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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   蛇妖嘴角颤动了一下:“我不知道尊者在说什么。”

      “易容之术再好,也只是肉身凡胎的障眼法。”

      她干笑着说:“尊者...还能辨出我易容的样子啊。”

      “明正宫那次,我是想要借机下手,但不巧遇见二位。而此前在街头,我只是恰好路过。”

      “恰好路过吗?”如绪冷着眼觑她。

      “是...”

      “小妖怪,如果你撒谎,我们就剥了你的蛇皮,挖了你的蛇眼。”云镜故意唬她。

      蛇妖舔舔干燥的嘴唇,眼神飘忽起来。

      “我不敢撒谎,那天真的只是恰巧路过。”蛇妖一脸苦相,看上去倒确实有半分真。

      如绪并不信她,那日在街头巷子里看到的血迹分明有妖的浊气,而那缕浊气与这只蛇妖极为相似。

      “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你报仇要用毒物祸害其他人,但趁早收手。”如绪直截地说。

      蛇妖听完闭上眼睛,扬起下巴,做出任人宰割之势:“尊者非要认为是我做的,那便杀了我吧。”

      “我不杀你,但一切自有因果。”如绪摇头道,“云镜,我们走吧。”

      “嗯。”

      就在两人走出石门的那一瞬,蛇妖突然从背后叫住了她们。

      “尊者可否听我讲个故事。”

      云镜扬眉对如绪笑道:“你这招以柔克刚不赖嘛。”

      蛇妖颓下身子,坐在石椅上,她脸上骇人的疤痕伴着她的嘴动着,一同诉说着往事。

      “我自出生时就与常人有异,不会啼哭,见不得光亮。我少时家贫,请不起大夫,父母又听不得许多的闲话,就在我四岁时将我抛在荒野。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女孩救了我。她叫避忧,虽然看上去也才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但行事活像个大人。”说到这,蛇妖目光中流露出柔情。

      “她说我身上有和她一类的气息,还问我会不会怕妖。”蛇妖浅笑,出神地看着石台上的珠串,复说道,“我那时并不知什么是妖,只是觉得如果能成为和她一类的人,那一定能永远跟在她屁股后面吧...只可惜连远远地看着她都做不到了。”

      “她遇上了一个喜欢的人,于是进到这宫城,帮她击败敌军,整饬朝政。她不喜欢那些宫墙,就种了外边的林子,修了这个石洞。我以为她得遇良人,可那人却没有一刻不在猜忌她,她这么一个活泼的人却被逼得再也没有生气了。”

      “是言未晞杀了她!”她咬牙吐出这几个字,尽是恨意。

      云镜与如绪沉默了片刻,她们只当蛇妖和言未晞有私仇,却不曾想到蛇妖是为人报仇。

      “那...双尾蝎呢?”云镜问道。

      “是我做的...三年前,我在湘河畔被蝎子咬伤,它碰了我的血之后就开始变异。在此之后,这种变异的蝎子就泛滥成灾。虽是意外,我也欣喜至极。言未晞挂在嘴边的黎民百姓,用来与妖划清界线的天下苍生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是更担心它们的安危呢,还是更担心蝎灾常年不得治,因而失去自己不配拥有的爱戴呢?”

      蛇妖说完,像是又憔悴了几分。

      “天下苍生是欠你们了吗?”云镜轻语,为何爱恨仇怨弹指间,就已经成了许多人一生的灾祸。

      蛇妖听到了她这声含糊的轻语,苦笑道:“于我而言,苍生何干呢?”

      “可是,你祸乱人间,就与我们有关了。”如绪正色说道,“我问你,蝎灾如何得治?”

      “哎...尊者随我来吧。”蛇妖起身走向小池。

      “在这池的深处,有一副方子,可解蝎毒。”蛇妖半跪在池边,用手指着那块露出来的水面,如绪和云镜俯下身子细看。

      只听“倏”的一声,待二人回过神,蛇妖已经变回妖身,蹿到了水底。

      云镜要施法拦她,如绪示意她不必。

      “她执意如此,若是拦下,待会儿来个鱼死网破也未可知。”

      云镜叹了口气,无奈道:“也不知这只半妖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若是为祸乱人间找的借口,那我们真没必要放过她。”

      “我看还是有几分真。”

      “不可杀任一善灵,如今我却是分不清何为善,何为恶了。”

      “你不是刚才还在责怪她以天下苍生做赌吗?那她难道不是恶?”

      “恶和善哪有那么好分啊,上神你难道不是对她心生怜悯了吗?只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啊。”云镜笑眼看她。

      “是。”如绪微微点头。

      两人走出石门,凉风拂面,牵起了云镜心头的许多不解。

      “如绪,你以前似乎不这样。”

      “那是什么样?”

      “你以前心很硬的,尤其是遇上那些干了坏事的人。”

      如绪停下步子,转过头。

      “你以前难道心不硬吗?我还记着五万年前的启照河一战,那...”

      “好好好,我们以前心都硬。”云镜连忙打断了如绪。

      红尘俗世,从前只是局外人,以为因爱而恨是贪心,是顽固,经历过才知道,活在世间,有着太多的无奈,常常教人不知如何选择。

      “如绪,我是因为你而心软,你又是因为什么呢?”云镜在心里暗自说道。

      忘了...是真的忘了吗?

      走到林子半道,那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却从一侧的小亭子里传来呜咽声。

      一个身着黄衣,白色云肩的女子半散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正趴在台子上抽泣。

      哭的投入,云镜和如绪靠近时,她还未察觉。云镜故意弄出动静,她才猛地一哆嗦,抬起了头。

      云镜看清女子的面容,不禁失笑。

      “上菱公主?”

      “什...什么?”女子抽泣得话也说不清。

      “我是说你哭什么?这地方人迹罕至的,我还以为你在哭坟。”

      “大...胆!”女子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站起身,含着泪厉色说道。

      “云镜,她是...?”如绪用意念问。

      “天帝的女儿,被贬下凡了。”

      “为何?”

      “当年要不是她心肠过于歹毒,胥升也不会入魔犯下这么多罪孽。让她下凡尝尝苦头,以示惩戒。”云镜怕惹出前尘往事的对话来,就没有说出事情的详细经过。

      女子见云镜一副走神的样子,更加恼火。

      “我问你话呢?!”

      “不是来受苦的吗?怎么还是衣着华丽,行事乖张啊。”云镜向如绪意语道。

      “你方才干嘛说她哭坟。”如绪怪道。

      “说实话,我见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云镜看着女子泪眼婆娑又怒目而视的样子,妥协了一次。

      “抱歉,不知是宫中贵人,在下穷乡僻壤出来的,实在是失礼了。”

      女子气消得也快,她从怀中掏出了手帕,擦了一把脸,眉头总算展开来。

      “看你衣着就知道是个地位低贱的,本宫也不计较你刚才的话。只是今日之事,切不可与人提起,不然我定不饶你。”她一副傲态,惹得云镜心头不适。

      “是是是,在下绝对守口如瓶。”云镜恭敬道。

      “你呢?”女子又指向云镜身后的如绪。

      “不会说与人的。”

      “所以,娘娘能否屈尊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惹得您在此哭泣啊?好让我们为您排忧解难啊。”云镜装出关切又忠恳的样子问道。

      “你们说,有一个人她只在一些日子里对你好,其他时间对你视若无睹,那是因为什么啊?”女子刚平息的情绪又波动起来,她也是没什么心眼,又病急乱投医,才向这刚认识的人倾诉私事。

      “一些日子?什么日子?”

      “每月的二十三日。”

      云镜倒是听说过,中了束心咒的人,会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极度需要所爱之人。

      “她有没有说过你很像谁?”云镜顺着问道。

      “这倒没有,只是...她与我一起时经常叫我悠儿,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衬我余若闲的名,要我做个闲人,悠然自在。”

      “确实有些牵强。”云镜若有所思道。

      “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打碎了她殿里的一个茶盏,她心情不佳,就对我恶言相向。”说着说着,余若闲又哽咽起来。

      “这皇上,表里不一啊。”云镜想到前几天同样是打碎茶盏,她倒是一派温和。

      “别哭了。”云镜抚上余若闲的背,她心想,经过九世的劫难,上菱终于改了本性。虽然仍是刁蛮,但至少心思不坏。

      “皇上或许有什么脑子上的病症,你得多容忍,迟早有一天,她会发现你的好的。”

      “脑子上的...?”余若闲一脸迷惑。

      “我是江湖郎中,来此聘任太医的,绝对不会胡言乱语。”

      云镜对这个言未晞也没好气,瞎说也不忘损她。

      “那我...怎么办啊?“

      “你得欲擒故纵啊,在她需要你的时候,你找个借口回绝掉她,然后她就知道你不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

      “好办法!”余若闲眼睛都亮了。

      “云镜,你怎么对这种事这么熟稔啊。”如绪眯缝着眼盯着她看。

      “是吗?”云镜略有些羞赧,局促地侧过身去。

      余若闲看这两人又不说话,还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忍不住戏谑道:“你们能不能等我回去后再调情啊。”

      “......?”

      “你不是女的吗?孤男寡女在林子里幽会,不是一对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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