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逍遥梦》杨不白

3、第二章

　　　流年似水，不期然，旋音在逍遥已经过了十几年。时年，十九岁……

　　后山静思崖

　　红晕傍晚，苍松翠柏旁，陪衬着白衣青衫的俊美少年。
　　(作者插花：白衣青衫，逍遥派校服，人手两套，以便替换。)

　　“唉~~~~何解？！”旋音眉头轻蹙，手中抚弄一把锈迹斑驳的铁剑。适才是师尊亲手将此剑交付于己。谆谆教诲的话语犹在耳边，叮嘱自己务必善待此剑。

　　但个中缘由，却不曾提及，令旋音好生烦恼。

　　索性寻一处僻静所在，静思参悟，以求甚解，便来到这崖边。

　　但思付良久，却始终无法窥见其中真谛。

　　“小旋子！”蓦然一个脆生生的音调儿窜出，“原来你在这儿猫着，害我好找。”

　　“云儿师叔……”旋音拱手，“师叔怎会到此？”

　　云儿瞥着嘴，“一天不见你人影，遍寻不见，问了师兄方知你在此悟道，便找了来。”

　　“师叔寻弟子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么？”

　　“…………”

　　“弟子是说傍晚秋凉，师叔应该在房中歇息，以免风寒侵体，惹得师父他老人家忧心。”拱手再道，“师叔还是请回吧！”

　　“那你呢？”

　　“师父给弟子留了功课，待解开便归。”

　　“哦……是什么？我能帮上忙吗？”云儿忽闪着一双大眼，余晖下显得格外的明亮。本想拒绝的旋音，不禁改变了主意，“便是此剑！”

　　“咦~~~~锈掉了……”

　　“师兄也真是，要给便给把好的，莫非……”云儿挠着下巴，“他糊了脑袋？”

　　“师叔……”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云儿冲他扮个鬼脸，“小旋子又要教训人了。”

　　唉！感觉旋音才是师叔，长幼无序，成何体统。

　　“不过师兄跟我说过，逢剑必有灵韵，也融入了铸剑人的心力。”云儿点着脸，“嗯……此剑虽然腐朽不堪，但依然坚韧挺拔，宁折不弯，自有一番风骨。”

　　“对！没错……君子……风骨……”旋音心中猛然升起一股豪情。

　　想起昔日先贤圣人说剑，有天子之剑，有诸侯之剑，有庶人之剑。

　　想必天下仁人志士，心中都有一把斩奸惩恶的君子之剑。

　　以仁善为锋，以高义为锷，以天道为脊，以无求为镡，以睿智为夹，剑怀天下，仗之为生灵，出之为济世，剑气如君子风骨，如琼如玉，如琢如磨！

　　旋音顿悟，为何天下有绝世之剑，为何天下有绝世之君子。

　　只因天道从不曾施予世间绝望，总有那风姿高洁，一心为天下苍生的仁人君子，正义行事，谦谦翩翩，这便是这世间的希望所在。

　　从不曾绝望，因为绝望是毁灭的第一抹狞笑。

　　因此便有希望，有如剑一般的君子。

　　君子如剑，要如剑一般千锤百炼，方能自有风骨。

　　旋音凝神注视那把斑驳铁剑。

　　饶是如此不堪，此剑也依旧铁骨铮铮，不失刚直！

　　心中明朗，旋音跨前一步，拱手道：“多谢师叔点悟，令弟子心中豁然开朗。”
　　“……我说什么了？”云儿不解的挠头。

　　“没什么……”旋音摇头不语。
　　云儿叹口气，“小旋子总是神神秘秘，话说一半，不够爽快。算了，来吃饭吧！”

　　旋音这才发现，云儿手里多了个食盒。

　　“来来来！看我……”

　　这个分明是阿薇常用的食盒，看来早有人捷足先登，陡然醋意横生，可恶……

　　“这是阿薇送来的吧！”打开一看，嘻嘻……未动，“怎么不吃呢？”

　　“……”

　　“罢了，都凉了。来吃我做的……”打开自己的食盒，热气蒸腾，“看！还热乎呢，嘻嘻……”

　　“……师叔！”旋音一脸哀怨。云儿撇嘴叉腰，“你若不吃，我到师兄处告你！”

　　“告我作甚？”

　　“调戏师长！”

　　“……如此，多谢！”拱手，席地，端碗，夹菜。云儿捂嘴窃喜，“这便是了，不过让你吃个饭，

　　又不是去寻死。”

　　旋音大汗，感叹世道不公，师叔为何如此顽劣……奈何！

　　“小旋子，跟你商量个事！”云儿捧着小脸。

　　“师叔但说无妨，只要弟子力之所及，定当竭尽所能。”

　　“唔……那个……”云儿突然脸红，一派羞赧之色。旋音正自奇怪，只听她脱口一句，“以后四下无人，你我以哥妹相称如何？”

　　旋音口中嚼着米饭，听了此话，差点噎死。放下碗筷，捶胸而起，拂袖道：“不妥！”

　　“为何？”

　　“尊卑长幼，道德伦常之法不可废！”旋音板起了脸孔，肃立。

　　“又是礼法，跟师兄一张模子……”云儿忿忿，“若不是礼法阻滞，师长们何苦都要孤老终身，这……”

　　“师叔，没有规矩，则无方圆。如若世人行事都随心性而至，天下岂不大乱。况且，师长如何行为，岂容你我小辈过多置喙。”说罢，旋音拂袖。

　　“你……”
　　“
　　你是在教训我吗？”云儿冷起脸孔。

　　不好！旋音大骇。

　　“弟子适才一时无状，冲撞了师叔，请师叔责罚。”旋音单膝跪地。

　　“呵呵……哈哈……”云儿笑到扭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逗你的。”

　　旋音只觉头大如斗，为何每次面对这小师叔都无计可施，实在费解？

　　掸衣起立，“师叔莫要闹了。”

　　“谁与你闹……”云儿擦擦笑红的脸，“旋音哥哥，你以后要多笑笑，逍遥只出剑侠，可不卖冰块儿脸。”

　　旋音哭笑不得！

　　“嘿嘿……嘿嘿……”一阵窃笑声传来。

　　云儿、旋音循着声音来源望去，齐道：“何人在此，快现身！”

　　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后，绕出一位青年，与旋音一样的服色，只是背后多了一只剑匣。
　　面若淡金，眉宇间亦正亦邪，脸上满是笑意。

　　“三师兄！”

　　云儿见是崇败，轻哼一声，轻蔑的说：“师侄可知听壁角绝非君子所为么？”

　　“哎呀师叔，这可冤死我也！”崇败一派纯然无辜，“你与旋音师弟哥来妹去大肆张扬，令人好生肉麻，徒侄我想不听都不成哟！”

　　“你……”云儿不知何时到了崇败切近，一脚跺上了他的脚面。

　　“哎呦~~~~”崇拜揉着火燎般的脚面，表情扭曲，“最毒不过妇人心哦！”

　　“这是给你的教训，看你还胡诌不！”云儿得意洋洋。

　　旋音只道了句：“师兄到此何干？”

　　“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何事！”

　　“给你的！”说话间，崇败从剑匣中抽出一柄宝剑，递给旋音，“此剑促成，但总好过你先前那柄重剑，还望师弟不要嫌弃。”

　　“师兄言重了。”接过宝剑，旋音仔细端详。

　　这是一柄修长通碧的宝剑，材质卓绝，周身深沉幽蓝，碧波水纹浅琢在上，近耳细听，隐有骇浪惊涛之声传入耳廓，剑配淡紫流苏。

　　此时皓月当空，衬着月光，剑身泛出荧荧淡蓝流光。

　　“好一柄出尘之剑，可有名字。”旋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难道美女竟不及一柄剑？

　　“自是持剑之人取得，师弟请为它赐名吧。”崇败操着手笑答。

　　“我来！我来！”

　　“秋水凝霜，碧波幽兰。嗯……”云儿点着脸，“不如唤作‘凝碧’如何？”

　　“果然女子心性！”

　　一记白眼过后，崇败噤声。

　　旋音淡然道：“沧海桑田，大浪淘沙，就唤作‘苍浪’吧。”

　　“妙极！师弟果然豪情。”

　　后来旋音还为此剑赋曲，伴其终生。

　　崇败铸出了一柄绝世之剑，可局中人却茫然不知。

　　旋音近观崇败面色，两眼间似乎晕散晦暗，双目充血。必定是昼夜不眠不休，求铸此剑。
　　看来着实费了一番心力，心下感动不已。

　　旋音拱手，“师兄，大恩不言谢，‘苍浪’之情小弟记下了。只是你的身体……”

　　“自家弟兄，何必如此客套。至于……”崇败淡然一笑，“无妨，回头到你二师哥处，讨几味凝神补血的丹药，吃了便是。”

　　“哎！我说……”

　　“你们兄弟情深完了没有啊，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叔。”某女似乎是在吃味。

　　“诶~~~师叔此言差矣！”崇败调笑，“嘿嘿~~~似乎刚才有人哥来妹去好不亲热！？”

　　红了一张俏脸，云儿嗔道：“又不是我先叫的，有一位叫阿V的姑娘，整天纠缠你的宝贝师弟，哥哥来、哥哥去的。”

　　“是不是啊？小旋子！”矛头直指旋音。

　　“…………”

　　追问如附骨之蛆，终于给逼了出来。

　　云儿笑的花枝乱颤，几欲昏厥，险些撒手人寰。

　　旋音尴尬异常。

　　“哈哈……此乃人之常情。咱们的阿V姑娘生的秋水凝瞳、明眸善睐，却是天下难得一见绝色女子。莫说是昆仑，恐怕天下女子皆要望其项背喽！不过……”

　　崇败倚树而笑，操起双手拢在袖中：“阿V固然是倾城绝色，但咱们小师叔也堪称人比花娇，师弟你若不取，愚兄可是当仁不让喽，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旋音忍不住泛起淡淡笑意，“如是，有劳师兄！”

　　“……！”

　　“……？”

　　“哈哈哈哈……”旋音、崇败放声大笑，不过旋音大笑却是罕见。

　　“旋音哥哥、崇败，你们两个死相啦～”

　　旋音额角青筋直跳，原本以为云儿身为长辈，在晚辈面前多少要持重些。谁知捂脸、跺脚、撒娇，开口一声哥哥，与同辈的师姐妹别无二致，敢情小姑娘都是这样的？

　　“旋音弟弟～”崇败也学了一句，还没说完，自己先要呕了。再看旋音，一脸青寒之色，拂袖道：“莫要胡闹！”

　　云儿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崇败制止，“师叔，冥天师兄从山下带了些簪环首饰来，众家姐妹正在哄抢，你若不快些去，恐怕……”

　　话未说完，云儿就‘咻’的一声，不见了踪影。
　　唉~~~终归是女子！

　　“师弟天色不早，你我也快些回去歇息吧！”说完便走了开去。旋音带好宝剑，提了两个食盒，快步跟上。

　　静思崖树影婆娑。

　　旋音、阿薇、陆云儿！

　　三个人的命运就像一个旋转的轮盘，此刻起，他们之间的齿轮开始咬合，彼此牵连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