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落烬》白翘

46、第四十四章 徐氏之女

　　两人进场时，大殿内已是有几分热闹了。京中王宫大臣还有贵妃大多已到场，落儿看了一眼，皇上皇后还未入席，但诸位皇子公主皆已到场，唯独四爷的位子空着。被这空位子扰的，她的心也空空的。
　　“落儿。”越亦辰正想趁此机会为落儿介绍几个人，却见她一副失神的样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落儿赶忙调整心绪，断不能让人看出来。“臣妾就是身子有点乏，不打紧。”
　　“对了，都怪我，忘了你自小不爱参与这些场合，今天就难为你坚持一下，一会儿要是实在不喜欢，我陪你回去。”
　　“真的不碍事的。”落儿勉强一笑，想安慰一下太子。她心中明白太子位重，不可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中途离席，若再让人知道是因为她，那便更加说不通了。“在屋里待久了，出来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那就好。我还当你不情愿，若是不舒服，一定和我说，知道吗？”
　　“是，臣妾遵命。”
　　刚刚说完，朝堂就静了下来，皇上阔步走入，皇后缓步跟随。入座后，众人起身行跪拜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皇上兴致高昂，“今晚太后与故友叙旧，就由朕来陪众卿寻乐！”
　　“谢皇上恩典。”
　　“今晚君臣同乐，不必拘泥于礼数，这些繁琐的礼节能免则免！朕先敬众卿一杯！”
　　“谢皇上。”众人持杯起身，将杯中酒饮尽。
　　落儿的眼睛仍流连在一侧的空位上，既然留了位子，就说明四爷没有说不会来，可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这时，皇上也注意到四皇子不在场，看向皇后问道：“诶？亦霄呢？”
　　皇后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说道，“臣妾也才注意到，老四之前也没和我说过。”
　　“回皇上。”莫毓翔起身说道，“四爷上午去了吏部侍郎徐仲府上，想必是要同他一并前来。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留意到，徐仲的位子果然也是空的。
　　“徐仲？他不是刚刚进京赴任吗？亦霄怎么就和他走动开了？不像他的风格啊？”皇上笑道。
　　“回皇上，徐侍郎是刚刚入京，可侍郎之女徐梓娴在京城中早已小有名气了。”越亦天似笑非笑地说道。
　　“朕好像也曾听过。据说是位极富才情的女子啊！”皇上听了有些兴趣，“这徐梓娴今年芳龄几何啊？”
　　“芳龄十八。”一位和徐仲熟识的大臣回道。
　　“那这女子容貌家世如何？”
　　“回皇上，这徐氏之女容貌姣好，徐侍郎家教甚严，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母亲出身江南书香世家，与皇家也有些渊源，年轻时是当地有名的奇女子。”
　　“你倒是很了解啊？”
　　“回皇上，臣与徐侍郎是老相识，在江南任职时，我二人曾同处一县，到如今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了。”这大臣见皇上如此感兴趣不由得多说了几句，“徐侍郎新入京，臣这几日常去走动，有几次见着四皇子。”
　　“皇上。”皇后低声说道，“这朝堂之上不是讨论这事儿的时候。”
　　皇上被皇后一提醒，这才意识到这事办得不妥当，赶忙笑道，“哈哈，是朕疏忽了。只是老四这婚事实在是让朕操心啊，若这徐氏之女所说这般，那老四能对她上心倒是好了。不过这大宴之上，是不该聊这事，朕自罚一杯！”
　　“皇上说是自罚，这酒可是喝得心里甜呐！”又一位大臣起身打趣道。
　　大殿上一片笑声之中，被热络氛围包裹的她只觉周身一片寒冷，所有的感官都在某一瞬间因为这冷而凝固了，忘记了是在大臣说起那女子时，还是皇上掩藏不住满脸欢欣时开始的。
　　众人刚刚转开了话题，就听见通传声，四皇子和吏部侍郎随声走入大殿之中。
　　“儿臣参见皇上。”
　　“臣吏部侍郎徐仲叩见皇上。”徐仲跪地说道。
　　“你二人为何来迟啊？”
　　“回皇上，此事不怪四皇子，完全是臣的过错，请皇上恕罪。臣要来时，四皇子正在府上做客。臣念四皇子府上离臣家中也有一段距离，便邀四皇子共同入宫。不曾想这臣的马车坏在半路，最后还是四皇子派人回府另派了马车来，这才赶到。臣实在惭愧。”
　　“老四自愿，怪不得别人。你二人快入座吧！”

　　落儿的余光一直停留在四爷身上，可他却丝毫不曾往她这里侧眼。直到坐下，因为就在几乎对面的位子，他坐下抬眼时，视线不可避免走过这里这里。
　　这一对视使落儿十分不知所措，心中一阵狂乱，可她看到的四爷却是无比镇定，只是对着她微微一颔首，便将视线转往别处。
　　人来了，心却彻底空了。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那个曾经对她无比呵护、体贴入微的人去哪里了？难道他不再在乎她了？
　　或许这样对所有人来说就是最好的，如果他真的已经移情于那位徐家的小姐，那她也没有什么好不甘愿的。心中这样想着，却不曾感到丝毫的安慰，胸中憋闷气也不顺，不由得咳了两声，虽轻，他却应该能听到。
　　可是，他只是与周围的人对饮谈笑，丝毫没有在意。
　　一只手抚上她的背，落儿吓得一激灵。
　　“你怎么了？这么紧张。”越亦辰见落儿反应这么大觉得奇怪。
　　“没什么，只是有些突然，臣妾被吓到了。”落儿随口解释道。
　　不多时，大殿之上人声鼎沸。这几日适逢一西北盟国入京上贡，皇上还特地派人去驿馆请来了随行的厨师，因此大宴之上除了平日的珍馐佳肴，还多了些从不曾尝过的异国风味。君臣大快朵颐之时，内阁学士提议做些文字游戏，赋诗吟对，就在这样的欢闹中，落儿也有些受了感染，在加上太子在一旁十分体贴，对她照顾入微，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听到些有趣的诗句对子也能笑出来了。
　　待众人起身相互敬酒时，落儿忽然发现四爷的位子不知何时又空了。算了，还是不要不想了，她对自己说，就这样冷淡冷淡断掉了也不失为一种退路。就这样想着，觉得有些倦了，几杯酒下肚，头也有些晕晕的，便向太子请求提前回宫。太子虽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但无奈难以脱身，只得让小会子和旋儿陪着她回去。

　　旋儿落儿缓缓踱步往回走，迎面见有人打着灯笼走来。走近发现是太后宫中一宫女，正引一身穿道袍之人出宫。
　　“太子妃。”那宫女见到她赶忙行礼。
　　“起来吧。”落儿正想走开，却见那道士神色有些奇怪，便不由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太后的旧友，丘乙道人。”小会子赶忙说道。
　　“哦，原来是太后的旧识，失礼了。”
　　“不敢不敢，太子妃言重了。”那人应了两句，眼睛眯了眯，脸微微往前凑了一点，似乎想把她看清楚。
　　想不出什么话说，落儿又客套了两句，便带着旋儿离开了。
　　刚走开两步，旋儿就开了口，“这就是丘乙道长？他可真奇怪，主子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他干吗盯着您看，刚刚都走了，还回头看了两眼呢！”旋儿说道，小会子一听，赶忙拉了拉她的衣服暗示她不要再说。无奈旋儿并未发觉他的用意。
　　落儿看了看她，相处了这几日，她已大概了解了旋儿的性格，不需说什么，单这样已足够鼓励她说下去了。
　　“不过也是，这几年没什么做法事的场合，他也就来的少了，您不认识也正常。”
　　“怎么？你知道这位道长？”
　　“嗯，之前没见过，但听早进宫的姐姐们说过。小会子在宫中这么多年，肯定也知道。”旋儿应道，“这位道长可有名气啦！据说神的不得了，精通卜数，每次宫中类似的场合，都要请他来。连太后也对他青睐有加，不然怎么能是旧识呢？”
　　“原来如此。”
　　“看他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是见过主子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