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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突然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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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儿弱冠之后,柳儿更喜欢粘着季淮安了。
已经二十岁的小瞎子动不动就挂在季淮安身上,过往岁月带来的伤痛仿佛已经不见,他就像一个被骄纵惯了的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要季淮安抱一抱,亲一亲。祭司大人虽然嘴上说着要克制,但每天被亲完之后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过了没多久,村子里刘大娘家的女儿还是嫁出去了,嫁给了隔壁村的一个书生。
出嫁当天,季淮安作为祭祀也被邀请去了,除了接受新娘的祭拜之外,还要送上祝福以及送亲。
往常这种宴席季淮安都是让柳儿独自去的,这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常年深居简出的祭司大人也跟着来了。
那刘大娘见季淮安来,顿时脸上跟笑开了花一样,连忙道:“大人这边请。”一边招呼一边还吩咐二女儿将主坐收拾出来让季淮安上座,至于柳儿,自然是坐在他身边的。
季淮安也没有推辞,微微颔首后便坐了过去。
那刘家女儿嫁的书生是入赘的,因此拜堂是在地平村内,季淮安看了看书生,长得一副好模样,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庄严气息,也不知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想到入赘。
季淮安也懒得管,他悄悄从旁边果盘中拿了一颗糖,轻巧的剥开外衣后送到了柳儿的嘴边。
小瞎子尝到了甜味,嘴巴砸吧了两下,笑的有些开心。
拜堂的流程很快就过去了,刘家的女儿穿着凤冠霞帔出来,头上还盖了一个红盖头,季淮安心神一动,凑到小瞎子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柳儿的脸立刻涨红了起来,但还是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等到拜堂之后就要开宴了,季淮安素来喜欢吃素,但宴席可没这么多讲究。地平村因为出了个厉害的祭祀,向来收成不少,因此宴席也以肉食为主,季淮安吃了两颗青菜后就放下了碗筷。
新娘早已被送入了洞房中,新郎却被留在了宴席上,四周的人都在疯狂灌酒,这书生倒是应付的游刃有余,季淮安在背后默默看了半晌,心想道:这书生还真是个妙人。
不多时,柳儿也吃好了。
季淮安带着柳儿正准备离开,那书生却突然注意到了他们,端着就被走了过来,笑道:“大人要离开了吗?”
季淮安微微点了点头,自然的握住了柳儿的手。小瞎子今天被劝着喝了点酒,现在正晕乎着,连路也走不好。
书生的眼神从两手交握的手上快速扫过,微笑道:“祭祀大人和柳儿的关系真好。”
“还不错。”
“大人可知天命一说?”书生突然问道。
季淮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说来听听?”
“在下不才,读过几年书,学了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我看柳儿唇薄如纸,人中狭长,双眉逼命宫,恕我直言,呈早夭之相,怕是难过三十大关。”
书生又端详了一下柳儿的相貌,笑道:“我也是依书直言,祭祀大人别生气。”
柳儿喝醉了,并未听清两人的话,只是兀自的靠在季淮安的肩膀上,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季淮安便轻声道:“依书直言?那你还看出来什么,不妨一并说出来。”
那书生道:“我还看出了大人生的时辰不好,阴气过重易致他人早衰。”
季淮安听完之后,脸色微微一变,不过一秒又笑了:“多谢提醒。”
他拍了拍小瞎子的脸,柔声问道:“还走得了吗?”
柳儿清醒了一下,试图自己站起来,但脚步虚软,过了一会儿嘟囔道:“不行,要大人抱……”
季淮安无奈的笑了笑,将小瞎子背了起来,便准备离开,身后书生见状,低声道:“若柳儿有什么问题,大人不妨来找我。”
他说的声音低,但笃定了季淮安听得见,眼见两人走远了,书生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他看着四周忙碌的人群,轻扫了一眼后,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嗤笑。
***
在季淮安的看管下,柳儿几乎没有沾过酒,这次让他喝也是想着小孩都弱冠了,却没想到这小瞎子喝醉了还挺缠人。
季淮安身上背着一个人,走路时的脚步却稳当的不行,小瞎子在背上磨磨蹭蹭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季淮安感觉到一阵湿意,便道:“口水流到我身上我揍你啊。”
谁知过了没多久,就听见背后传来了小小的啜泣声。
季淮安很久没听他哭过了,如今听着这个声音,心都被揪起来了,声音也放软了几分,“不揍你,别哭了。都二十岁的人了……”
小瞎子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处,眼泪顺着流到了季淮安的衣服里,他小声道:“娘……”
季淮安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背着喝醉的小孩回到山洞里后,季淮安闻着满身的酒味有些难受,便去烧了壶水想要冲洗一下。
刚刚把热水放到桶里,喝醉的人立刻就跳了进去,季淮安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见柳儿一脸懵的站在浴桶里,仿佛没搞清楚自己怎么湿了。
他眼睛看不清楚,便四处摸索着季淮安的方向,看样子要哭不哭的,季淮安连忙将手递给他,叹气道:“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柳儿摸到季淮安之后,便安心了许多,小声的叫了几声大人后,便看向季淮安的方向,面前只是一团模糊的人影,但即使这样,也能让他无比安心。
虽然小瞎子看不见东西,但柳儿的眼睛却是极好看的,琥珀色的瞳孔,专注的看着季淮安的样子,仿佛能将他的灵魂都摄入进去。
季淮安感觉自己被蛊惑了,他低声道:“小瞎子,我教你一点东西好不好。”
柳儿懵懵懂懂的,听见季淮安说的是疑问句,便下意识的点头了,季淮安眸色一暗,也跨入了浴盆中。
***
宿醉过后,柳儿的头还是晕的,想起昨天的事情,柳儿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平日里起的早早的祭祀大人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柳儿便摸索着自己起床,想着去拿一下外面二叔送来的东西。
谁知,脚刚刚碰到地,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栽了下去。
季淮安听到响声后立刻被惊醒了。
柳儿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他着急的将小孩抱到床上,用冷水轻轻拍打了一下小孩的脸,但柳儿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季淮安摸了摸他的脉搏并没有什么异常。
季淮安于医术方面只是略懂一二,并不擅长,当下便背着柳儿往村子里跑去。
地平村是有一个村医的,早些年间是个医术高明的御医,后来因为参与党派斗争不幸被斗下马,后来流浪至地平村后便做起了村医。
季淮安背着柳儿跑到刘大夫家时,房门正紧闭着,季淮安敲门敲了半天,才见刘大夫的儿子刘安出来开门。
刘安一见到季淮安就哭了,还未等对方说话,便嚎哭道:“大人……我正想去山上请大人呢……我爹昨日突发恶疾,走了呜呜呜……”
季淮安皱了皱眉头,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里飘过,他无暇去细想,只道:“你先来看看柳儿怎么了。”
刘安从小被刘大夫培养,虽然医术没有他爹那么好,但相比起季淮安还是不错的。
刘安见柳儿昏迷的样子,想也知道季淮安过来不是因为知道他爹的事情。医者仁心,即使心中悲痛,刘安还是将两人迎进了府中。
把脉不过片刻,但刘安的神色却有些凝重。半晌后,他将手从柳儿的手腕上拿了下来,道:“大人,恕我才疏学浅,柳儿的脉象并无异常,我……诊断不出昏迷原因。”
季淮安也猜到了,简单的把脉他也会的,既然脉象上无异常,难道是……他神色有些凝重,想起了昨日刘家书生说的话。
正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旁边门敲了三下,刘安去开门后,那刘家的书生便进来了,他看向季淮安,笑道:“我听内子说刘大夫今日病亡了,特意过来吊唁一番,没想到祭祀大人也在。”
“每个葬礼我都在,有什么没想到的。”
书生被嘲讽了也不恼,只是笑道:“平日里都是柳儿先生来的,没想到今日大人亲自过来了,莫非……是柳儿身体不适?”
季淮安还未说话,刘安便连连点头,道:“贾兄真是料事如神,柳儿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晕倒了,我医术不精,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问题。”
那书生名叫贾铭,闻言摸了摸下巴,沉思道:“ 莫非是中邪了?”
刘安摇头:“若是中邪,大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贾铭嘴角轻勾了一下,话里有话的说道:“未必。祭司大人并不是神仙,所谓天外有天,若是被层次更高的人下了什么咒,恐怕也是有些无能为力的。对吗,大人?”他说罢还有些挑衅的看了季淮安一眼。
刘安听他这么说话,生怕季淮安生气,立刻补救道:“别瞎说!大人,他是其他村子来的,所以不懂规矩,不会说话。”
季淮安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贾铭的周围,神色有些凝重。
“我听闻祭祀大人能看见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不知道现在有看见什么吗?”贾铭笑道。
季淮安听了这话,脸色未变,但眉头却皱的有些厉害。
他的确……看见了一些不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