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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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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花精这会儿不害怕了,眼睛像能放出光似的。
“嗯。”云镜轻挑了一下眉,她瞅着这小花精一股痴愣愣的可爱,就忍不住想逗她,故意卖了关子。
“你如果想知道她在哪,需得把自己的名号和底细,还有与她的真实关系通通告诉我。”
“我...我。”花精看着云镜一脸严肃的样子,又开始支吾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几下。
“我叫拂年,避忧...是我认的妹妹,我救...过她,我是...好妖怪,我不害人的。”
“是吗?”
“是是是...千真万确。”花妖说着还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发誓。
“云镜,你别逗她了,都要把人家小妖精吓坏了。”息恒笑道。
花妖听了弯下了三根紧绷的手指,嘟哝道:“你们神仙怎么也爱逗人啊。”
“那也不尽然,这位神仙就不喜欢。”云镜侧过头,正对上了如绪盯着她的眼睛,波澜微起,又引起嘴角的笑意。
“通道开启时,她应当会来此处。”如绪垂下眼,温声对拂年说了一句。
“真的吗?!”花精开心过了头,一下子暴露了真身,脑袋上冒出了红色的圆瓣叶子。
“她就是这样的,喜形皆露于色,半点不藏。”拂年身后的一个小妖怪无奈解释道。
“《六界异灵》中记载了一种奇妖,唤作藤花,一日可变五色,朝紫,中绿,午黄,暮青,夜赤。说是长得像菱菜一样,不会就是你吧。”云镜探过头,一脸稀奇地问道。
“嗯,是我。”拂年收了收头上的一堆叶子,她觉得自己倒也算不上什么奇妖,除了变变颜色,也没有什么实在的用处。
“《六界异灵》是个什么书?我在里头吗?”一只山更从后头钻了出来,手臂上还有一道道裂纹。
云镜心里想着这哪是一群妖怪,分明是一群小孩,争着吵着要炫耀些啥似的。
“我在书中没有见过石妖。”
石更听完丧气地退了回去。
“你们妖怪都是这样的吗?”云镜问拂年。
“嗯?”拂年对她口中的“这样”十分不解。
“她是说啊,你们妖界的妖都这么幼稚吗?”息恒没等云镜开口,就直愣愣把话说出来了。
“幼稚?”拂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们出来的,都是群年纪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拂年歪着脑袋说道:“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妖怪都是凶神恶煞的吧。”
“确实是有一些凶神恶煞的,像是兽族的首领,长得不错但是心肠歹毒,极其喜好男色,每月需从族中挑选一位容貌姣好的男子,稍有不满就把人大卸八块,丢进海里喂鱼。”
“鹿女千姬。”如绪沉吟道。
“如绪,你认识她?”
“见过一面。”
“那她当真如小花妖所说的这般吗?”
“那我就不知了。”
“不对啊,既然不知,你怎么听小花妖说完就说出她的名字了啊。”云镜半眯着眼,佯装审视着如绪。
“我之所以知晓她的名字,并不是因为这段轶闻,而是因为不同于翼族、花族还有鳞族,兽族的首领万年来只有她一个。”
“那我错怪你了。”云镜抿唇轻笑。
“错怪?”如绪不解她的意思,错怪什么?为何错怪?
“这个鹿女为何可以执掌兽族这么多年,而且如此荒淫无度竟无人制止?”云镜自己掐了先前的话头,偏过头去问拂年。
“那是因为她有一个法器,可以吸食其他妖身上的浊气为自己所用,每一百年,四个族落都要以比武的形式选出新首领,她从未落败,而且下手狠绝,不留活口。别提兽族了,怕是妖界还没有能打得过她的呢。”拂年说完叹了口气。
“这法器和你身体里的那只幻魔倒是挺像的。”如绪意语道。
“那必然要找这鹿女借来一用,看能不能把我体内的浊气也吸走。”
“你不能进去。”如绪又一次郑重说道。
“好好好,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我死也不进去。
夜色混沌,像是蒙了一层烟,带着燎人的气息。妖怪们有些困了,都伏下了身子,趴在地上就睡去。一个个黑压压的身影就和周围的石头枯木融在了一起。
就这样过了两天,妖怪又多了起来,这帮妖怪大多是一些法术不高,才刚变成人形的小妖,体内的浊气似乎完全无法对云镜造成影响。三人都有些好奇,为何这违背天规的两界通道未被族群首领发觉,反而是被这群小妖发现了呢?
云镜又去问拂年和其他几个小妖精,拂年勉勉强强能说出点什么道听途说的故事来。
“我们花族有一个云虫精,成天想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有一天他非要砍树做什么东西,砍了之后又说树不好,就把我们那没成灵的树都砍了一遍,有一天就砍出了这么一个怪洞。”
“那他就是第一个来到人间的喽。”
“应当如此,听说他还从人间带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棵树——”云镜踱步到那颗杏树底下,把手搭在树干上,并未发现有灵气或是浊气的存在。
“密道通向此树应当只是巧合。
“小花妖,你可知他砍的树是何品类吗?”
拂年用手搭着下巴,肉挤作一团,确实像是在奋力思考的样子。
“也许,是相思树。”这声音却是来自头顶,一片黑影骤然出现,逐渐地变大。
“避忧!”小花仙激动地喊道,那洁白的身形云似的轻轻落在地上。
“拂年,好久不见。”
避忧差点没接住了向她扑来的小花妖身子一趔趄几乎要倒在石子地上。
“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还有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谁欺负你。”拂年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前日离世了。”避忧忍住了眼角的泪意,她怕拂年一时冲动真为她报仇去了。
“你还有我,不难过。”拂年把下巴抵在避忧的侧颈,安慰道。她看上去比避忧小些,但心里头却真真切切把她当做是要保护的妹妹。
抱了一会儿,避忧想起了三个神仙还在等她解惑,就掰开了和她紧紧靠在一块的拂年。
“几万年前,人妖两界尚未有此通道,若没有深厚的妖力,一只妖需得先入魔界再入天界,最后方得以入凡界。途中万般艰难,可确实有一群妖不顾艰难险阻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到了凡界,但人妖年寿不同,最后回到妖界,相思成疾,种树并以血为祭感怀故人。妖界把这些树叫做相思树。”
“所以,你认为是这种思念把人妖的通道打开了吗?”
“我知道这种想法有些欠妥,但我一直觉得思念很神奇,它好像能超脱万灵的规则存在。”避忧似是有感而发。
云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世间确实应该有超越规则的存在。毕竟,即使是万灵眼中的造物者也并不知自己的来处。
四周在这时突然静了下来,众人望向树上那逐渐被剥开的缺口,深不见底又带一点银黄的光,微风从里面吹来,带着嘶嘶的声响。
“有什么不对吗?”云镜见拂年和避忧紧皱着眉头,询问道。
“这个洞之前不是这样的啊,而且时间不对。”拂年言语中有些慌乱。
未及多想,那撕裂的口子变得齐人高,似乎要将人吞噬。周围的空气变得阴沉混浊,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砾迷得人睁不开眼。后面的一群妖怪抵挡不住,纷纷被吸了进去。
如绪在云镜身前施了一个屏障,再一次嘱咐道:“不要进去。”她又想着鹿女的法器或许真能帮云镜,就收了护身的法术,任由那密道将自己卷入。
“如绪!”云镜还是忍住了自己想要追过去的想法,答应过的事总不能反悔。况且如绪一个神女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思来想去,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眉间的疼痛感又一次袭来,眼前的洞逐渐地闭合,朦胧间,一个比黑色更深的轮廓出现在密道之中。那是...一具破碎的神像。
“云镜!你——。”息恒伸手去拉,哪里还来得及,那密道与云镜一同消失在了树中,风声止歇,好像刚才的事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