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这句话从解度嘴里说出来,语气就像是喝酒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解大公子,你没病吧。倪振感觉下一秒这句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开个玩笑,神色不必如此紧张。”解度不知从哪学来的这“先扬后抑,抑后再扬”的言语之术,摆弄心态有一套。
“这玩笑可不敢乱开。”倪振也不是蠢人,当然不相信他只是开个玩笑。心里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七上八下着。
“其实,我觉得倪副长官一身本领,只做到御林军副统领,实在是屈才。”解度翘着二郎腿,脚晃晃悠悠的,摇的椅子咔咔作响。“季大统领其实资质一般,若非其叔父是当朝丞相,他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这下怕是要撺掇自己搞权术斗争了。倪振心里明镜似的,可是,他还真没办法拒绝,不是为了升官,而是为了保命。
“公子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统领如此爽快,那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解度自觉倪振不是个死硬的人,“我想要你找个时机除掉季顼。”
“除?!你让我杀了他?”倪振大惊。
“诶,除归除,杀归杀,我只让你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
“季丞相尚在朝中,权势可不比令尊小啊,我这胳膊拧不过大腿,怎么让他侄子下来。”倪振摆摆手,将边上的酒一饮而尽。
“这可不归我管,我只听说你们御林军内部党派众多,互相掣肘,总该有些把柄的吧。”
“解公子,我赌钱最多算违反军纪,若是被季家记恨上,我这无权无势的说不定把命也搭上了。”倪振使了个心眼,他确实不甘居于季顼之下,但自己也不愿只做他们权臣之争的弃子。
“哼”,解度冷笑一声,“倪将军多虑了,该给你的我们自然都会给。若此事能成,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除了倪将军外,皇上还能把这统帅位置给了别人吗?”
倪振一番思索,终是点点头。
解度大喜,大笔一挥,就把倪振欠下的债勾掉了。
“解公子,今日我们所说的话...”倪振起身不安地问。
解度瞥了瞥掌柜和小厮,两人低眉垂眸,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倪统领放心。”
“那,告辞了。”倪振径至门外,长舒一口气。
心里一直琢磨季顼的过错:受贿?自己好像也没少干,何况这都算不成文的规定了。
倪振一路想一路走,终于在快到宫门时想到了一条久远的传闻:季顼与当今良贵妃青梅竹马,但后来良贵妃被皇上看中。若是之后两人发生什么,那岂不是就给他安了一个秽乱后宫的罪名。
倪振想到这,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那边解度带着一群人马回府。启程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跟宫中的几位眼线打声招呼,盯着点倪振。”
“是。”那个领头的嗓子被云镜弄得还撕痛着。勉强发出声音。
“怎么了,有气无力的。”解度一巴掌甩在那人的头上。
“二哥他刚才遇见纪春院的两个女的,然后讲了几句,嗓子就变成这样的,怀疑是吃了辛寒之物。但在下觉得蹊跷得很,再怎么吃也不至于把嗓子吃成这样啊,而且来这前还好好的呢。”领头旁边的小喽啰说。
“纪春院的女的?哪两个?”解度疑惑道。
“一个是上回我们见到的涪音姑娘,还有一个不认识,穿着青色衣服,长得还挺好看。”小喽啰答道。
青色?长得挺好看?解度很快地把她和昨天打自己那个女人联系起来。
“长得有多好看?!”解度突然一下子激动起来,周围的随从还以为他兽性大发,都吓得一哆嗦。
“就和...天仙似的,哪都好看,眼睛水灵灵的,会勾人...”小喽啰磕磕绊绊的答道。
“别的呢?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解度满脸的不耐烦。
“还有她身上有点香,我从来没闻过的香。”
解度突然想起她昨日靠近自己的时候身上确实有一股奇香。
“你,立刻带几个人去纪春院找刚才那个女的,把她抓到府里。”解度一脸的兴奋,说话语气都急了不少,“抓不到就给我盯着纪春院,盯到抓着为止!”
“是!”那个小喽啰第一次被委以重任,不敢怠慢,连忙带了一群人往纪春院去。
云镜与涪音前脚刚到纪春院时,解度的人后脚就骑着马到了。
这边云镜在房里和涪音一同抚琴,突然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解度的人来抓你了,快跑!”
“你是何人?”
“我是命理仙君托派的巫仙,上神闭上眼就能看到我了。”
云镜借故停下琴,闭眼果然看到一个金色的人影。
“抓就抓呗,又不是逃不出来。”云镜不以为意地答到。
“上神,抓,事小,但解度手段极其残忍,若你现下忍不住杀了他的话,之后的劫可就都要崩盘了啊。”巫仙为难道,“何况上神不可轻易使法术,尤其是对与接下来的命数息息相关的人。”
“行啦,我躲一躲。”云镜笑答,她也是知道自己的脾气的。
“阿音,我突然想起城中还有一位表亲未去拜访,可能要离开几日。”
“其实,你不必报备这么...详细,我们才认识——”涪音欲言又止,但心中油然而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我先走了。”云镜起身,觉得还要说些什么。于是又留下一句,“等我。”
“等...什么。”涪音还没说完,云镜还没说完,云镜就已经推门而出了。
她见到四下无人,就使了个诀,隐出了纪春院。
解度的人后脚到时,搜遍纪春院却扑空。
于是讯问涪音,涪音只说云镜只是个客人,刚刚走了。
那位小喽啰不知如何是好,见到周围客人还有几个官员,不敢再打扰他们,就让底下人都退了。决定自己蹲守几天。
巫仙就嘱咐云镜一时半会儿不要回纪春院。
“他在门口蹲着,我趁人不注意变进去不就行了。”云镜笑言。
“有道理。”巫仙点点头,面前的可是无所不能的上神。
那个喽啰和几个人整日风餐露宿,盯得眼睛发麻。连着七日,都未能见到云镜的影子。
“她不会真不来了吧。”一人抱怨道。
“不来也得蹲,要让少爷看到我们的诚心!”
而实际上,云镜五日前就已经借着术法和涪音见面了。
第十日,几人实在坚持不住了,想着云镜肯定是不会再来了。
正要走时,突然在一天夜里发现纪春院的老鸨在给一个鬼鬼祟祟身手很好的人递信。
“你们有没有听少爷说过,这老鸨好像是宫里出来的。”蹲守着的一个人起疑道。
“是,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和她传信的人身手像是宫里的。”那领头喽啰脑子一转,“若我们运气好,抓到老鸨和宫里的什么人在谋划什么祸事,那也算大功一件吧。”
众人点头称是,便偷摸着跟着那个宫里的人。
这高手也是个警觉的,半路上发现身后有动静,就想了办法把几人甩了。
“完了,他肯定发现我们了,下次再抓他包就难了。”领头小喽啰懊丧不已,寻思着还是趁早禀报少爷。
解度正拆着绷带上药,就听到一伙人急冲冲地跑进来。
“少爷!我们发现纪春院的老鸨和宫里的人暗中联系。”
“和谁?”解度一用力,感觉好的差不多的伤口又要崩开了。
“这...小的还没探出来,他身手太好了,把我们几个甩掉了。”
“那你说个屁。”解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让你那个女的你抓不着,让你跟个宫里的人,你又跟丢了!”
“小的罪该万死!”几个喽啰如捣槌一样跪拜不止。
“算了,算了。”解度摆摆手,“看在你们发现有功的份上,我不追究了,去把宁之西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