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夜之子 羁绊增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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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在次日的黎明时分启程，原本由亚德里安骑来的马匹现在驮着公主殿下。他们披上隐藏气息的斗篷，穿过因涅尔瓦失踪而陷入混乱的魔王外城，于接近正午时到达了魔王领地的边缘。
在那里，一位意想不到的恶魔已经等候多时。他没有带随从，也不像其他的恶魔领主那样气势逼人……但仅是他的存在，便足以让罗南，尤里安与霍克三人如临大敌。
他就是涅尔瓦的父亲，同他的军团被一道驱逐的前代魔王——纳尔尼。
恶魔的目光在警惕的人们之间巡视了一圈，随即锁定在为首的女性身上。
“昨晚，我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是‘蓝宝石’阿加莎……据这位著名的先见者所言，魔王陛下失踪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戏谑，陈述的事实却如重锤般砸在尤里安的心间……他皱起眉，试图分析眼下的局势。
公主驾着马上前一步，丝毫不显畏惧。一只猫头鹰自天际飞来，落到她的肩上。她翻身下马，递出那封来自涅尔瓦的密信。
“毕竟除了这样的消息，还有什么能让您亲自前来。”
她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仿佛魔王失踪的消息不过是吸引对方前来的噱头。
“以魔王涅尔瓦的名义……第一个看到这封信的恶魔必须安全地将公主阿加莎送出魔族所辖地域。嚯，你们还真是做足了准备。”
高大且壮硕的恶魔怪模怪样地感叹了一句，他能感觉到契约在他们之间建立的联系，也能敏锐地发觉信纸上所附的力量正迅速流失。
这也从侧面佐证了消息的真实性……或许再过一两天，这就只是封普普通通的书信了吧。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召出三头的狼形魔兽作为坐骑，挥手示意他们跟上。
“……就，那么简单？”
罗南木愣愣地驾着马跟上，被身旁的霍克拿手肘捣了一记才回过神。
“别想那么多了，有大恶魔的承诺，至少我们在这几天里会是安全的。”
年轻的骑士一副除了同伴安危之外的事毫不关心的模样，但说的话却确实在理。现在的局势对他们而言还太过复杂……在这种缺少情报的情况下，盲目猜测也只会加剧心中的不安。
一行人就这样无言地前进了两三个小时。
“我不喜欢先知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队列前方，公主阿加莎驾着马，正与纳尔尼齐头并进。狼背上的大恶魔像是有些耐不住寂寞，突然开了口。
“……他们的亡魂至今都在魔王城的地下咆哮。”
阿加莎侧过脸，用她湛蓝的眼眸注视着那位前代魔王，毫不避讳地提起了他曾经的暴行。
“毕竟谁都不喜欢被人如提线木偶般地操纵着演出，以及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的结局吧。”
“但对您而言，真的只是如此就非要杀死他们吗？”
“我的理由要比这更加复杂。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这位前代魔王暗示性地用指尖敲了敲太阳穴，随即提出了他引出这一话题的真正目的。
“你都看见了吧，‘蓝宝石’……我们魔族尊敬的王，我的儿子，他去了哪里？”
“……我看到了火。”
阿加莎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的地平线。就在这短短的数小时内，那轮太阳便已历经黎明和正午，灰白的云雾与烧红的天际正泛着光，倦鸟归林，飞蛾振翅，雾气渐明——黑夜，已然降临。
“夜晚正在变长……而且已经变长了。”
“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秩序将重回世间。”
大恶魔打断了阿加莎的话语，也将她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之中惊醒。
“……我想我有些理解您曾经的作为了。”她说。
“我们的土地已经被黑暗浸透，你会受其影响也再正常不过。”
纳尔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岔开了话题。
“至于我的儿子，涅尔瓦……他是黑夜之子。随着暗的强盛，他的力量也与日俱增……到现在，如你所见——黑夜变得漫长。”
“如果他就这样走进了火……也好。”这位父亲轻声叹了口气。
阿加莎没有叹气，但她也不敢再去注视天边那最后一丝残光。
虽然，对于秩序即将远去这件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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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安做了个不太安稳的梦，有关钥匙和一块剔透的绿宝石。当他醒来时，手中正握着那块宝石，如梦中一般是澄澈透亮的绿色。
‘而在那个梦的最后……’
他后知后觉地左顾右盼，却未能发现涅尔瓦的身影。
他的两位精灵同伴还在讨论等天亮该怎么离开恶魔的领地，并寄望于一个白天就能走出一半。
年轻的骑士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他受伤了，应该好好躺下休息。
身旁的篝火是温暖的，就同他的友人们一样。
可亚德里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躺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月亮，越看越觉得违和。
‘太快了……我八岁之后，就再没见过走得那么快的月亮……’
他感到有些困倦，眼睛不自觉地眯起，视线也渐渐模糊下去。
‘好热……是不是…烧起来了——？’
亚德里安的思绪今晚似乎格外的迟钝，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他看见火焰顺着同伴们的衣角点燃，一直烧上他们的脸颊。皮肤开始焦糊破裂，五官像是融化的蜡一般向下流淌……
他们扭过一张张半凝固的面孔，紧盯着起身的亚德里安，异口同声的话音也变得扭曲而充满恶念。
“终有一天，黑夜……”
“……啊！”
他终于自梦中惊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缕银白的发丝；他抬起头，却在那一瞬间被对方的美貌攫取了心神，以至于他想要伸手触碰时才发觉自己正被他紧紧地抱在怀中。
亚德里安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却出乎他意料的轻易挣脱。他拨开头顶遮挡住他的翼膜，一望无际的灰白穹顶就这样闯进他的视野。
暗色的翼膜被他拨开之后便慢慢地耷拉到了地上，亚德里安回过神，下意识地低下头。
黑翼的大恶魔静静地躺在灰烬之中，面庞犹见泪痕；他的银发自胸前滑落，沾染上尘土。
亚德里安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四处张望，却发现他们正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四方形平台，平台的四周都是橙红如朝霞之色的天空。
平台的接近中央的位置立着一根三棱柱，它的顶端像是被斜向削去一块，使顶面朝向平台中央；顶面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与他梦中的那块绿宝石契合。
虽说贸然去动一些未知的机关并不明智，但总好过在这一无所有的地方等死。
亚德里安低头看向掌心，宝石的刻面如镜子般映着他海蓝色的眼瞳。他不再犹豫，走上前将宝石嵌入棱柱的凹槽之内。
在他的身后，恶魔悄然睁开了眼睛。
‘上一次感到如此无力，究竟是多久之前呢……。’
涅尔瓦小心翼翼地收拢翼膜，翼骨协同着手臂一道支撑起上身，他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保持站立都有些困难。
“……！”
亚德里安僵住了，过了几秒，他缓缓回头，正对上涅尔瓦失去焦距的视线。噩梦中同伴们的眼睛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尴尬笑着，下意识退后半步。
“那个……魔王…您是魔王陛下对吧……？”
涅尔瓦的神智还有些混沌，随着呼唤下意识地将视线聚焦在亚德里安身上。他刚想开口，就看见勇者一脚踩空，向后仰倒。
他下意识地抓住亚德的手臂，却忘了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被拽得一个趔趄。双双摔进勇者身后因机关开启而显露出的台阶。
所幸台阶还算平缓，亚德里安也及时地拽涅尔瓦垫了背。得益于魔王超乎寻常的身体素质，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
“是的，没错……你没事吧？”
涅尔瓦放开怀里的勇者，看上去丝毫没有在意对方几秒之前冒犯的举动，甚至还记得回答了他之前的提问。
相比之下，毫发无损的亚德里安却显得有些古怪。他的脸色似乎开始泛红，却又佯装镇定地作出回应。
“我没事……哈哈…原来您就是现任魔王……？”
“我是。”
涅尔瓦虽然不太清楚他的状况，但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夜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