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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目送着余若闲走了,云镜有些拘谨地靠在亭栏上。风沥沥地,卷泛起泥土味。

      “下雨了。”如绪抬起头,天灰了许多,几滴雨水滴溅在她的手背上,有些冰凉。

      “今日好像是霜降,要入冬了。”云镜又笑着说,“霜降那天如果下雨,那整个冬天会有很多场雪。”

      又打趣道:“也可能是息恒不小心把天凡池的水弄洒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偏过头,注视着如绪的侧脸。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如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如绪不作声,轻轻颔首。

      “你为什么不喜欢雪?照理说,你住在北际山,又性寒,不应该不喜欢的。”云镜的眼神愈发地紧,还有些急迫与不安。

      “因为,下雪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恐惧的感觉。那次重伤后醒来就一直这样。”在这个云镜看上去敏感的话题上,如绪却没有迟疑。

      也许是一种残留的感觉,就像人的每一世都或多或少留下了前一世的一些东西。

      只是,为何那一世留给你的只有恐惧。

      云镜闷声不语,只是起身示意回去。如绪不解地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

      雨越下越大,也无润物的美感可言,把花草丛砸得东倒西歪,泥点子也都被带到人的裤脚上。沿途还有避雨的宫人,两人不便用法,就只能用手挡着回去。

      回到房里,襕帽湿透了,连带着里边的头发。

      “早知道刚才在亭子里多躲会儿了,这雨也太急了。”云镜一边脱外衣一边说道。

      “如绪,你...”

      云镜很少见到如绪全散着头发的样子,黑丝轻贴在白皙的肌肤上,勾勒着无瑕的孤玉。

      “怎么了?”她转头看云镜,微微泛蓝的瞳孔像是透亮的冰川。

      “真好看。”云镜平复了自己的羞涩情绪,大言不惭地答道。

      如绪习惯了她这直性子,若无其事地绕过她,从角落里取出一个烤火盆。

      “会点火吗?”

      云镜听罢就摆出施法的手势。

      “别用法术。”如绪拦道。

      云镜无奈收起手,想起了在凝寒殿时如绪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火盆闲置了好久,遍是锈迹,上头还有几块梆硬冰凉的炭。

      “火谁不会生啊。”云镜万分自信地拿了一边的火折子,吹着了对着木炭就开始烧。

      谁知木炭一点都没红起来,反倒这火折子要灭得差不多了。

      云镜尴尬地看向如绪。

      如绪取过火折子,又用火钳把木炭摆好,引燃了一张油纸,塞进摆的齐整的木炭的空处。没一会儿,这火就旺了起来。

      “把窗开条缝。”如绪示意道,“不然等会儿火灭了。”

      云镜乖乖地过去打开了窗子。

      如绪还在那摆弄着,拿了一本书扇风,时不时因为烟味呛鼻而轻声咳嗽。

      暖意从烧红的木炭中传来,叫人有些惫懒迷离,云镜用手支着下巴,眯着眼睛盯着如绪看。

      “看我做甚?”

      “我在想,天界众仙若是知道清高孤傲的女上神也深谙人间烟火,会不会起了非分之想。”

      “若是万事不通,这神仙做来也全无用处。”

      “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我。”云镜笑道。

      “方才我所言并无所指。”

      “嗯。”云镜还是相信如绪干不出嘲讽人之事的。

      “不过我觉得你刚才搪塞我了。”

      “搪塞什么?”

      “就是会不会有非分之想一事。”

      “他们有没有非分之想与我有何干系。”

      “那我的非分之想和你有没有关系啊。”

      如绪停下手中的动作,叹了口气,想了片刻道:“云镜,我觉得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与我无关,但我愿意去试着让一些人一些事与我有关。”

      她说完露出浅笑,浅蓝的眸子有细微的水波漾过。

      云镜呆在那里,嘴唇翕动,琢磨着,“愿意去试着让一些人与我有关”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愿意和她一试嘛。

      “如绪,你...”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才不到天上一个时辰呢,你就改变态度了?!”云镜在心里惊讶道。

      如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人世的时间太长,这几日与你的相处,与几万年前不同,我的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云镜脑子嗡嗡地,不禁张大了眼睛看着她,等她说出后面那句话。

      “我好像很期盼着有一个人和我一起过枕山栖谷的日子,做一顿简单的饭菜,时不时看看花,看看鸟兽,就很好。”

      “为什么...全告诉我了。”云镜没想到如绪会有这样的记忆。

      “既然你问我了,我自然应该直白地答你。我不想有误会,也不想有缺憾。”

      “所以,你喜欢我吗?”云镜迫切地想要问题的答案。

      “有一点喜欢。”如绪答她。

      即使是一点,云镜心中也乐开了花似的,两只手都不知道摆在哪里,站起身时还差点把火盆踢翻。

      “小心点。”如绪嗔怪说。

      “好!”云镜粲然应道。

      三日后的清晨,息恒终于从天上回来了,虽用了法力,但依旧累得满头大汗。

      “你们不知道...我为了快点...消耗掉多少灵力,就生怕...你俩出事。”

      “得了得了,喝口水吧。”云镜赶紧沏了一杯茶,递到息恒面前。

      息恒猛的下肚,回过气来,目光转到云镜脸上,只一眼,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春风满面呐,是不是有收获。”

      “喝你的茶去吧。”云镜一脸嫌弃道。

      “我辛辛苦苦地劳作,你在这谈请说爱倒是谈得开心了,这不公平啊。”

      “你有本事也去谈情说爱啊,你找得到人嘛?”

      眼见这两人又要闹起来,门外忽然传来鼓声。

      “这么热闹干嘛呢。”息恒问道。

      “太医院考试,那牌子上写...”云镜站在窗前,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们是不是要去考来着。”云镜尴尬地望向如绪。

      “其实我也忘了。”如绪讪笑。

      “情爱令人糊涂。”息恒摆摆手。

      “那个镜子等回来再看吧。”

      云镜拉着如绪就往外跑,其实她对医术只能算略知一二,但如绪就不同了,就算不用法术,天下怕是也没有她不知晓的病,不会用的药。

      好在时辰尚早,太医院旁候考处里的考生正叽叽喳喳地搭话,一位女考生见着她们,格外热情。

      “两位公子,我们是不是见过。”那女考生眨了眨眼,又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那日在长盛街,就是你们二位,不对,还有一位,另一位公子呢?”

      息恒急匆匆地赶来,喘着大气抱怨道:“云镜,你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还有如绪啊,你被她这么拉着跑,不累吗?”

      有人在场,云镜憋的一肚子拌嘴的话也不便发泄。好在息恒又找了个话头。

      “这么多人应试啊。”

      “今年太医院招的人比往年多了几倍,大家自然都来试试了。”那位女考生接话道。

      “考试正式开始!”管事的宫人尖着嗓宣布道。

      “一号考生,霍湜!”

      “在这在这!”一位人高马大的中年男子举手答道。

      “好好答,待会儿皇上说不准要来。”宫人在他进去前轻声说道。

      虽然轻声,但众人在门外也听到了七八分,皇上素来不管这太医院的事,可能是被蝎灾磨得头疼,想为太医院把把关。

      这人进去没一会儿,外头就骚动了起来。言未晞坐着銮驾,停在太医院门口,众人连忙跪拜。

      言未晞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瞟了云镜她们一眼,接着径直向考场走去。

      院内,几位主考太医正拿着图考针灸穴位。

      “不必跪拜。”言未晞挑了一边的椅子坐下。

      霍湜本来就紧张,见到女皇更紧张了,一双手直犯哆嗦,穴位都扎偏了。

      “让你扎少海,你扎哪去了!”一位考官气不打一出来,“这么点场面都经受不住,以后当什么差!”

      那考生是越骂越不会的性子,接下来也都发挥失常,蔫蔫地出了门。

      众人指望他透露点什么,谁料他一脸憋红了地样子,也就不好意思再问。

      之后又进去了几名考生,出来也是满面愁容。

      正午时分才终于到了云镜,她确实没什么紧张的,要考的几本书她刚才借别人的看了几眼,记得都差不多了。脉象穴位这些她也懂一点,再不行,她用用法术也不是不可。

      几个考题云镜应对如流,不过临了了言未晞叫住了她。

      “云镜姑娘,我总觉得你不太一般,能否让太医把一把你的脉?”

      “可以。”云镜有些心虚,神仙的脉凡人可是把不出的,好在她断了一只手的燧脉。只是这言未晞为何会起疑呢?

      老太医一只手搭在云镜手腕上,一只手捻着白须,慢悠悠地说道:“浮脉浮而有力,沉脉沉而有力,正气与邪气相争。”

      “确实如此。”云镜点头道。

      太医垮起嘴,这小女子是在评价他的医术吗?他行医几十年还没搞错过脉象嘞。

      “我看门外人多,你和你的友人的号次隔得有些远,不如把她们一并叫进来试了吧。”

      门外等的人:“还能这样...?!”

      顺利地答完题,言未晞掩不住的笑意,起身道:“我此次来这太医院,其实就是为了你们三位,博学多识又有非一般人的冷静,你们能来当差是太医院的幸事。”

      “谢皇上。”云镜识趣地拉着二人跪拜道。

      三人出了门,等候的考生都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她们。

      “怎么样怎么样?”之前和她们搭话的女考生凑上去问道。

      “还行还行。”息恒一脸堆笑地应着。

      次序到了三十五号,一名着白衣长衫,高束发的女子一言不发地从云镜她们身旁走过。

      与旁边的或紧张或兴奋的考生截然不同,她的脸上完全没有情绪,怪异得很。

      “那个人,她身上有浊气。”云镜这会儿也长了心眼,轻声对如绪说道。

      如绪微微点头,怕是这蛇妖也是没料到,又会在此处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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