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七座巨像与四种灾厄 涅尔瓦最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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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吗……”
得到意料之外回答的勇者可疑地移开了视线。
“唔？”
魔王大人略显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但他很快便被别的什么吸引住了目光。
亚德里安顺着魔王的视线看向天际，原本灰色的平坦穹顶在这一刻被染成了洁净的白金色。
棱角分明的光透过屏障，照亮了时光的残迹，热烈而轻柔地捧起勇者的脸颊。
是啊……日落了。
但对于大地之下的人们来说，是日出。
涅尔瓦闭上了眼，他收拢了漆黑如夜的翼膜，安静地站在勇者身后。沉浸光中的勇者不会知道，就在刚刚的某个时刻，魔王与他最为恐惧的事物只有一个眨眼的距离。
“走吧……亚德里安。”
他将手搭上勇者的肩膀，夜色般深沉的眼瞳映着初阳的光。他稍作犹豫，还是换以本名称呼对方。
“……？走，走吧。”
亚德里安愣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默认了对方的称呼。
他们穿过石像守卫的大门，门后确实藏着宝物，但比起黄金铸币，宝石首饰……这里堆放的更多是珍贵的石料。
在这里，另一条向下的阶梯在等着他们。
亚德对珠宝显得有些蠢蠢欲动，但谨慎起见，在涅尔瓦拿起它们之前，他不会贸然去触碰。
至于涅尔瓦，他目不斜视，径直走下台阶。亚德里安见此，也只能恋恋不舍地跟上对方。
下方的平台比之前两个都还要小些，平台的中央有一座石刻的祭台。
这时，只要有人抬头便不难发现——这三个平台与三角屏障相互结合，构成了一座倒立的金字塔。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被祭台上的那件物品吸引——那是一个漂浮着的，雕刻着发光纹路的石球。
“去吧，拿上它。”
涅尔瓦轻声说。
他又一次闭上眼，随后睁开。他入迷地凝视着那天边那道遥远的光，决定作出最后一次尝试。
“拿起它，然后睁开眼——所有人都会收获一个完美的结局。”
“……”
“……你在说什么啊。”
亚德里安没有去拿那枚圆球，他已经发现了，涅尔瓦正逃避着什么——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就在昨日，他就曾想要以死逃避那份勇者的责任，心里想的也不外乎结局很完美这类的话。
虽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容许自己这样做，却不愿看到他人做出这种选择；但他本能地想要阻止对方，哪怕他是魔王。
“勇者阁下……亚德里安。”
涅尔瓦头一次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了焦急与恳切，但亚德里安却在他夜幕一般的眼睛里读到了眷恋。
‘他在想什么……？’
亚德里安不由自主地感到好奇，他在眷恋大地的另一侧吗？还是在眷恋这一侧将从他们脚下行过的太阳？
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慢慢走上前，试探性地抚摸了魔王的翅膀。与黑夜同色的翼膜手感像是上好的绸缎那般顺滑，原因在于其表面覆盖的那层细而密的温暖绒毛，它们随着指腹划过泛起了莫测的色彩。
如他所料，涅尔瓦没有拒绝。
“啪嚓……。”
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涅尔瓦猛地抬头，看向上层的边缘——那里的屏障在勇者与石像的战斗中被破坏了一大片，此刻边缘的陈旧结构也终于承受不住多余的重力，破碎发生如山崩海倾。
结构崩溃的声响逐渐连成一片，或许就是刹那的工夫，整个平台陡然间变得倾斜。
涅尔瓦不得不抓紧亚德里安的手臂，以免他从平台的边缘滑落。然而随着遗迹的破坏越发严重，连脚下的平台也开始四分五裂。
亚德里安像是怕人逃跑一般反手握紧了涅尔瓦的手腕，他伸展手臂，在躲避落石的间隙一把捞过祭台上的石球。
“不准松手！”
他听见自己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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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作为曾经的魔王，您对十七座巨像的传说了解多少？”
这一次，主动挑起话头的是阿加莎公主。她若有所思地攥紧了右手的手掌，看向骑着狼与她并行的大恶魔。
“你是说大地之下的十七座巨像？从虚无之海中托起整片大陆的古老造物？”
大恶魔忍不住盯着阿加莎审视了一番，随即叹了口气。
“这个问题，你问过涅尔瓦了，但没得到你期待的回答，是吗？”
“没错。”
阿加莎并不清楚身旁的前任魔王为什么知道，但这并不重要。
“那是因为他也不清楚……十七座石像，托着我们的大地之母越过了十七种灾厄，现在它们于大地而言都是虚无了，然而还有四种灾厄悬在我们头顶，如今我们正经历的，就是其中之一。”
曾经的魔王将这份遭禁的知识全然讲述，完全不顾听闻者们或惊讶，或恍惚的神情，他仰头看向夜幕，渐渐地有些出神。
“……黑夜。”
他喃喃着，眷恋与憎恨都在一瞬之间。他很快垂下视线盯着脚下的土壤，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
“这些事儿涅尔瓦作为魔王本该知道的，不过我当初走得太仓促，倒也忘了把那堆典籍给他翻出来，再加上他自己也没什么兴趣，于是就……”
大恶魔有些好笑地摊了摊手，向阿加莎解释了原因。
“这么说，涅尔瓦他其实不想当魔王……？”
阿加莎也识趣地不再多问，话题从先祖的历史转为了现任魔王的黑历史。
“他就想自己待着，只可惜……”
纳尔尼顿住了，他眯起眼，故意表现出一副不愿多言的神情等着她追问。
“可惜什么……？”
“……可惜那天在场恶魔太多，他们都看见了。”
大恶魔勉勉强强透了点底，又强行止住话头，顾左右而言他。
“说起来，从看到信开始我就想问了——又是凭证又是换王的……你和涅尔瓦那小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某些魔王突然想不开，要把自己彻底关起来而已。”
阿加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绝对称不上淑女的好笑表情。
“作为人类未来的领导者……我怎么能让魔王的计划得逞呢？”
纳尔尼的表情有些古怪，想明白关键之后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
“真不愧是你啊，‘蓝宝石’，一个计策骗了两任魔王，我还不能不让你全身而退……快说说，你是怎么阻止涅尔瓦那家伙的？”
“那当然是……把真正适合他的人给他送过去。”
公主伸出手掌，随着夜幕降临，白皙的皮肤也再无法掩盖那月白色发着光的纹路。一个与祭台上摆放的那个别无二致的石球渐渐从她的掌心浮出。
“巨像之眼？你拿这个干什么？”
纳尔尼看了看这件本应收藏在魔王城内的古老珍宝，并没有疑惑它为什么在阿加莎手里，只是对用途感到纳闷。
“该把某些不负责任的魔王给叫回来了。”
阿加莎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一行人停下，自己也勒停了马儿。她单手拽着缰绳跳下马背，顺手就将手里的巨像之眼按在了地上，一边折腾一边嘀嘀咕咕。
“……本来还想走到边界再说的，可再不动手就真来不及了。”
随着石球接触到大地，其上的纹路依照着应有的走向迅速蔓延，在地面构造出一个圆环形的古怪锚点。下一秒，黑翼的魔王怀抱着勇者，自其中央现身。
“……小心那个！呃……你们好？”
亚德里安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跟上这突然的场景转换，直到耳边的风声骤停才逐渐反应过来。他有些尴尬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熟人和伙伴，突然就有一种什么都别想，先把脸埋进涅尔瓦翅膀里蹭一蹭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七座巨像与四种灾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