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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墙外叹息 ...

  •   那一声叹息其实既不是张然的也不是谢弗的,因为谁都听得出那是一声年轻女子的叹息,但是进入玉山别院的确实只有这俩男人,双方都认为是对方带来的人不便透露,于是都心照不宣地当作没有听到,然后彼此客气一番就入内叙旧一顿。
      文华看见宸王爷眉头微皱,只得撇下适才的叹息声不顾,打起精神来应付张然,张然往正堂的椅子上一坐,腿一抬,直接将脚也踩到了椅子上。嘴里说着:“快上茶,渴死我了。”然后脑袋又转了转,接着嚷到:“诶,我说,你们该不会没酒的吧。”文华温和的看着他,笑意盈盈地接腔:“自然是有的,张将军远到而来,酒是一定要让您喝到的。”她亲自进入内室,真的就用大托盘盛了好几小坛子的各色酒来,并配了两个一色的酒杯出来,居然是玉色的翡翠小酒杯,这种酒杯真的适合闺中密友好好斟酌几杯,却不适合男子饮用。另两个杯子就是普通的中规格的银酒杯。文华巧妙地将那个精致的翡翠酒杯放到了张然的面前。
      果然,不仅张然皱眉头,宸王爷都疑惑不解了。只有谢弗笑出了声音:“哈哈哈,公主,这是要张将军成为她的闺中密友呀。”这一番解释,三个大男人都不禁哑然失笑。然而宸王爷的眼睛不自觉地瞅了一眼谢弗,他好奇眼前的男人怎么会如此了解文华的小心思。
      文华却自己都笑了,说:“张然,你深夜来访,又是想喝茶又是想饮酒,还把人留在外头做接应,不就是为了消遣我的吗?”张然纳闷儿,然后摇头:“我孤身前来,不曾带人来。人难道不是他带来的吗?”谢弗脸色微变,也不做任何解释。但是谢弗人已经出了院子,跟着他同时往墙外的还有文华,但是墙外哪里还有人的踪迹,那一声叹息,仿佛从来不曾发生过。留在院内的张然看看宸王爷,对方也用问询的目光看着他,张然只能耸肩摆手,表示自己真的没有撒谎。
      文华脸色凝重地回到了院内,谢弗也是一副沮丧的模样,因为他们都明白因为当时的错误判断,错过了抓住这个女子的最佳时机。是谁,在深夜的墙外,为了跟文华见面还是为了灭她,到底是谁?在明知谢弗在,文华也在的情况下,还敢以叹息声来扰乱他们的节奏。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自古颠不破的真理。
      然而,为不确定的事情而错过眼前的美好相聚也不是文华的风格,她觉得既然错过了,不妨将错就错,先招待今天来的三个男人要紧。于是文华主张罗,欣然在旁协助,宸王爷也撸起袖子前后脚地帮忙,至于谢弗仿佛能看见文华的心思般总是在合适的时机递到文华的手边,而文华也很自然地收下来,这一番流畅操作,宸王爷就眼神更狐疑起来,但是欣然彷佛一切皆司空见惯。张然就坐得心安理得,彷佛他今晚才是主客。不一会儿,各色茶点水果酒摆的有模有样,茶汤也端了上来,至于酒,张然已经自顾自开了两坛,跟宸王爷对喝起来了。
      谢弗却是一动不动,等着文华入席,文华笑盈盈地对谢弗说:“弼兄先坐。” 谢弗,字弼。《后汉书·伏湛传》:柱石之臣,宜民辅弼。(左称辅,右称弼。)他们之间来往自然,彷佛当日文华不曾拿剑指谢弗,也彷佛谢弗从不曾因为国君的要求来抓捕文华。他们之间居然熟悉到几个月前的剑拔弩张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宸王爷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但是欣然是一清二楚的,她于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谢弗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只得恭谨地对文华说:“公主客气了!”
      文华狡黠一笑:“弼兄,也是客气了。”这两个人彷佛儿时过家家,一个扮演新娘说:“相公请。”一个扮演新郎,接着说:“娘子请。”时光彷佛不曾流逝,当年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又聚在一起嬉闹。只是现在身边的不是儿时的仆役,也没有了丽华公主的嘲笑。诶,丽华公主总是翻个白眼,甚是嫌弃的摇了摇头,对着这两个从小看到大的小人儿无语得很。贵为公主和太傅的儿子,居然跟着那些佣人仆妇学习乡野游戏,还玩得不亦乐乎。谢弗是太傅的第六子,在家里不算顶梁柱也不算纨绔,一直表现寻常,不突出也不拖家族后腿。他本来也有机会成为东宫行走,但是他却选择了成为公主的侍卫,还是一个不太受宠和突出的公主文华。当时太傅很是反对,认为就算是给公主伴读,也是皇后的嫡公主重华公主更有资格,哪里就轮到贵妃娘娘的次女文华了,当年的文华虽说面容姣好,但是比起她的艳名远播的姐姐丽华实在不算有什么出众之处。至于比起其他公主,也不过尔尔,哪里就值得谢弗青眼有加了。但是太傅的反对无效,谢弗执拗得很,三番五次在家里闹,就是为了目的达成。后来还是谢弗的二哥帮他说话,才被勉强同意。谢弗的二哥名为谢允,字辅。当时已经是东宫伴读,现在已经位居左丞相,是南夏国皇帝目前最倚重的肱骨之臣,所以谢允空出来的位置就让谢弗顶上,夏国的君主最信任不过是当年太傅家的几个儿子,谢弗现在主要的任务是保护皇上的安全。皇城司和殿前诸班相交叉分布,为的是相互制约,防止异动。当然这次国难当头,谢弗也领兵支援。谢家儿郎,在夏国也是响当当的名头。
      宸王爷明白过来眼前的人是谢弗的时候,突然没来由的就有点看他不爽。至于文华对他又客气又亲昵,心里就更讨厌谢弗了。他于是把文华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对谢弗说:“眼前的既然是谢将军,自然应该把酒言欢,相逢即是缘分,不如今夜就痛饮几杯。”张然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你现在才想起来喝酒,我都喝了两壶了。”他顺手又扯下一块酒封,耍了一把手,然后投给宸王爷,宸王爷稳稳接住,用手势表达邀请谢弗,于是谢弗盛情难却之下,居然有迂回策略,只见他不疾不徐,回应道:“既然两位公子如此雅兴,我就进去再搬几坛酒出来,公主千金之体,实在不宜劳驾,我去去就回。”
      他就真的进入内室的酒窖搬酒去了。
      宸王爷这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哎,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当他发现亭亭还活着,又明白她其实就是文华后,他一直就处在智商不在线的状态中。他太激动了,三番五次地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
      但他也不想让张然看得太明显他是个傻子,所以他尴尬地把那酒壶提到张然的面前,碰一下已经被张然喝了半壶的那壶酒,假装自己也要大喝一场。欣然作为当事人自然也没有那么笨拙,不过她只能当作没看出来,装傻充愣这种事,她从小在行,哪怕是在朗月山庄,她也懂得韬光养晦。
      但欣然不同,作为文华乳母的女儿,也算是文华的一个姐姐,她又已经结婚养了孩子。男人女人之间的那点弯弯绕绕,她作为旁人看得实在是太明显了。至于张然,都已经娶了好几房姬妾的熟男,他一进来就明白谢弗对宸王爷的敌意,所以张然根本就不去招惹这里面任何一个人,就过来喝酒,且故意放浪着喝。
      宸王爷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做为局中人,他实在是有点脑袋发昏。这个时候他也不便再脑袋发昏了,所以只能沉默坐下来。沉默如同这无边的夜色,是对刚才那声叹息的掩饰,也是对他尴尬的隐藏。
      文华为了解除这种尴尬的气氛,于是对欣然说:“看样子今晚要通宵达旦,让小厨房生活做一桌酒菜吧,再挑几个姑娘出来弹几首曲子,否则我们干聊着,实在太不像话了。”
      欣然领命而去,一路走,禁不住还要笑。
      欣然觉得回到这个玉山别院这么久以来,今天算是最好玩的,热热闹闹的多好。欣然本来很担心文华,因为毕竟文华没跟她仔细分享过,离开了夏国过得什么样,但是现在看来,她在她国过得也不算太不好,毕竟有王爷上门诉衷情,又有朋友相望。
      至于谢弗,不知死活的也硬要插一腿,虽然看热闹是不嫌大的,但是这傻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他真没看出来宸王爷跟文华之间心意相通?或者,他对公主也动心思?也许逗着别人玩一把?
      欣然就有点看不准了,他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如兄似妹。但是你说谢弗要是对公主很早就动心,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在欣然的记忆里,只要是公主想要的,谢弗好像从来就没有说不,他总是非常周全的,在身边护着公主。那般周全,连现在的皇上也不曾拥有过。难道仅仅是把文华当作自家妹妹吗?但是太傅家里子女众多,谢弗姐姐妹妹,也众多,他自然是不缺妹妹的。问题是:小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心思不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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