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人心》鲈先生

7、告别

　　“报———齐国发兵，逼我南境！”

　　“报———晋康已破！”

　　“报———”

　　“先生！” 李闯面色匆匆，拦下了正欲出门的丁程鑫。

　　“您怎么还有心思出门？”李闯半推半搡地将丁程鑫送回了房内，刚掩上门，许是因为气急，俯身用力咳嗽了起来。

　　丁程鑫倒了碗清水来，待李闯平静气息后，方坐回了凳子上：“街上这么热闹，我怎就不能出门了？”

　　“先生未曾听说，齐兵已攻下了我晋国数座城池？”

　　“我知道。”丁程鑫敛了脸上神色，“可是殿下在急什么呢？”

　　李闯讷讷，边踱步边叹气道：“是，我体弱，哪怕有志，也上不了战场，可。”

　　丁程鑫抹着茶沿，打断了李闯的话：“殿下是忧心国民，那难不成您现要冲到陛下面前，直言您的抱负，让他派您去前线么？”

　　李闯面色颓败：“陛下只会骂我狂妄。”

　　丁程鑫不再言此，复问道：“殿下以为，此次哪位将军会出阵？”

　　“...马将军去年入了秋身子便不见得好，其他武将又是尸位素餐，想来想去，便只有刚立得战功的马小将军可一定军心了。”

　　“小将军运筹帷幄，可这年纪，确实小了些。”

　　丁程鑫轻笑：“那我们的陛下又是否放心只让小将军一人迎敌？ ”

　　“...不会。”李闯喃喃道，倏忽一拍大腿道：“父皇定会派皇子督军！”

　　“可...”

　　丁程鑫走到窗边，低眸不见友人身影，却见一身着武服的带刀侍卫驾马而过：“陛下膝下皇子不多，太子需安守金陵，六皇子年幼，剩下仅您和四皇子。”

　　“四弟骁勇善战，父皇定派他督军。”

　　丁程鑫偷偷弯下身，微眯了眼睛，漫不经心道：“殿下且耐心等几日。”

　　“金陵热闹的事，可不只这一件。”

　　闻言，李闯虽有疑虑，却也不再多问，按下了心中烦恼，走到丁程鑫身边，探头向外瞥了瞥，问到：“先生在看什么？”

　　丁程鑫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关上窗户，淡淡道：“无事，只是见街上有趣。”

　　两人又闲聊了会，李闯方告辞，待他离开，丁程鑫又站到了窗边，眯着眼仔细看着。过了几盏茶的功夫，终于见到街边远远出现了一身型高挑的男子，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蓝白外衫，想了想走到了衣橱边。

　　马嘉祺步履匆匆，隔老远便见客栈前站了一红衣青年，他眼睛一亮，赶忙走了上去。

　　“抱歉，家中突然有事，来晚了。” 马嘉祺站定，气喘吁吁。

　　“无碍，我也刚到。” 丁程鑫见他额际沁汗，也知他来的有多心急，便从袖中掏出一素白手帕，递予他说：“你且擦擦汗吧。”

　　马嘉祺接过，刚要擦时，却闻见了手帕上些许的清香，是有些酸甜参半的青橙香味，他起了点小心思，假装擦了几下，便将手帕收进了衣中。

　　本还想着调侃他几句，可又担心这记仇的青年生气，便按下不提。

　　丁程鑫哪知道马嘉祺心中这么多弯弯绕绕，注意力皆被身边的孩子引过去了。

　　那些甫换牙的孩子正围在一头发花白的老头身边，叽叽喳喳央着老爷子卖他们糖葫芦，年纪稍大的得了，便举着那裹着厚厚糖浆的糖葫芦开心跑走了，剩下的便扯着老头衣服下摆，不停说着自己不会牙疼。

　　丁程鑫甫到人间，便盯上了这糖葫芦，可看来看去，买的吃的的均是那稚气未脱的小儿，便也扯不下这脸去买。

　　马嘉祺回过神来，便见青年一脸专注的看着那糖葫芦，一时好笑，只道他自小家教严谨，不曾吃过这些，就径自拖着青年的手上前。

　　丁程鑫一下惊住，也顾不上马嘉祺拉了他，忙着拍掉男子的手，慌张道：“你拉着我去做甚？”

　　青年回头，笑完了眼：“我兄长请我替他买根糖葫芦，我脸薄，还请林兄和我一同前去。”

　　青年逆着光，脸上棱角分明，却依稀看得见细小绒毛，眸似古潭，鼻若悬梁，舒眉而笑，当真风流。

　　丁程鑫愣住，拉扯间便到了那老汉面前，出神中手上便被塞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只道美色误人！

　　丁程鑫跺足，在心中愤愤想到。

　　“吃吧。”马嘉祺咬下一颗，含糊不清道：“好吃的很。”

　　见状，丁程鑫终是敌不过心中念想，也咬了一口，入口便觉得酸甜软糯，满足得不住点头。

　　马嘉祺吃了两三颗便吃不进了，和带给兄长的一起拿在手上。

　　“我今日，便要离开金陵了。”

　　丁程鑫手上一顿，又听得马嘉祺哑声道：“家中出了点事，催得紧。”

　　嘴中的山楂顿时失了滋味，丁程鑫好容易才咽下去，清了清嗓子，却只嗯了一声。

　　“那你，还会回金陵么？”

　　马嘉祺敛了眼，看着脸上显了些不快的青年：“怕是要两三个月方能回来。”

　　丁程鑫点头，刚想说话，却听得身边男子紧了声音：“我家侍从来找我了。”

　　说着，两人身边又是一人一马奔驰而过。

　　丁程鑫未做他想。

　　“林说，待我回来。”

　　丁程鑫急忙抬眼，却只能看见马嘉祺从一身着朴素、神情紧张的侍从手中接过缰绳，飞身上马，须臾便不见了身影。

　　“我便在那客栈。”

　　“你可要早些。”

　　丁程鑫低声喃喃道，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