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灾厄的侵染 借着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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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
弓箭手罗南控制不住地踏前一步，碍于公主在场，他不能再上前，只好隔着点距离确认灰头土脸的勇者没有受什么显而易见的伤，情绪也称得上稳定。
“我没事！”
亚德里安轻咳了一声，从魔王怀里跳下来，佯装无事发生般对着公主行了一礼，随后迫不及待地和伙伴们拥抱在一起。
“阿加莎。”
涅尔瓦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本想在那下面待上一段时间，但遗迹的坍塌却令他始料未及。此刻，看见阿加莎手中的巨像之眼，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个赌约，是我输了。”
他虽是这么说着，唇角却勾勒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只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作出如此大胆的预言……了不起。”
“别卖关子了，涅尔瓦……你父亲已经猜够谜语了。”
阿加莎把半嵌在地里的巨像之眼拔起来，也不在意沾着的泥土就这样捏在手里。
“好吧好吧……。”
涅尔瓦看见纳尔尼那幅不甚友善的表情，久违地又产生了一种撒腿就跑的冲动，他实在忍不住不叹气，但还是得向父亲解释。
“简单来说，我本想和公主殿下结为伴侣，但她并不愿意。同时她在预言这方面的天赋也出乎了我的意料……于是我教了她一些有关预言的知识
在勇者到来的那天，我告诉她我想要在‘下面’待一段时间，您手里的信也是那时候就写好的——万一我没有回来，您就会重新成为魔王。当我告诉公主这件事时，她向我提出了一个赌约。”
面对着父亲“你继续讲，我等着收拾烂摊子”的表情，涅尔瓦瞟了一眼正和他的伙伴们诉说经历的亚德里安，神情中似是浮现出几分无奈。
“简单来说，她预言我的命定之人将会阻止我自我封闭的行为，而且那个人不会是她……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说对了两次。”
他将视线转向面前正与纳尔尼并肩的阿加莎，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与欣赏。
“如果亚德里安没有在城堡里乱逛，触发我之前所做的准备，我也不会被迫提前动身;如果与守卫战斗的不是亚德里安，而是我……遗迹恐怕还会在世界的底端屹立上百年千年，确实可以说是他直接阻止了我的计划。”
“……怎么感觉涅尔瓦他是故意在骂我。”
始终有在关注那边动静的亚德里安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嘀嘀咕咕。
他刚好对上了魔王忍不住又偏移过去的目光，随即看见涅尔瓦再一次露出了微笑。
“但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我们被传送走之前，勇者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阿加莎神情严肃地看向涅尔瓦，她的凝重令魔王也不由得收敛了笑意。
“说实话，我不知道。”
“但能够对您造成如此影响，恐怕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物。”
她的话语是理性的，但内容却毫无疑问地能够引起某些人的恐慌；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正要开口补救。
但是这一次……涅尔瓦发现自己并没有害怕到那种程度。
他抿了抿唇，抢先开口：
“无论那是什么，现在都已经随着碎石坠入了虚无之火，我们没必要再为了那东西浪费精力。”
“燧石……？虚无之火？那是什么？”
亚德里安与队伍里的精灵法师进行了一番交谈，此刻他的笑容淡化，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燧石，就是你们之前去的地方；它是先人的半成品，是第十九座巨像的雏形。至于虚无之火，那是我们未能逾越的灾厄之一……它是灾厄，但它不一定是灾祸。”
涅尔瓦正想回答，但他的父亲先他一步开了口；大恶魔话语中透露的知识是涅尔瓦尚未能够了解的大地的过往，他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天空，又接着讲述。
“当它位于大地之下时，它是虚无之火；而当它升起，落在我们每个生灵的头顶时，它便是我们的不灭之火。”
若此刻有一位主流教会的神官在此处听讲，他必将瞠目结舌，随后或痛斥，或沉思——他们信仰的根源之一便是不灭之火，但灾厄，本应是大地上一切生灵的永世之敌。
名为尤里安的精灵法师不顾礼节地上前一步，正要开口；纳尔尼举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环顾了一圈其他人的反应，又对上涅尔瓦那双无神的黑色眼瞳，这才在现任魔王隐约带着谴责的眼神中继续说下去。
“事实上，我们的先祖在区分灾厄时站在大地的立场上。”
“冒昧问一下……灾厄是拥有意志的吗？”
亚德里安见他好像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于是举手提问。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请问我们的勇者阁下是为什么要为此发问呢？”
亚德不着痕迹地和他的法师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点了点头。
“在进入燧石之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试图告诉我一句话。”
“它说——‘终有一天，黑夜……’但它没来得及说完，我就醒来了。”
阿加莎皱起了眉……她之前差一点就在黑夜的影响下说出了类似的预言，此刻她突然意识到，一切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突然感到有些头疼，某个瞬间，一望无际的灰白陆地在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她转过脸，看向亚德里安，宝石蓝的眼瞳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虽然被灾厄影响的人也有出现这类症状的案例，但这正是你具有抵抗能力的表现。”
纳尔尼注视了亚德里安片刻，随即被一片漆黑如夜色的翼膜挡住了视线。
“直接说结论，纳尔尼。”
虽然怕是怕，但作为现任魔王，涅尔瓦确实可以跟他爹这样说话。
“总之，恭喜你——虚无之火没能沾上你。”
大恶魔露出一个怪模怪样的假笑。
“还有啊，涅尔瓦……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履行魔王的职责？”
父亲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令涅尔瓦有些发毛，他默不作声地向前几步，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我会护送他们离开魔族的领地，在此之前，请您凭那封信返回魔王城，替我履行一部分职责。”
虽然是命令的语气，但称呼都不自觉变成敬语了呢……
“以您的威望，不会有生灵敢于反对。”
“遵命……魔王陛下。让我回去看看，城堡都被你祸害成了个什么样子。”
纳尔尼骑上狼，转身就溜了个没影。
完了，他是不是忘了收拾残局。
涅尔瓦想起巨龙撞塌的那几片墙壁和屋顶，以及他自己砸坏的塔楼，若无其事地拉上了斗篷的兜帽。
压迫性极强的前魔王终于离开，包括阿加莎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她仰头看看今晚还算明亮的月亮，等着涅尔瓦决定行程。
“离开的最后一段路途要横穿界林，在其中扎营太过危险，我的建议是今晚在夜魇河前停步，等到白天再穿越密林。”
阿加莎带头接受了这个来自魔王的提议，勇者小队也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或许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代步的马儿只有四匹。
亚德里安看向同样没有马骑的涅尔瓦。
魔王陛下沉痛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召唤术。
好在精灵法师主动提出与弓箭手同乘一匹马儿，将自己原来的那匹让给涅尔瓦和亚德里安。
亚德也没跟他客气，毕竟赶路要紧。他后知后觉地拍拍手上头发上的灰土翻身上马，朝着一看就没怎么骑过马的涅尔瓦伸出手。
涅尔瓦接受了勇者的好意，自然地坐在了他身后。魔族的身形相对人类而言更加高大，他并不想在前面阻挡亚德里安驾马。
原本想把涅尔瓦拉到身前好趁机吸翅膀的亚德里安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莫名感觉现在这样也还不错。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态，示意涅尔瓦如果想的话可以抱住他。
毫不见外的魔王当即环抱住亚德的腰身，他想要一个能抱的活物很久了。
“咳……走吧。”
亚德里安有些僵硬地策动马儿去前面领队，借着月光，阿加莎瞥见勇者的耳根已经涨得通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灾厄的侵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