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读心的我被反套路了》岛民L

100、纸钱

　　蔡玉良的家庭条件很不错，父母都是下乡的知识分子，据说早年还曾经在国外读过书。但他在村里很低调，甚至称得上神秘。他没有家人，到死都是一个人，连最后的葬礼都是村里给办的。
　　“他这个人吧，整天神神叨叨的，张口闭口就是神啊鬼的。但他家有钱，少不得有人会去求他帮忙，有一次村里有人的爹妈得了重病没钱治病，想去求他借点钱，可他却说那是上天注定，死了反而是什么……自由了。”
　　“死亡是……自由？”余也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顿时警觉。
　　老警察没有注意到，他的话闸子一被打开，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是啊，你们说就算他不愿意借钱，那也没什么，可他说那番话不是在咒人家死吗？后来他得了种怪病，大家就说那是报应。”
　　蔡玉良是生病死的，生的还不是什么普通的病，据说他死的时候死状可怖，脸上身上都长了大大小小的瘤子，就连村里最胆大的那两个小伙都不敢多看一眼，匆匆拉去殡仪馆的火葬场烧了。
　　至于那几个在蔡玉良的葬礼上闹起来的混混，因为村里头这类葬礼多少都会摆点席，那几个人纯粹是去蹭吃蹭喝的，喝多了酒闹起来被派出所的警察带走，听起来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疑点。
　　但此时此刻联系在一起想，未免就有点太巧了。
　　“你见过这个人吗？”
　　宋执右自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从手机上调出了一张画像。画像上的男人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可怖。他们没有白鲸的具体照片，只有警方根据他们这几个见过白鲸的人的描述所画的画像。
　　老警察眯着眼分辨了半天，不确定地说：“好像见过。”
　　原本他压根不记得这件事了，所以之前警察的走访中他根本没说出这些信息。但此时他们聊了半天蔡玉良，记忆也回溯得很快，老警察看着这张画像，没过多久就想了起来。他记起了那个人的脸，尤其是那张脸上这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当时他的印象很深。
　　“这个人好像是蔡玉良的远房侄子，我见过几面，就在蔡玉良的那家纺织厂那里。”
　　远房侄子？
　　余也按捺住心中的惊讶：“你怎么知道他是蔡玉良的远房侄子？”
　　“蔡玉良亲口说的。”
　　他们还想继续追问，老警察却再说不上什么所以然了。他只知道蔡玉良的这个远房侄子似乎是海外留学归来，刚好蔡玉良生了病，就把那家工厂给了他。
　　老警察是说得简单，但余也知道这其中必有猫腻，可在这里也得不到更多的线索，他们只好离开，离开之前宋执右给许弘深发了信息，委托他调查蔡玉良这个人和他的人际关系。
　　他们从派出所出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村子里的作息不比城市，又是冬天，天黑的快，晚饭一过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好先回了村里的招待所。
　　这个村子不大，村招待所也很旧，里面的房间就像是上世纪的老宾馆，标准的双人间，暗红的墙纸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墙皮。床也是老旧的席梦思，稍稍一翻身还会发出“吱呀”的声响，就连床头灯也只有一盏能亮。
　　余也洗完澡也没有睡意，坐在床上对着铺开的地图看得出神，指尖夹着一支笔飞快转着。指尖的笔一顿，余也看着如今被发现的工厂厂址，又将视线缓缓移向另一边，那是他上午在瀛川边恍惚走向的方向。
　　两个工厂……
　　工厂这么大，怎么可能这个村子的人会一点都不知道另一个工厂的位置呢？
　　正在这时，“吱呀”一声，身后的床铺凹陷，一只手从后揽过他的腰，往后一用力，余也毫无防备地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来人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招待所里廉价沐浴露的味道，但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掉价。
　　余也靠在宋执右怀里，仰着脖子往后看去。宋执右刚洗完澡，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时很不一样，锋利的五官被水雾柔化，显得慵懒而又闲适，睫毛很长，挂着水珠，一双暖色的眼中倒映出余也仰着头傻愣愣的模样。他的头发都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落下，有一滴砸在余也的耳尖，耳朵跟着一抖，悄悄红了。
　　余也缓慢地眨了下眼，回过神来。他轻佻地抬手勾了勾身后之人的下巴：
　　“哟，哪家的小美人，让爷看看。”
　　宋执右安静地垂着眼，任凭作乱的手指在他脸上又摸又掐。
　　余也越摸越心痒，他转过身干脆跨坐在宋执右身上，勾着他的脖子仔细分辨这张好看的脸，看得心神荡漾，忍不住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轻咬一口。
　　“你怎么不说呀？你是谁家的？”
　　“你家的。”琥珀色的眼中水润，配合着宋执右故作出来的弱势，倒显得余也真像个强取豪夺的恶霸少爷，只是这个小美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余也攀着宋执右的肩，抬起的手臂带着T恤的下摆微微上滑，露出一截腰，不过分瘦，充满了韧劲，一段漂亮的弧度收在最窄处，皮肤光洁而又细腻。宋执右将手把在那个弧度上，暧昧地来回摩挲，手指顺着背脊的形状来回勾勒。
　　余也浑身一抖，自认占够了便宜，不自在地翻身想从宋执右身上爬下来。但宋执右又怎么会放过到手的猎物，他不轻不重地在余也的腰上掐了一把，撬开了余也的牙关。
　　直到一吻毕，余也双手撑着宋执右的肩膀推开他，声音因为喘息仍然有些破碎：“别……正事还没完……”
　　“是你勾我的。”
　　宋执右的语气十分无辜，像是在责怪余也撩完就跑渣男一个。但他的动作却又十分强势，箍着余也的腰不放，紧盯着被吻得水润的嘴唇，又忍不住俯身将它吻住。
　　身份一下倒转，大少爷成了任人欺凌的小可怜，小美人却摇身一变成了霸道富二代。
　　余也坐在宋执右身上，仰着脖子被迫承受，他也感受到了身下传来的危险警告。
　　喉结微微滚动，余也灵机一动，赶紧伸手把那张地图摸过来，干脆拿来展开横在二人之间。
　　“你看这个。”
　　余也听见宋执右微微叹息一声，似乎有点遗憾，但最终还是放开了他。余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一翻身盘腿坐在宋执右身边。
　　“你觉得另一个工厂在那边？”既然是说正事，宋执右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和语气，只是声音略有点沙哑。余也偷偷瞄了一眼，视线落到那双刚才还和他缠绵的嘴唇上，暗地里砸了咂嘴，谁知一抬眼又刚好对上宋执右的眼神，带着深意。
　　余也赶紧扭头看向二人面前地图，拿笔指了指，一派义正言辞：“没错。”
　　整条瀛川从中间穿过整个工业区，他们今天去过的工厂在左岸，而余也指的那一边则是在右岸。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余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只是凭借一点模糊的记忆大致回想的方向。
　　可宋执右看着余也点出的位置，沉思片刻说：“有可能。”
　　“嗯？”
　　宋执右拿出了工厂的平面图和这张地图并排放好：“这种布局作为工厂厂房很少见，而且是如此严格的轴对称分布，如果是这样一个人要建造一对双子工厂，他会怎么做？”
　　宋执右偏过头看向余也，余也俯视着这两张图纸，在宋执右的诱导下一下醒悟过来：
　　“镜像。”
　　“那以什么为轴？”
　　余也的目光移到地图上的蓝色区域，那条美丽的河流，蜿蜒着将整个工厂区一分为二。
　　“瀛川。”
　　入夜，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就连虫声和鸟鸣都被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中。村招待所一楼的房间里，灯光昏暗，余也就借着这点昏暗的光线拿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余也在右岸的位置上画了个圈，他拿出手机来回翻看卫星航拍：“可是这家工厂的对岸是块空地。”
　　余也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又说不上来。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在一片死寂的夜里格外明显。他们扭头看去，可是窗外除了斑驳如鬼魅的树影再看不到其他。起初余也以为是风声，毕竟这个破旧招待所的窗户并不牢靠，可他定睛一看，却看到了窗台上凭空多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什么？”
　　余也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刺骨的寒风拂面，余也警惕地探头观察了四周，可入目依然只有黑魆魆的树影，除此之外依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他这才低下头看下窗台，看到的却是一块石头，以及石头下垫着的纸。
　　在他伸手去拿之前，另一只手却先一步将它们拿了起来。宋执右站在余也身边，拧眉看着手中的东西。石头只是普通的石头，但那张纸却不同，颜色惨白，形状是圆形的，中间还挖了一个方形孔洞。
　　“纸钱？”
　　纸钱上还带着淡淡的香火味，宋执右眯起眼打量这张纸钱，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纸钱背后的一行小字上。
　　余也探头看去，费劲地辨认上面的小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蔡玉良？还有……殡仪馆？”
　　他们查了一整天白鲸的工厂，辗转查到了蔡玉良的头上，可之后线索却断了。但此时此刻却有不知什么人给正陷入僵局的他们送来了这个线索。
　　宋执右的目光深沉，注视着窗外浓重的夜色，沉声道：
　　“有人在引我们过去。”
　　只是不知道这一趟究竟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