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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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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部睿因”是一颗气体星,但是当我穿着白色舱外航天服驾驶着“探测1号”朝它飞去的时候,心中仍禁不住想:“‘部睿因’大气层中的反光介质是什么,以至于让它呈现白色?”
奥穆费洛斯说:“完成任务后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们笼罩在“哈特”的光芒中,驶入轨道内,行驶一会儿后,从轨道脱离出去,朝着“部睿因”表面坠落。周围能见度非常低,烟雾缭绕。干扰现象很严重,我听不到奥穆费洛斯的声音,只听到“沙沙沙”的杂音,仿佛捕捉到了宇宙大爆炸时遗留下来的余音。温度越升越高,无法停止,这几乎令我窒息,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舱外航天服坏了。半个小时后,温度开始下降,我冷得直发抖,手没办法正常按动操作键,于是把它设置为自由航行模式。又半个小时候后,温度恢复成常温,烟雾散去,我看见了一个晶球?不止一个。四面八方都是晶球。我被困在一个用晶球制作而成且能随意伸缩的球中了。密密麻麻的“探测1号”朝我飞过来,飞过来,飞过来。我的思绪开始飘摇起来,脑海中出现一扇门,门板上写着一个大大的“1”字,这个“1”越放越大,越飞越近,从遥远的夜空快速撞向我的额头,让我眼冒金星。我差些晕倒在“探测1号”内。我看见成千上万个我差些晕倒在成千上万艘“探测1号”内。我甩了甩头,发现“探测1号”身处一片刺眼的光亮中,前面有一块模糊的粉色斑,它越变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粉洞。我改变方向朝左行驶,却被牵引力扯入粉洞中,里面的能见度非常高,遥远地方悬挂着一颗灰素色星星。我驾驶着“探测1号”漫无目的地往前飞,心中想的全是“探测2号”的命运。
我认为时间分两种,空间也分两种,一种虚无,一种实在,虚无的无限,实在的有限,虚无只能对应虚无,实在只能对应实在,所以,对于一切实在的事物而言,时间都是有限的,空间也是。在虚无中,时间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空间没有尽头亦没有形状,时空毫无意义,时间和空间是一种不存在的存在,存在的不存在。在实在中,时间有始有终有阶段,空间有尽头有大小有形状,时间和空间以各种方式并存。虚无和实在相互分离又相互交缠。在漫长的虚无中,装饰着一小颗短暂的实在,在实在出现之初,虚无便已存在,在实在消失之际,虚无将继续延续,实在有限,虚无永恒,实在间断,虚无连续。实在是偶然,虚无是必然。实在是突发,虚无是常态。
我沉思了一会儿后看向外面,发现自己正站在“巴别塔号”内,这让我感到困惑。难道我在“探测1号”中睡着了,并于梦中回到了“巴别塔号”?或者是被一种神秘力量送回了“巴别塔号”?那么奥穆费洛斯呢?我觉得应该去驾驶舱看一看,可是当我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暂时放弃了去驾驶舱的打算,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部睿特的房间。
我猜他/她很快会回来,所以房门没有锁紧。这一切是那么地真实。我确定自己在“巴别塔号”内,不管我是如何回来的。我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他/她戴着面具,穿戴整齐地闭眼躺在床上,就像一个死人。我没有惊扰他/她,站在床边盯着他/她的双眼看了很久,然后悄悄走到窗户前看向对面,想知道从这儿看过去,自己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我的房间一片黓色。周围的房间已经零零星星亮起灯。
我回头看向部睿特。他/她睡得很沉。我的视线慢慢移到他/她的脚上,看见他/她左脚的脚板心破了个洞,一个字母清晰可见:“B”。我的部睿特叫B—rain?
我往前缓缓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她的房门,很想看看他/她长什么样。非常想看。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巴别塔号”内。
我为什么会回到“巴别塔号”?或者为什么会被放置在这儿?如果我还在“部睿因”中飘荡,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推开房门再次走了进去,看见“B—”站在窗前望着对面,手中拿着一杯科格内辛-斯盖藨汁。
我说:“B—rain?”
他/她没有转头看我,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说话声。是看得太入神了,还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我慢慢靠近他/她。
在我走到他/她身旁时,他/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赛沃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自己房间内的灯亮了起来,房内有人在走动。舰长房间的窗户跟其他房间的窗户不一样,它下方有个“T”,当房间内的灯亮着的时候“T”是青色的,当房间内的灯熄灭的时候“T”是红色的。在符号学中,“T”代表生命。
“B—”似乎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用手拍了拍他/她的左肩,他/她没有反应,可是他/她的肩膀于我而言是实实在在的。我离开他/她的房间,奔向自己的房间。
我在房间中看见了自己:我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看见“B—”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我为什么会回到昨天?我不知道。我想我确实还在“部睿因”中飘荡,我的一部分回到了“巴别塔号”内。这有可能是我的意愿,也有可能是“部睿因”的意愿,如果是我的意愿,只能说我舍不得离开,因为这儿有我无法割舍的人,如果是“部睿因”的意愿,那究竟是为什么?
我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过道上走了一会儿后,不知不觉来到驾驶舱前,发现左会议厅的门牌亮着白光,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X11到X30围坐在圆桌周围。
X11说:“也许‘哈特’是‘部睿因’和‘透’的质心。或者说,‘部睿因’和‘透’的质心位于‘哈特’内。”
“哈特”、“部睿因”和“透”的称呼已经被传开并被采纳,从此以后在天文学领域这三颗星的名字将永恒。
其他十八个人和我共同陷入沉思。
三百多年前的某些教科书上说地球围绕太阳进行公转,部分老师告诉学生行星围绕恒星公转是一条定律。其实并非如此。行星不是围绕恒星在公转,而恒星也不是只有自转,由恒星和行星组成的“恒星—行星”双星系统共同围绕着质心公转,因为质心离恒星较近,离行星较远,所以看起来像行星在围绕恒星公转。恒星在非常微小的范围内沿着一条椭圆形轨道绕质心公转,根据多普勒效应,当恒星公转到离行星较远的一侧时会发生红移,当恒星公转到离行星较近的一侧时会发生蓝移。
质心位于星体内,有这样的情况。十八个人都表示赞同。
X11说:“这是我心中唯一的确信。”
X59说:“那些数字很反常。”
X17说:“哪些?”
X59说:“所有。”
一片沉默。
X59继续说:“‘透’的质量为太阳的7%,赤道外突率为7%,‘巴穆族行星’在共振区7:1处。”
X34说:“全都跟7有关。”
X15说:“‘纳部小间隙群’的位置在‘哈特’和‘斯盖外环’的轨道周期比为14:1,12:1,8:1,6:1,4:1,2:1处。”
跟7无关。
X14说:“14、12、8、6、4、2。”
X13说:“少了一个数字。”
X14说:“少了10。”
X19说:“为什么会这样?”
X48说:“消失的‘帕赛吉威-巴穆间隙’哪儿去了?”
没有人能回答。
X18说:“14、12、10、8、6、4、2,一共七个数字,除了14其他数字都跟7不相关。”
是这样。
又是一阵沉默。
X95说:“2、4、6、8、10、12、14。”
很多人心中估计都在说“1、3、5、7、9、11、13、15”,就像我一样。当大自然给出一组偶数时,说不定是想让我们想起另一组奇数。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脑袋空白了十几秒,再次回过神时,看见自己依然坐在“探测1号”内,正看着那颗灰素色星星出神。“我还没来得及看到部睿特的脸。”我一边这么想,一边驾驶着“探测1号”朝左下方飞去。无论下面是什么,那儿都是我的目的地,说不定也是我的归宿。我的脑海中全是部睿特的脚板心,那个破洞成为我的心魔和情感寄托,仿佛不去想它我便无法存活。
多少年来部睿特房间内亮着的灯成为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它让我有勇气面对第二天的到来,如果有一天它不再亮起,我该怎么办?
我房间内的灯还会再亮起吗?
我的脑海中不经意涌现出那些数字:2、4、6、8、10、12、14。
“探测1号”突然转头急速向前,朝着远离灰素色星星的方向疾奔。
我在心中默念:“1、3、5、7、9、11、13。”
虽然仪器上显示“探测1号”正处在运行状态中,但是它停止了前行。
我在心中说:“2、4、6、8、10、12、14。”
“探测1号”急速前行。
我在心中说:“1、3、5、7、9、11、13。”
“探测1号”停止前行。
我说:“好吧,‘部睿因’,伟大的‘赛美崔星’,你要让我知道什么?或者你要让我去想什么吗?我知道了什么,我想到了什么,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探测1号”突然转头急速向前,朝着灰素色星星的方向疾奔。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在心中说:“2、4、6、8、10、12、14。”
“探测1号”停止前行。
我在心中说:“1、3、5、7、9、11、13。”
“探测1号”急速前行。
我在心中说:“2、4、6、8、10、12、14。”
“探测1号”停止前行。
我在心中说:“让我想想。”
“探测1号”平稳前行。
可是这些数字究竟代表什么?
我在心中说:“让我来试试。”
我说:“1、2、3、4、5、6、7、8、9、10、11、12、13、14。”
“探测1号”停止前行。
我说:“2、4、6、8、10、12、14;1、3、5、7、9、11、13。”
“探测1号”转头急速向前。
我说:“1、3、5、7、9、11、13;2、4、6、8、10、12、14。”
“探测1号”转头急速向前。
奇数在前,偶数在后,不知道代表什么。
它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的思维从来没有这么活跃过。
我说:“如果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题,那么你是想考我如何由1、3、5、7、9、11、13得出2、4、6、8、10、12、14吗?”
“探测1号”极速前行,仿佛不停朝一个无底洞坠落,最终降落在一片森林中。我为它取名为因森特輀,又取别名为巴睿森特輀、哈特。
因森特輀森林内生长着斯牟格草、奥弗斯普睿蒽花、伊戈水仙;斯牟克·弗格草、部睿尼内斯花、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斯盖松、森特尔竹、尔斯桃;埃普梅尔-斯盖榛、美希梅尔-斯盖树、海普梅尔-斯盖树;埃普梅尔-森特尔榛、美希梅尔-森特尔树、海普梅尔-森特尔树;埃普梅尔-尔斯榛、美希梅尔-尔斯树、海普梅尔-尔斯树;托普-斯盖核桃、皮斯-斯盖树、博特尔穆-斯盖树;托普-森特尔核桃、皮斯-森特尔树、博特尔穆-森特尔树;托普-尔斯核桃、皮斯-尔斯树、博特尔穆-尔斯树;科格内辛-斯盖菩提、森斯-斯盖菩提、“科尔睿克·嘉吉门特”-斯盖菩提;森肯-森特尔树、丘维斯-森特尔树、“万斯·奥蒽·嘉吉门特”-森特尔树;斯达特-尔斯树、普尔赛维尔-尔斯树、睿格尔-尔斯树;尔斯-森特尔-斯盖树、索睿阿克斯-森特尔-特尔尼蒽树、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树;拉武·伊奇·阿惹泡桐、突盖惹·突·惹·弗优切尔泡桐;尔斯-奥弗斯普睿蒽-斯盖紫桐;斯睿·席因树、斯睿·夏因树;科格内辛-斯盖藨;惹·斯盖斯·科芯、惹·森特尔斯·科芯、惹·尔斯斯·科芯;特莱吉-斯盖草、特莱吉-森特尔草、特莱吉-尔斯草;部睿埃腾-斯盖蕨、部睿埃腾-森特尔蕨、部睿埃腾-尔斯蕨;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三叶草;惹·斯盖斯·科木香、惹·森特尔斯·科木香、惹·尔斯斯·科木香;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荼蘼;拉武·伊奇·阿惹藤、突盖惹·突·惹·弗优切尔葫芦;尔斯-奥弗斯普睿蒽-斯盖紫藤;维泽尔博-斯盖树、因维泽尔博-斯盖树、维泽尔博-伊塞尔树、因维泽尔博-伊塞尔树;维泽尔博-尔斯树、因维泽尔博-尔斯树、维泽尔博-奈泽尔树、因维泽尔博-奈泽尔树;尔斯-森特尔-斯盖三角麦;尔斯-森特尔-斯盖沙棘,皆四季常青,花果同期。林中栖息着惹斯-斯盖鹤、然特-斯盖鹤、肯-斯盖鹤;纽马-斯盖鹤、斯比睿特-斯盖鹤、构斯特-斯盖鹤;纽马-肯-斯盖鹤、斯比睿特-肯-斯盖鹤、构斯特-肯-斯盖鹤;惹斯-森特輀鹰、然特-森特荋鹰;“拉武·伊奇·阿惹”-森特尔鹰、帕睿芒特-森特尔鹰;“突盖惹·突·惹·弗优切尔”-森特尔鹰、颇腾泰特-森特尔鹰;“尔斯-奥弗斯普睿蒽-斯盖”-森特尔鹰、索武闰-何优曼-森特尔鹰;纽马-森特尔鹰、斯比睿特-森特尔鹰、构斯特-森特尔鹰;纽马-帕睿芒特-森特尔鹰、斯比睿特-帕睿芒特-森特尔鹰、构斯特-帕睿芒特-森特尔鹰;纽马-颇腾泰特-森特尔鹰、斯比睿特-颇腾泰特-森特尔鹰、构斯特-颇腾泰特-森特尔鹰;纽马-索武闰-何优曼-森特尔鹰、斯比睿特-索武闰-何优曼-森特尔鹰、构斯特-索武闰-何优曼-森特尔鹰;惹斯-尔斯鹃、然特-尔斯鹃、奎因-尔斯鹃;纽马-尔斯鹃、斯比睿特-尔斯鹃、构斯特-尔斯鹃;纽马-奎因-斯盖鹃、斯比睿特-奎因-斯盖鹃、构斯特-奎因-斯盖鹃;“尔斯·海尔普·斯盖”-惹斯-斯盖鹤、“尔斯·海尔普·斯盖”-然特-斯盖鹤、“‘奎因-尔斯’·海尔普·‘肯-斯盖’”鹤;纽马-“尔斯·海尔普·斯盖”鹤、斯比睿特-“尔斯·海尔普·斯盖”鹤、构斯特-“尔斯·海尔普·斯盖”鹤;纽马-“‘奎因-尔斯’·海尔普·‘肯-斯盖’”鹤、斯比睿特-“‘奎因-尔斯’·海尔普·‘肯-斯盖’”鹤、构斯特-“‘奎因-尔斯’·海尔普·‘肯-斯盖’”鹤;“斯盖·海尔普·尔斯”-惹斯-尔斯鹃、“斯盖·海尔普·尔斯”-然特-尔斯鹃、“肯-斯盖”·海尔普·“奎因-尔斯”鹃;纽马-“斯盖·海尔普·尔斯”鹃、斯比睿特-“斯盖·海尔普·尔斯”鹃、构斯特-“斯盖·海尔普·尔斯”鹃;纽马-“‘肯-斯盖’·海尔普·‘奎因-尔斯’”鹃、斯比睿特-“‘肯-斯盖’·海尔普·‘奎因-尔斯’”鹃、构斯特-“‘肯-斯盖’·海尔普·‘奎因-尔斯’”鹃;霍尔斯-“尔斯-森特尔-斯盖”马、苏普睿穆-霍尔斯-“尔斯-森特尔-斯盖”马;维泽尔博-斯盖鹤、因维泽尔博-斯盖鹤、维泽尔博-伊塞尔鹤、因维泽尔博-伊塞尔鹤;因维泽尔博-尔斯鹃、维泽尔博-尔斯鹃、因维泽尔博-奈泽尔鹃、维泽尔博-奈泽尔鹃;森斯-斯盖蝶、丘维斯-森特尔钻孔虫、普尔赛维尔-尔斯蜂;“科尔睿克·嘉吉门特”-斯盖蛾、“万斯·奥蒽·嘉吉门特”-森特尔蛾、睿格尔-尔斯蛾;斯柔-斯盖萤、斯柔-森特尔萤、斯柔-尔斯萤;尔斯-森特尔-斯盖虫;肯-斯盖鱼、惹·斯盖斯·科虾、特莱普尔赛恣蛇、特莱普尔希脆蛇蜥、惹·森特尔斯·科虾、特莱普尔赛资蛇、惹·尔斯斯·科虾、奎因-尔斯猴、拉武·伊奇·阿惹虾、突盖惹·突·惹·弗优切尔蝎、尔斯-奥弗斯普睿蒽-斯盖虫;部睿因虫、维尔科螈、内克塞尔斯蜥、哈特虾、温克优乐穆螈、投蚰蜒、比黑维尔-因特尔赛克特-森肯蠼螋、比黑维尔-因特尔赛克廷-森肯锹甲和比黑维尔-因特尔赛克辛-森肯草蝉。
天上居然挂着三颗恒星。这是哪儿?宜居星球吗?我打开面罩,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夹杂着淡淡植物香味的清凉气流涌进鼻中,直达大脑,贯穿全身,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我脱掉舱外航天服,穿着赤色棉针织内衣舒适层,穿过芯丛来到一条河边。我为它取名为赛蒽,又取别名为维特。
赛蒽河中生长奥弗斯普睿蒽花、部睿尼内斯花和尔斯-森特尔-斯盖三角麦,生活着部睿因虫、维尔科螈、内克塞尔斯蜥、哈特虾、温克优乐穆螈、投蚰蜒、比黑维尔-因特尔赛克特-森肯蠼螋、比黑维尔-因特尔赛克廷-森肯锹甲和比黑维尔-因特尔赛克辛-森肯草蝉,河边泥沙中生长着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荼蘼,荼蘼树之间以及荼蘼树下遍生伊戈水仙、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和尔斯-森特尔-斯盖三角麦。尔斯-森特尔-斯盖三角麦丛中,生长着一棵斯睿·夏因树,树下有一块较大的灰素色顽火辉石球粒陨石,一半裹在树根中,一半延伸进河中。
我爬上陨石,捧起水喝了一口,它纯净得让人心醉,使我差些哭了起来。喝完水,我枕着双手躺了下来,看着从树叶间洒落的斑驳的阳光,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不想再离开。不知道多久以后,我坐了起来,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觉得又悲又喜,分不清这究竟是我的梦还是“部睿因”向我展示的幻境,如果是我的梦,我希望不要太快醒过去,如果是“部睿因”向我展示的幻境,那么它希望我从中领悟到什么?那些数字代表什么?隐藏着什么秘密吗?“7”对于“部睿因”来说很特殊吗?它需要帮助吗?什么样的帮助?我该如何帮助它?“部睿因”让我重回“巴别塔号”是为了让我知道部睿特的真名?那么它让我来到这个星球的原因呢?我离开陨石,沿着河慢慢往下游走。如果这儿有智慧生命的话,沿着河走一定能遇见他们。
我停在一棵斯睿·夏因树下,抬头看着那三颗恒星,为它们取名为“Θ-X-Φ”,又取别名为“Y”。为什么身处“巴别塔号”内的人探测不到这三颗恒星?为什么天空是黓色的而不是蓝色的?
不远处,有一个草原,我为它取名为卡特库穆。
我来到卡特库穆草原上,盯着黓色天空,喃喃自语:“太阳、地球、水星、金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太阳系不再伟大,它因地球的存在而特别,因地球的衰落而平庸。
天上掉下十个斯睿·夏因果。
我说:“这是奖品?奖励我想到了什么?太阳系?”
天上又掉下一个斯睿·夏因果,正好砸在我的头上。我把它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我连续吃掉九个后,捡起八个握在手中,重新回到河边的陨石上,心想:“奥穆费洛斯会不会也进入了梦中?”如果我们同时梦到相同的梦,会在梦中相遇吗?希望他/她一切都好。“如果我们能联系上就好了。”在我这么喃喃自语的时候,看见奥穆费洛斯从上游漂了下来。我把他/她打捞上来,并抗回“探测1号”内。他/她并没有溺水,只是躺在河面上睡着了。我很累,也想像他/她一样闭眼休息一会儿,可是我不敢,怕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探测1号”内漂浮在虚无中。我把奥穆费洛斯留在“探测1号”内,又回到河边,在陨石附近看见了十一个,人?
看见我后他/她们没有逃开,甚至都不觉得惊讶,继续坐在那儿边洗手边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聊天。我坐在他/她们旁边洗手。没过多久他/她们便离开了。我跟在他/她们身后想看看他/她们会到那儿去。他/她们回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我忍不住想,他/她们看得到我吗?
一根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树枝狠狠拍打在我的眼睛上。
我赶紧在心中想:“他/她们看得到我。”跟着他/她们走到靠近森林边缘处,那儿有一块平坝,我为它取名为森崔尔穆。森林外,环绕着一个风蚀城堡,我为它取名为部睿因,部睿因城堡中青砂岩、青色泥质页岩和青色含粉砂泥岩相间分布,发育着柱状、塔状、亭台楼阁状和城堡状等地形,雄伟壮观,还发育着蕈状、人形和飞禽走兽形等地形,栩栩如生。
森崔尔穆平坝上耸立着许多竹屋、木屋、石屋、泥屋,屋内的家具原始而简单,只有石器、木器和骨器三种。他/她们已经掌握棉、麻纺织技术,同时拥有不太落后的狩猎工具。如果巴别塔公民在此定居,将让这儿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飞速发展。
我的后脑勺被一根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树枝拍了一下。
我说:“‘巴别塔公民不会在此定居,他/她们认为这是一个气体星球。我甚至觉得这儿只是梦中的桃花源。也许地球是整个宇宙中唯一的宜居星球,而愚蠢的人类把它毁了。”回到河边,摘下九个斯睿·夏因果,带回“探测1号”给奥穆费洛斯。
奥穆费洛斯已经醒了。
我说:“X5。”
奥穆费洛斯笑着咬了一口斯睿·夏因果。
我转头看向旁边那棵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树,看见它的树干上出现了几块小赤斑,它们越变越大,然后绽放开来,变成一朵朵赤色玫瑰。
我在心中说:“够了‘部睿因’。”
我不会送他/她花,我的爱情之花只会送给部睿特。
那些赤色玫瑰迅速收缩枯萎然后凋谢在我面前,在掉落地面的瞬间全部消失不见,就像一场幻术。
我问奥穆费洛斯:“进入‘部睿因’后你经历了些什么?”
奥穆费洛斯说:“分形美。”
也就是,他/她进入粉洞中,又看见一个粉洞,再进入粉洞中,继续看见一个粉洞,如此循环。
我打了个冷战。
这么说她没有重回“巴别塔号”。
奥穆费洛斯说:“也许我们应该在这儿定居。”
我说:“不。”
我要回去找部睿特。
奥穆费洛斯说:“我们回不去的。也没办法联系‘巴别塔号’。”
我说:“总会找到办法。”
我转过身打算到处走走,觉得也许能发现些什么,但是我挪不开脚,它们被几根惹·森特尔斯·科木香缠住了。
我在心中说:“放开我,‘部睿因’。”
惹·森特尔斯·科木香没有放开。
我在心中说:“你这个没爱过任何人的东西,放开我,我要回去找部睿特。”
惹·森特尔斯·科木香散开去。
我说:“你好好在‘探测1号’内休息,我去找吃的,过会儿回来。”
“我们一起去。”奥穆费洛斯边说边跟了上来。
我的头隐隐痛起来,不是因为奥穆费洛斯,而是因为“部睿因”。我决定尽快想出办法离开这个地方,于是险些摔了一跤,在摔倒之前被奥穆费洛斯扶住了。
我在心中说:“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媒婆。”
我脚一滑掉进河中,被奥穆费洛斯拉上来后,湿淋淋地靠在陨石上。
我在心中说:“休战。”又莫名想起那些数字:1、3、5、7、9、11、13,2、4、6、8、10、12、14。这似乎是一道数学题,用1、3、5、7、9、11、13求得2、4、6、8、10、12、14?
我和奥穆费洛斯爬上陨石,在靠近河的地方坐下,用手蘸河水在石面上分两排写下那十四个数字。字很快蒸发掉了。奥穆费洛斯从水中捞出一块赤色河卵石扔给了我,又捞出一块粉色河卵石。我们在石面上写下两排数字。
奥穆费洛斯说:“1、3、5、7、9、11、13分别加1,等于2、4、6、8、10、12、14。”
地震了。奥穆费洛斯站了起来。
我示意他/她坐下。
我说:“错误的解题思路。”
河中跳起九条部睿因虫。
我说:“可能跟7有关。”
奥穆费洛斯说:“要是有计算器就好了。”
我说:“用7对奇数们进行加减乘除看看。”
奥穆费洛斯说:“那很简单。”
几分钟后他/她在石面写下两排数字:
7 、21、35、49、63、77、91
14、28、42、56、70、84、98
问题解决了。
我在石面写下四排数字:
1 、3 、5 、7 、9 、11、13
7 、21、35、49、63、77、91
14、28、42、56、70、84、98
2 、4 、6 、8 、10、12、14
把1、3、5、7、9、11、13分别乘以7,再分别加上7,再分别除以7,会得到2、4、6、8、10、12、14。
天上掉下很多果子落在我们身边。奥穆费洛斯捡起一个斯睿·夏因果咬了一口。
问题解决了,我们应该醒过去才对,但是我们依然坐在河边的陨石上。可能是解对了题,但还没解完。
我问奥穆费洛斯:“提到太阳系你会想到什么?太阳、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
奥穆费洛斯说:“你听说过吗?”
我说:“什么?”
奥穆费洛斯说:“0、1、2、4、8、16、32、128、256。”
我说:“听说过。”
把0、1、2、4、8、16、32、128、256分别乘以3,再分别加上4,就会得到4、7、10、16、28、52、100、388、772。如果从地球轨道到太阳的距离是“10”,那么从水星轨道到太阳的距离就是“4”,从金星轨道到太阳的距离就是“7.2”,从火星轨道到太阳的距离是15.2,从木星轨道到太阳的距离是52。科学家们发现“28”那儿缺少一颗行星,他们断定那个轨道应该存在一颗大行星,后来确实在那儿发现了“谷神星”和“智神星”,但是这两颗星都比较小,所以科学家们推断这两颗星是一颗大行星爆炸后的残留物。
我说:“2、4、6、8、10、12、14对应着什么吗?”
又地震了。
我继续说:“应该不是。”
天空纷纷扬扬下起果子雨。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滋生出一种想法,觉得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非常怀念“部睿因”。
河边泥沙区,目光所及之处,瞬间开满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
我忍不住笑了笑。
奥穆费洛斯说:“太不可思议了。”直到此时,他/她才意识到这儿发生着一些与众不同的事。刚才的果子雨她以为是自然现象,而跳起的九条部睿因虫她没有看见,当时她正低头盯着石面上自己写下的那些数字。她抚摸着一束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说:“我不想离开,赛沃斯。”
我也不想,但我还是要离开。
我说:“‘部睿因’、‘哈特’、‘透’,三个。还有一个哪儿去了?应该有四个。它们分别在‘9’、‘10’、‘63’、‘70’处。”
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全部消失了,从河中跳出一条部睿因虫对着我的脸吐出一条水柱。我用手擦了擦脸。
我在心中说:“给我些时间。”
我继续在心中说:“有七个星球。”
水中冒出一朵非常小的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
我在心中说:“‘部睿因’你太小气了,不过只要不地震就好。”
我又在心中说:“有四个星球消失了。”
那朵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消失了。
我在心中说:“那四个星球没有消失。”
我看了看河面,没动静。天空飘起了许多树叶。非常美。不过看得出“部睿因”有些难过。
我在心中说:“消失了三个?”
掉落的树叶变少了。
我在心中说:“消失了两个?”
只有几片树叶在空中飘舞。
我在心中说:“消失了一个?”
树叶消失无影踪。
我说:“怎么会呢?那另外三个星球哪儿去了?”
另外三个。我抬头看了看天。天呐,在这儿,它们挂在天上呢。可是,这是哪儿?
我知道了,我不是在做梦,我和奥穆费洛斯降落在“部睿因”表面上了。
我在心中说:“那一个被你吞掉了?”
一个斯睿·夏因果掉在我头上。
我在心中说:“我会脑震荡的。”
我说:“这只是一场梦,X5。”
奥穆费洛斯说:“我们终究还是要回去?”
我说:“我们要回去。”
我在心中说:“要如何让你们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只听到一声巨响,从天上掉下一个巨型尔斯-森特尔-斯盖果,落在陨石附近。奥穆费洛斯跑过去,张开双臂拥抱尔斯-森特尔-斯盖果,把脸紧紧贴在上面,说:“天呐,赛沃斯。”
我没说话。
奥穆费洛斯说:“好真实的梦。”
我说:“真实又夸张。”
奥穆费洛斯说:“梦从来都是如此。我想我确实相信这是一场梦了。”
我在心中说:“消失的那个在哪儿?”
一片寂静。
我在心中说:“也在这儿吗?”
一条部睿因虫从河中跳出来又掉回河中,溅我一身水。
我在心中说:“在外面?”
天空下起了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果雨,河边的赛尔弗·康格尼辛水仙纷纷开放,成千上万条部睿因虫从水中跳出来又掉回去。
我在心中说:“好吧。再见,‘部睿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