箫底部，中间的薄金属与竹制外壳中空，可以□□针，不过此时他却是用来藏手里这根针，相信永不会有打出去的那天吧，这枚医用银针。
白姑娘应不会发现，他将此物藏在此处。这样想想，与自己心中藏起的那份爱恋有些类似，永远积压在心底，永远不得见天日。只盼自己能更坚强些，不要让白姑娘察觉那份越来越郁结的心事。
若是解那结要那般强求于她，要那样破坏她所有原则，要打破她生活的惯有模式，他无法去做那样之事。只是这样强求自己，又不知能到何日？
唯冬手中还握着箫，轻轻摩挲着，听到有人进门，就看到白姑娘提着食盒进来了，“公子为何起身了？”微静把食盒放下，过去床上拿了外套，桌边的人只看了她一眼，微静便自己动手为他把衣服披上了，“苏公子仔细着凉，加重病情。”
“谢姑娘关心。”唯冬说了才想起来并未谢过她救命之恩，上次似乎也是这样。“微静蒸了包子，煮了粥，不知可合公子意？”她说着开了食盒往外拿东西。
“劳烦姑娘了。”唯冬看她摆了碗碟，接了她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口包子，凭口感应是昨晚揉的面，所以才这么快出笼了吧。“苏公子自便，午间微静再过来收拾。”微静看他不知在想什么，这么开口欲走。
“姑娘不如一起吃。”唯冬抬头看了她一眼。微静想了下，的确她只准备了一个人的份，就算回去也没有早餐，这么想着点了头，去厨房拿了碗碟和筷子，从苏公子碗里倒出半碗粥来，对坐着吃起了早饭。
他们虽相对喝过酒，品过茶，也曾一起吃过饭，但如今日这样独自在房内相对用餐，还是首次，唯冬心中隐隐生出某种安定的情绪，好似那梦想得以实现。
餐毕，微静慢慢收拾，唯冬上了床看她要开口道别，就说，“姑娘不如在这边下厨吧，唯冬这里尚有食材。”
微静有些发怔，看着他脸上表情很是诚恳，点了头，“公子休息吧，微静去厨房看看。”
此后十余天，微静几乎都是早晨便过去，晚上才回。
偶尔她坐在厨房发呆，想着苏公子那晚神情和所为，虽无法责怪，却心里难过。苏公子因花小姐为他舍命，觉得自己这条命便是归还给花公子也无妨，这样江湖道义并无任何可指摘之处。
那晚之前一晚，苏公子肯定也是不愿和花公子动手，才会受伤而回。当晚那般从容赴死仰起头的形象也深深刻在她心里。苏公子人品她从未怀疑过，那样做她并不能指责……
可是，他并未思及她吧？
若为她做万分之一的考量，会这样毫不犹豫吗？
若公子心中有一丝偏狭，便不会那般清明高洁了吧？
虽难过，但那非她所愿。
五月初九那天，唯冬已经舒服多了，当晚白姑娘走时并未询问他明日是否需要送早饭，唯冬自己开口说，“白姑娘可知西街这边路末，早晨有一位老婆婆在那里卖早餐？”微静有些纳闷，回头看着他，点了头。
“唯冬明日想要一份白珍珠做早餐。”唯冬看着微静眼睛清晰无比地说。
微静点了头，“公子歇息吧。”
其实她并不知道那位老婆婆，她也未见过那家早餐铺。
不过苏公子说有，应是有吧。
第二日初十，微静起了大早去买早餐，果然见到那位老婆婆，等了一会，婆婆递给她一大份汤圆，笑着说，“姑娘是为苏公子来买？”
看着婆婆笑容，微静也微微笑了，点个头。原来白珍珠是汤圆？不过的确是，看起来小巧而莹润，的确如珍珠。珍珠本为白色，特指白珍珠，应是精品之意吧。
“苏公子是老婆子见过最好的人，姑娘有福。”婆婆此话一出，微静有些纳闷，回了句，“婆婆您误会了。”
“今日又是初十了。下月初十，不知是否还会有人来买。”婆婆语似惆怅。微静沉默了片刻，拿了碗里勺子尝了一个，只觉入口爽滑，甜而不腻，而下喉时黏黏的热乎乎的，入肚更是温和，有些吃惊，想来宫廷御厨，也很难做出这样美食，而且也无法有汤圆中之温情。
“婆婆晚间还在吗？”微静出言问着，将汤碗收入食盒内。
“既是姑娘问了，老婆子必然在的。”
“微静谢婆婆体恤。”行了礼微静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托住底部，那是为了以内力保温，若是重新煮过，或许味道会大不相同了吧。
回去摆好了，看苏公子拿了勺子吃汤圆，忽而想到方才自己曾用过那勺子，要开口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微红了脸站在一旁。她以往一向如此，不太介意男女之别，总是爱混成一堆和那些侍卫们饮酒吃肉，今日始觉男女有别，不自觉脸红了。
“白姑娘不如另外拿了汤勺，和唯冬一起吃吧。”苏公子没有抬头，只是用勺子在碗中搅了几下。微静有些发呆，最后只是无言去拿了勺子，在同一个碗里吃完了一份汤圆。
以前也未觉得男女之间，如此有辱名节，可今日却有些心跳不稳。
吃完唯冬看她拿了碗进厨房去收拾了，看着那道倩丽的背影有些悲伤。他为何今天要吃汤圆，为何请她一起吃，她其实是明白的吧，为何她竟然什么也不说？
微静走时带走了那碗，她约好了婆婆了，当然要还回去的。
出门下起了小雨，五月的细雨让人有些迷蒙，烟雨时刻，正是长亭送别之时。她看到婆婆撑了大伞，过去把碗还了，问，“婆婆的汤圆可是用特殊面粉揉制？”婆婆笑着点头，“姑娘好巧的一张嘴。”能吃出来的人，必是能真正体会食物情感的人。
“微静虽厨艺拙劣，但想求婆婆卖些面给微静，面粉也可。”她开了口，可是不知他是否还有机会能够对她说，想吃白珍珠，她又是否能做出这种味道？
婆婆为她包好面，不愿收钱，微静还是给了。婆婆看雨下大了，“姑娘不如暂避等雨停？”微静摇头要走，婆婆才看着外面雨丝说了句，“想来苏公子以后不必来老婆子这里买汤圆了……”
那语气似惆怅。
微静看着雨帘，没有回话，听婆婆又说，“那位公子的确是当世少有，姑娘为何犹豫？”
“苏公子……便是苏公子。”若有一日，他不再是苏公子，那还是让她敬仰之人吗？哪怕让他改变的人是自己，她真的就能接受他那改变，接受自己这样的迫害吗？只是为了自己的心好受，便要如此吗？
雨有点大，看不太清前面，微静抬头只觉眼前被东西迷住，恍惚看到不远处有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来，她继续往前，看得清了才发现是苏公子，他打了伞来接她。
唯冬为她撑了伞，轻笑了声，“唯冬知姑娘必不会带伞。”这样五月春末夏初之际，白姑娘必会以为是细雨蒙蒙，正可过烟雨中而带水气回。可是世事无常，这场雨已然如盛夏，忽然大起来。他当时听到雷声，就拿了伞出门，他知道她会淋回来，绝不会躲雨。
这大自然的一草一木对她而言都是美好，雨雪冰风，都是美景。那株复苏了的大槐树，恐怕比他在白姑娘心中所占分量更重些。
微静抱着怀里的东西，侧过头看苏公子神情，看到雨水已打湿了那位公子半身，公子似未察，不知在思虑什么。
她细细看了那双眼，以前总觉太过璀璨浓重，黑得过于纯粹，眼中光芒让人不敢直视，今日不知是因这雨帘而起的水雾，还是苏公子心神恍惚，那眼前仿佛蒙了一层抹不去的雾气，让她看不清那眼底神色。
其实她知道，苏公子是要远去了吧？花公子能寻来此处，那苏家必然有人会相随，或许是为了阻拦而来，却没有真的介入那件事。说来她早年就听闻花家与苏家纠葛不清，每年花家必至苏家讨人，如今才知，原来他们讨的是身边这位公子的所在地。
五月正是送别天，或许，归人正合该归去了……
==========
小剧场：
小歌：花少还是把话说清楚些吧？
花夕尘：夕尘只是想，以那位姑娘心性，苏唯冬他必然受飞雪当年所受之苦，这辈子不得解脱！
小歌：你好狠！（寒意）
花夕尘：好说，不狠怎可做一楼之主~~哈哈XD。
作者有话说第38章 煮汤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