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再见莫释（修） ...
-
莫释，六年的光阴终究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可忽略的印记，昔日纯粹清澈的眸眼多了些防备和睿智，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相貌比从前更让人过目难忘。想起从前，莫离又是一阵恍惚。
记得初见时两人只有三岁，只是第一眼，小小的莫离就敏感地意识到他的不高兴与对她的不满，因为他最爱的林大娘，平时最宠他的林大娘正抱着莫离，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他，哄着他。那时的莫释睁着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盯着莫离，与他相反，莫离对莫释充满好奇，看到样貌可爱的莫释有着说不出的开心，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莫离对这个可爱的小玩伴还是非常满意的，无视小莫释的怒视，莫离咧嘴对莫释一笑。
“小莫释，你看，这就是小莫离哟，她比你小几个月，以后你就是她的哥哥，要好好照顾她噢！来，你们俩好好认识认识。”似乎很满意莫离的反应，林大娘拉过莫释稚嫩的小手，让他靠近莫离。
看着突如其来的妹妹——莫离，莫释有着说不出的排斥，但碍于林大娘的在场，莫释不好发作，只敷衍地不情不愿地对莫离说：“我叫莫释，以后就叫我哥哥吧。”
从此莫释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跟班，对于莫释的态度莫离还是有所感觉的，但是村里除了莫释就没有别的小孩愿意和她玩耍，再说小莫离就是喜欢小莫释，不管莫释的态度如何恶劣。
一直到离开莫家村，林大娘死后莫释和莫离始终在一起，分离是在六年前，却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
莫离在之前曾预想无数种再次与莫释相见的情景，却没想过再见面时已形同陌路，没想过他会认不得她。。。
看着莫离和“恒玄”进入大厅，莫释与莫离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没有认出莫离抑或是不愿搭理，只一眼莫释便站了起来，恭谨地对他行礼，无视莫离的存在，莫释对“恒玄”拱手。
“小释子，我跟你谁跟谁呀，说吧，现在什么情况？”出乎莫离意料的，“恒玄”随意地摆摆手，大咧咧地坐在主座上，似乎与莫释很熟。
好像是有所顾忌，莫释瞟了一眼一直沉默待在“恒玄”旁边的莫离，这一眼让莫离彻底心凉，因为这一眼的神情无疑是陌生和警惕的。
“没事，她是我新添的小厮小离子，她不会说出去的。”“恒玄”毫不在乎地说道。
看出事情的机密性，莫离并不想牵扯在内，莫离主动说道：“奴才还是退下吧。”说着不等恒玄回答，便转身从容地退出了客厅，并把木门关上。
若有所思地看着莫离离开，“恒玄”没有加以阻止，反倒是莫释看着莫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了客厅，莫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尽管心里有一丝伤心，但依旧安慰自己是因为自己变化太大他才没有认出，在转角处见到正端着茶水的小瑞子，于是迎了过去。
“小瑞子，你这是去送茶水吗？”莫离问道，见他点头，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客人是什么人呐，怎么少爷好像跟他挺熟的？”
“你是说莫公子吗？”小瑞子问莫离，见她默认便边走边回答：“他啊，是少爷的好朋友，莫公子是莫大老爷的养子，而莫大老爷是前南郡公的朋友，两人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莫离还想再问，又怕小瑞子起疑，于是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谢谢你呀，小瑞子。”
“没事，那我先走了。”小瑞子回道，端着茶水快步向客厅走去。
客厅里，两人已差不多把事情说完，见小瑞子进来，“恒玄”笑道：“小瑞子来得正好，我正想叫你呢！”
“叫我？”小瑞子一脸惊诧“叫我干嘛？”而后又拍着头恍然大悟道：“是想喝茶吧？”
看着小瑞子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恒玄”不由觉得好笑“还是你懂我啊，当然是想喝你煮的欣和茶了，难道还是想你不成？”“恒玄”笑回道，又转头对莫释道：“还记得小瑞子煮的欣和茶吗？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喝的就是它。”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那时我还把它倒在你身上，害得小瑞子哭了呢。”莫释笑着回道，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笑得尤其好看，一点窗外射入的阳光照映在他的笑容上，显得和煦美好，就连恒玄看着都有美得窒息的感觉，一种超越性别的美。
“莫释，如果你是女子必定是倾城倾国的主。”呆了片刻，“恒玄”忽然道。
莫释的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么，那我宁愿不要。”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恒玄”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转移注意力“小离子呢？”他对小瑞子问道。
“他。。。”小瑞子刚想回答，门外的莫离走了进来“我在这里。”，从小瑞子进来开始，莫离就待在外面，刚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时，莫离本觉得愉悦，但听到莫释的最后一句，她却只觉得心痛。
小时候莫释就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样精致可爱，在村里没有人不喜欢他，直到后来莫释和莫离一起被人贩子卖到玉娇楼，才发现美貌带来的不是运气，而是厄运。
由于长的好看，老板玉娇想把莫释培养成清倌，所谓魏晋风流，在建康男风盛行，男倌比女倌更受青睐，可莫释不喜欢，他总是排斥玉娇的安排，为此没被老板少打。每次看到莫释被打得遍体鳞伤，莫离却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直到莫释八岁时被一个姓莫的老妇人买走。莫离那时想也许从此莫释就不会再受苦了吧，可没想莫释到现在仍不能忘记那一段不堪岁月。
听到恒玄的询问，莫离走了进来，但却是低着头的，因为她实在不愿意莫释看到她那伤感的神情，不愿意莫释认出她，勾起他那段耻辱的回忆，哪怕只有一年。
只要他现在开心无忧就好，即使也许他会忘了她。
“恒玄”诧异地看着莫离低着头走进客厅，在他心目中莫离虽然寡言但却从不会在他面前示弱，此时见莫离低头，直觉告诉他必然与莫释有关，但他却没有提问，因为心中有一个预感——不问将会是个明智的选择。
莫释冷着脸，见莫离进来，只停了一秒钟便向“恒玄”告辞道：“那今天我先走了。”说着便转身离去，没有半点迟疑。
“恒玄”无奈地看着莫释的离开，等莫释走远了才后知后觉地说道：“那你慢走，改天见。”随后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莫离目视着莫释的离开，只觉得一生都将忘不了这一个背影。
“少爷，他已经走了。”小瑞子好心地提醒道，又示意还在目视着莫释背影的莫离快回神过来。
“我们也走吧。”“恒玄”回道，莫离和小瑞子跟着他离开了客厅。
出了南郡府，莫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有一丝开裂的痕迹，他缓缓地回了头，看向刚刚走过的道路，完美无缺的精致五官在日光照耀下与那白皙的脖颈勾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恍若瓷器般的雅致，一直微微抿着的薄唇仿佛自言自语地轻轻吐出几个字：“相见争如不见。”
相见争如不见，相见争如不见。。。
一旁的贴身侍从内心不由地泛起几点担忧，但上头的命令却是不敢违抗的，犹豫着提醒道：“大人。。。”
“我们走吧。”不想莫释却干脆利落地回转身来，不再犹疑，阳光撒在他的身上，淡淡的撒了一层金粉，走在唐虞前头，显得洒脱随性，可唐虞却只觉得此时的太阳是那般地冷酷，把大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莫离一直以为，莫释并没有认出她，一直以为莫释忘不了的是那段年幼时的屈辱历史，一直以为他不待见她是因为讨厌她，却不知道他真正放不下的是现在所正在经受的不堪折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再见莫释（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