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人心》鲈先生

8、督军

　　正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却听得登闻鼓响起。

　　李闯刚得到消息，便唤上小厮，急忙便想往客栈冲，岂料刚走出府门，就见丁程鑫撑一纸伞，自雨中缓步而来。李闯顾不得拿伞，冒着雨上前将丁程鑫迎进了府内，些许压低的语气里透出了些惊喜：“先生来的正是时候！”

　　丁程鑫瞥他一眼，站在房檐下轻轻甩去了伞上的雨水，听得李闯难掩兴奋道：“午后风禄百姓敲了登闻鼓，状告四皇子在属地内增收税率，弄的是民不聊生，饥荒四起。”

　　“荒唐的是，那知府也与皇子沆瀣一气，竟将饥荒的事情隐瞒了下来！现如今民怨顶天，万民书都呈在了陛下案前！”

　　说着，李闯目光灼灼，拍手顿足道：“四弟这是废了啊！”

　　丁程鑫正拿着手帕擦拭自己衣服下摆沾上的雨水，闻言抬了眼帘，看向李闯，问到：“那殿下还在这干嘛？”

　　李闯一顿，旋即反应过来：“我这就进宫面圣！”

　　“做甚？”

　　“是想告诉陛下，四皇子倒了，二皇子可以参与党争了？”

　　李闯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下来，讷讷道：“那现下我就什么都不做？”

　　丁程鑫擦干了雨水，捏着帕子的一角将它仔细叠了起来：“殿下只需去藏书阁，认真做好您文官的工作。”

　　“但我若不去...”

　　丁程鑫接过侍女递上的热茶，热气翻腾：“南境战事频捷，适时该派出皇子一显皇威了。”

　　“如今四皇子式微，太子自然会踩他下去。”

　　“陛下不喜党政，此时煽风点火的。”

　　李闯略显焦躁得打断他的话：“可先生只让我呆在藏书阁，父皇怎会想起我来！”

　　丁程鑫的手指被茶杯暖的发红：“殿下背后不还有个皇后在？”

　　“虽然殿下和养母关系一般，但皇后无出，现下如此情形，殿下若与皇后明言夺嫡之意，何惧她不支持您？”

　　李闯眼睛一亮：“先生明智！”

　　见状，丁程鑫起身：“那程鑫告退。”

　　“对了先生！” 李闯突然记起了什么，“先生何不搬到我府上来？客栈环境终究差了些。”

　　金陵的雨终于停了，空气中泛着潮意，日光透过云层散了下来。

　　“多谢殿下好意。”

　　“只是我早前已与友人约好，得在长安街和他一聚。”

　　赶在祈谷节前，派四皇子督军的旨意终于下来了。

　　烛光跳跃，丁程鑫躺在床上，盯着窗外圆月出神了半天。

　　青年的眼睛慢慢挪到了桌上的灯笼，上面的小狐狸仍栩栩如生。

　　青年抿了抿嘴，从床上一跃而起，扯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便冲着客栈大厅而去。

　　“公公子，可出了什么事？”那客栈老板见他神情匆忙，差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丁程鑫这才羞了脸，摸摸鼻子，道：“我要出去几日，劳烦您将我房间留着。”

　　“平日里只让小二随意打扫一番便是。”

　　“房内的东西，皆不能动。”说着，便把手上银锭递了过来。

　　老板见着了钱，哪还去理会这素日里冷静自持的公子竟为了这芝麻小事如此紧张只一连声的应下了：“是是是，绝不动公子房内物什。”

　　丁程鑫咬了咬唇，又红着脸补了一句：“尤其是桌上的灯笼，定要好好的。”

　　“诶诶，公子且安心吧！”

　　南境大营内，马嘉祺眼下青黑，青茬稀疏，正低声和将领们讨论着战事。

　　一通报兵跑进来，扬声道：“将军，四皇子到了。”

　　众人声音一停，纷纷看向中间的青年。

　　马嘉祺眼一低，耐住心中不耐，长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了。”言毕，便往帐外走去。

　　一边年龄稍长的骠骑将军连忙拦住他：“将军就这么去接驾？”

　　马嘉祺头不回，脚不停，手一摆道：“战场上，哪里在乎这种虚礼。”

　　出了营帐，便见李闯携众人在外等着。马嘉祺上前几步，单膝点地，朗声道：“臣马嘉祺拜见二皇子。”

　　李闯踩着侍从的背下马，扶起马嘉祺柔和道：“小将军辛苦了。”

　　“不...”

　　马嘉祺顺势起身，却不自意碰上了李闯身后高头大马上青年的目光，登时惊的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

　　“小将军？”李闯不解。

　　却见马嘉祺一手遮脸，一手拂开了二皇子的手，慌张转身往营帐内跑去：“臣现蓬头垢面，实在不宜接驾，待臣洗漱一番，再来和陛下请罪！”

　　李闯扭头看向骠骑将军，惊道：“他这是发什么疯？” 后者苦笑着摇头。

　　丁程鑫看着堪称是落荒而逃的男子的背影，眼里不自觉带了点笑意，须臾却又蹙起了眉，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