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矫白狼之火藏》欧阳乔渊

8、第 8 章

　　奥穆费洛斯说：“赛沃斯。”
　　我说：“嗯。”
　　奥穆费洛斯说：“终于联系到你了。这儿的一切太反常了。我现在已经驶进了轨道。你还在里面吗？”
　　我说：“我也在轨道上了。”
　　奥穆费洛斯说：“有什么发现？”
　　我说：“一无所获。”
　　奥穆费洛斯说：“这是一个气态星球。”
　　我说：“大概是。”
　　奥穆费洛斯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说：“回‘巴别塔号’。”
　　奥穆费洛斯说：“好的。”
　　我们回到“巴别塔号”，虽然一无所获，但是没有人失望。
　　“巴别塔号”什么时候启程取决于我如何表态。如果那是一场梦就好了。宜居星球已经被找到，人类的希望近在咫尺，我只需张开嘴说出所见所闻，“巴别塔号”远征队便可以不必再继续前行，于无止境的旅途中毫无目标没有希望地寻找一个执念般的桃花源，可是我不能保证一切会有条不紊地持续下去。“部睿因”是那么地信任我。我怀念它。当我站在“巴别塔号”内看向外面时，心中充满无限忧伤。
　　有一天，我在一簇赤花玫瑰前站了片刻后，往水果林走去，希望可以遇到耶皮，如果它突然开口跟我说话，我也不会感到惊讶，但是我没有遇到它。
　　我提交了报告单，上面用寥寥数字建议实地探测“透”。一个星期后我将再次出任务，带领着八名战士。
　　奥穆费洛斯的报告单上写明“部睿因”是一个气态星球。我对报告单的真实性予以了肯定。顶尖天文学家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他/她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透”上，认真观测它表面上各种放射性元素的含量。他/她们已经观测过“部睿因”表面上各种放射性元素的含量。化石的年龄可以通过化石上碳的某些同位素来测定，星球的年龄需要通过分析星球表面上各种放射性元素的含量来测定，能够被观测的放射性元素越多越准确。测定结果显示，“透”的年龄为48亿年，“部睿因”的年龄为159亿年，比宇宙本身的年龄还大，震惊了所有人。
　　X13迎面走来：“赛沃斯。”
　　我停住脚步。
　　X13说：“‘部睿因’上出现了一些灰、素相交的区域，位置不断发生变化，但是形成的图纹却是一样的。”
　　我说：“什么样的图纹？”
　　X13说：“一束玫瑰。”
　　我说：“一束玫瑰？”
　　他/她欲言又止。
　　我说：“自然现象。”
　　他/她正打算开口，被我抬起左手制止。
　　我说：“月球上的林奈撞击坑为什么莫名其妙消失？柏拉图撞击坑为什么周期性发光？双坑现象如何解释？”
　　这些问题至今无解。
　　X13说：“我知道了。”
　　他/她离开后我沿着花园和果树林之间的小路一直往前走。
　　1 、3 、5 、7 、9 、11、13
　　7 、21、35、49、63、77、91
　　14、28、42、56、70、84、98
　　2 、4 、6 、8 、10、12、14
　　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我来到驾驶舱，透过玻璃窗盯着“部睿因”陷入沉思。我们并没有解出终极答案，为什么被它放了回来？
　　我在心中说：“为什么，‘部睿因’？”
　　我看见“部睿因”变成了一个白洞，逐渐变成一只眼睛：白色巩膜，青色虹膜，粉色瞳孔。它严肃而认真地看着我，看着“巴别塔号”，看着世间万物，看着全宇宙。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离开了驾驶舱。
　　斯拜克特輀说：“7是分界线。”
　　我看着他/她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斯拜克特輀说：“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三叶草盛开了，赛沃斯。”
　　他/她不是该说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果成熟了吗？
　　我朝着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三叶草的方向走去。我不必知道它们在哪儿，只需循着花香飘来的方向走就能到达它们。哪怕闭着眼。
　　1 、3 、5 、7 、9 、11、13
　　7 、21、35、49、63、77、91
　　14、28、42、56、70、84、98
　　2 、4 、6 、8 、10、12、14
　　7是分界线？
　　6 、18、30、38、54、66、78
　　7 、 7、 7、 7、 7、 7 、7
　　12、24、36、48、60、72、84
　　7确实是分界线。
　　然后呢？
　　12、12、 8、16、12、12
　　0 、0 、 0、0 、0 、 0
　　12、12、12、12、12、12
　　继续。
　　3、3、2、4、3、3
　　0、0、0、0、0、0
　　3、3、3、3、3、3
　　我摘下一株哈特-森特尔-特尔尼蒽三叶草来到儒弥内特馆。
　　6？
　　会不会是这样。
　　我从衣袋内拿出笔和纸，把那四组数字写在纸上，并在左下角写下“6”，然后盯着它们出神。我的思维无法再展开，想象力已经枯竭。
　　“也许‘部睿因’的运行轨道与‘透’赤道之间的夹角是6°。”一名战士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他/她看着我面前的纸沉思了一会儿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说：“应该不是。我也不知道。”
　　他/她在我面前放下一束赤花玫瑰，起身离开。
　　他/她是部睿特。
　　我在心中说：“是你吗？”
　　我想起身跟随他/她而去，但是我没有，只是静静地听着回荡在儒弥内特馆中他/她远去的脚步声，打算等他/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自己也离开，随便去哪儿。我习惯坐在离门不太远的地方，以便随时离开。我听见他/她的脚步声在离门很近的地方停住了，这让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我差些回头看向他/她，但是像以往的很多次那样忍住了。有时候我对自己那惊人的自控力感到很无奈。我感觉全世界都消失了，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她的双脚上，我能看见它们，我看见它们在犹豫，想逗留又想离去，我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她离去还是留下，对我来说他/她无论留下还是离去都是错误的。我终于听到他/她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它朝我的方向而来。我的眉心冒出无数细汗，我的脖子因为紧张而僵直起来。
　　他/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把放在桌上的那张纸拿过去，用笔在上面划了几笔，然后起身离开。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他/她那有力的脚步声毫不犹豫地消失在门边。
　　我拿起那张纸，看见上面写着三排数字，并画着两个长方形：
　　3、3、2、4、3、3
　　0、0、0、0、0、0
　　3、3、3、3、3、3
　　大长方形把整组数字围住，小长方形把第四列围住。
　　4
　　0
　　3
　　这一列加起来正好是7，但是这究竟代表什么？“7是分界线”指的是这个吗？好像不是，指的应该是“6 、18、30、38、54、66、78，7 、 7、 7、 7、 7、 7 、7，12、24、36、48、60、72、84”，不管怎么样，“3、3、2、4、3、3，0、0、0、0、0、0，3、3、3、3、3、3”可能是终极答案。往最简单的方向想，它能代表什么？一定跟运行轨道有关。一共六列，每一列代表一个星球的运行轨道，剩下的那个没有运行轨道，说明它是质心，即它是“0”。如果质心是“0”，那么“3”和“4”代表什么？“303”是一个星球，“303”是一个星球，“203”是一个星球，“403”是一个星球，“303”是一个星球，“303”是一个星球，“000”是质心。七个。
　　我拿着那张纸到第十层找斯拜克特輀但是没有找到，于是到驾驶舱把它交给了恒吉。恒吉会把它转交给X30以前的某个人，同时也会把它放到大屏幕上滚动播放。会有人给出答案的。真希望在出任务前弄明白这些数字所代表的意义。
　　我在心中说：“我会帮你的，‘部睿因’。”
　　那些数字代表轨道还是距离？如果是距离，那是什么与什么之间的距离？是星体的轨道与质心之间的距离吗？是不是有四个星球在“303”处，一个在“203”处，一个在“403”处？而在“403”处的那个非常重要？四个星球位于同一轨道上，证明它们比较小，什么都小，质量小，体积小，密度小，引力小。或者也不一定。卫星？四个“303”围绕“403”转动，然后“403”围绕“203”和质心转动？“203”围绕质心转动？这么说“203”是一颗恒星，“403”是一颗行星，四个“303”是卫星。可是明明有三颗恒星。“部睿因”是行星，“哈特”也是，“透”应该也是。
　　我慢慢往前走。
　　“部睿因”放我回来，不是因为我的思考方向是正确的，这么说我曾经的思路是错误的，至少某部分是错误的。七个星球？质心可以在星球里面，但不是星球。还是少一个。那个哪儿去了？
　　我在心中说：“消失了的帕赛吉威-巴穆间隙。消失了的星球。”
　　我说：“那个消失了的星球填充了帕赛吉威-巴穆间隙。原来是这样。那个消失了的星球是‘403’。”
　　快接近正确答案了。虽然那个消失了的星球很重要，但是它已经在一场大灾难中爆炸，无法被修复，哪怕把剩下的六个星球放回原本的轨道也于事无补，它们没办法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缺少了牵引力和拉扯力，无法平衡。如果那个消失了的星球是一颗巨大的恒星，那它不应该是“403”，而是“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