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职场》Holdlance

9、背锅or抢地盘

　　九
　　这就相当于被人拿住了七寸，拉马扭动得很艰难。
　　不得不承认钱总目光敏锐，手段毒辣，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鲜制成品，考虑到产品定制规格和短保易腐特性，一无法重新加工再卖给别人，二无法回收再利用，如果退回，这批已经制成的产品妥妥就是一个报废。
　　道品的用意很明显：来求我啊，没准儿我就愿意降价收进；不然你就拉回重新送。
　　报废，就意味着白忙活，钱物两失，还得赔上人工费和杂七杂八运作费用；低价卖给道品，也是一个赔，就是少赔点儿，五十步笑百步的问题。无论哪个选项，都是赔本买卖，给老张已经很难看的损益表雪上加霜。
　　“嘶~哼！”
　　猴子们猛地被一声响亮的腔体清空的声音拉回现实，如梦方醒。只见一道完美的弧线如计算精准的抛物线落点准确无误地结束在废纸篓中，老张的鼻炎看来愈发严重了。他遍布血丝的眼睛透过金丝框镜片缓缓扫视全场，似乎在仔细逡巡每一只猴子，又似乎没有任何猴子值得落入他的法眼。
　　场面一度尴尬又冰冷，安静得只能听到老张鼻腔的轻微呼噜声。
　　面部表情稳定平静如冻肉，且一直平视前方逼视虚空的采购总监闻同，率先打破了沉默：“张总，我有一点不成熟的小建议，您听听看？”
　　“唔。”老张用微微翕动的鼻翼喷出了一个准奏。
　　“我个人看法是，道品对质量投诉的事件，我们要分成两部分来看：一是看采购来的原料质量如何，如有问题，负责采购的人必须承担责任；二是要看加工环节有没有可以改善的空间。无论如何，咱们各部门齐心协力，同频共振，共克时艰！”
　　闻同一番话听得众猴子不断点头，心下暗自佩服：果然新来的采购老大够担当，在老张龙颜震怒的情势下也敢直言，甚至还有站出来承担责任之意，是条汉子！而且闻同还与时共进，使用了一个拉瓦集团刚刚喊出的年度口号“同频共振”，可见他心系集团发展，忠心唯日月可表，老张总要给几分薄面。
　　大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连老张也微微颔首以示“爱卿此言深得朕意”。
　　坐在角落里的业务支持经理李成却在心里暗自冷笑。
　　李成，人称成哥或是丞相，从这诨号也能看出，此人八面玲珑城府极深。他属于拉瓦集团调来拉马的元老，历经三次组织架构调整，总经理换过三岔，而他如铁打的营盘始终屹立不倒，是真正意义上的三朝元老。作为非核心部门，他保持地位稳固的秘诀简单直接：会做事，更会做人。每次换新老板，他总能第一时间打动老板，得到老板的信任，时刻保持着露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温暖周到如旭日阳光。在老张这里也不例外。
　　老张新官上任三把火，拉瓦集团给的业务指标压力大，千里大佬们又总是指摘财报数字难看，短期突破无门怎么办？急火攻心闭关三日硬生生憋出了个短平快做数据的主意：通过注册n个壳公司来做一鸡多吃，一家公司的业务流水在n家壳子里都过一遍，就变成了n倍流水。
　　可操作吗？Yes。灰色地带吗？Yes。给谁操作可保朕无虞？丞相办事陛下大可放心。
　　于是丞相鞍前马后不眠不休从头到尾一条龙服务，还真把老张的想法给落地实现了。手捧n家壳公司的营业执照，丞相就是那条龙。
　　丞相不是白叫的，久在御前侍奉，总会有意无意知道一点皇上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