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平淡谣 青布轿里, ...
-
青布轿里,带着帷帽的男子探出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朱门,低声喃喃道:“白府。正荣大街的白府。”
“云实,你在看什么,我们是去看病的,不是让你游玩的。”身边的中年男子出门提醒。
李云实把头缩回轿子里:“知道了,师父。”
“待会到了官人家里,莫要像平日里一样,当个闷葫芦,给我放机灵点,官人给我们轿子坐,你要是能顺了官人的意,赏钱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是。”李云实嘴上应着,心思却还挂在那朱门上。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的过去了,今日是白梨十三岁的生辰,白梨知道她能踏出内堂的时间肯定又要少了。
在这过去一年里,除了每日上学,其余时间她一律待在闺房里,也不是不可以去内堂其他地方,但逛来逛去,她早就腻烦了,还不如待在房间里刺绣,她也就绣东西拿的些出手罢了。
因此,每日上学的时候,都是她最欢喜的时候,不仅可以见到师父,还可以和闵卓说说话,闵卓跟在师父身边,也基本上了解师父所说的一些东西,好多紫宁不懂的事,她都可以和闵卓说。
下课了,她还可以磨蹭一会,看看外堂的风景,外堂就连天都要大一些,蓝一些呢。特别是夏日到了,她喜欢看外堂的鱼戏莲叶,有一次,她和紫宁开玩笑,说她若是死,也要死在水里,去和鱼儿作伴,急地紫宁连忙“呸,呸”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
结果到了晚上,紫宁不知怎么捞得一脸盆鱼,放在房里,说是让白梨解闷,白梨笑着谢过后,还是第二天把鱼都给放回去了。
白梨百无聊赖地趴在镜台边,仍由紫宁摆弄她的头发,终于还是忍不住惨叫道:“姐姐,您小点力气。”
“我力气很大吗?”紫宁无辜地眨眨眼。
白梨用哀怨的眼神转身望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紫宁敷衍地回应。
白梨一点也不期待她的生辰,真的,这不过是她爹和他的战友一起喝酒看戏的又一个幌子罢了,还每年都看同一场戏,她都要看吐了。再看一次,她都能上台唱一场了。
事情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白梨波澜不惊地过完了她的十三岁生辰。唯一与往年不同的是,她的母亲大人居然送了礼物给她。
白梨兴高采烈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箱子。
“怎么是一堆布料针线?”白梨惊掉了下巴,谁送礼送这个。
紫宁坐在床边整理衣物,笑道:“没看见全是红布吗?夫人的意思是,你该为自己缝嫁衣啦。”
“这也太早了吧,她就这么希望我快点嫁出去?”白梨瘫坐在椅子上。
“早做准备嘛,琴棋书画比不上人家,嫁衣总要比人家好吧。”
“可是,可是,我还没准备好嘛。”白梨趴在桌子上,嘟囔道。
翌日,白梨如常上学,只不过上课的时间由两个时辰缩短到了一个时辰,她估计再过一年,这学怕是就上不成了。
上课时,白梨用忧伤的眼神望着师父,也不知道师父他有没有感觉到她的不舍。
商越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白梨的目光。
下课后,闵卓忽然说道:“我有东西想要送给你,算是当作你的生辰礼,可以吗?”他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白梨。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啊。”白梨亦欣喜地回应着。
闵卓从袖中掏出一件物什,塞到白梨手中。白梨拿出那物什看个仔细,竟是一根祥云木簪,做工虽略显粗糙,但也不难看。
“上次听你说,你常被梦魇困扰,桃木有驱邪之用,所以我亲手做了一根桃木簪,希望你可以不再受邪气影响。”闵卓解释道。
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少女依旧是弯弯眉圆圆眼,气质却越发娴静温柔,眉眼像羊羔一样温顺,仿佛是世上最为单纯洁净的存在,看着这样一张脸,是无论如何也生不起邪心的。
白梨抬起头,与他对视,说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闵卓点点头,他看见她的眼睛里泛着幽幽的蓝色,像一湾深湖,水波嶙峋。
“谢谢,我会好好珍藏它的。”白梨的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送的,好吗?”
“为什么?”白梨疑惑地望着他。
“你不懂,总之,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好吗?”
“好吧。”白梨将木簪小心地放进袖中:“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她又扬起头笑了,她素来笑得好看。
“对了,一直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多久。”白梨忽然问道。
“我?”
“对啊。”
“大约是八月初四吧。”
“八月初四,你等等,我要记下来。”说罢,白梨拿起笔,在手上记下几个符号,闵卓认得这几个符号,这是商越说的什么阿拉伯数字。
白梨挥挥手,又吹了吹,确保手上的字迹干了后,她才同闵卓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