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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新的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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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非是亲身经历者,绝不能明了,正如我在步入婚姻之前,曾设想过种种,然而当真实的情景发生时,却惊觉一切言语都不足以形容我的遭遇。世人常对他人生活指手画脚,说着“若是我,便当如何如何”这样的话,然而若是他们经历了相同的事情,未必能比我坚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
我先前未曾想过我还会再来到广东。实话说,我对广东印象并算不上很好。若说我在四川老家起码还曾有过一段很快活的日子,那在广东待过的短短几年,便几乎全剩痛苦的折磨了。我不曾清楚旁人是否有在外地待过,又会遭遇什么,然而单我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如今想来我竟也无话可说。有什么好说的呢?太过匪夷所思只会让人怀疑是在说谎罢。
或许我真是衰星转世、霉神附体,不然岂会到一块地便霉运缠身,若只一处地方如此,还可推卸责任,说此地与我八字不合,然而我无论走到哪里都只感觉到痛苦,若不是身体出了差错,便是心情实在糟糕。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自然是要挑出别人的差错好让自己好过的,然而旁人总说要找自己的原因。我想了想,总不能是因为我总是苦着一张脸吧?不过又想起有人总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错”,不错,那或许是我不爱笑的缘故,在我读书的时候,我只愁眉苦脸、寡言少语,平时也总一个人走,即便有几个交好的朋友也是如此。可话又要说回来,若是经历了那许多糟糕的事情还能够笑出来,我不敢想象这样的人有多坚强。说来说去我又想起“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这话了,我忽然明了,并不是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而是运气差的人根本就笑不出来。
那看来这句话也确乎是有它的道理了。
曾有人与我说:“女孩子还是要多笑一笑才好啊。”
他说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多笑,日子会更好过。
我笑,我日子从不好过。
然而我不是不笑,只是那笑也很不合时宜。我跌倒时笑,背时也笑,身上越是疼,心里越是难受,我脸上的笑也越发灿烂。是以我的笑总是夹杂了一点苦味,并不那么纯粹。
这样想来,还不如不笑。
若是从前只是苦中作乐,即便再如何痛苦也能笑出声,那后来那段短暂而又痛苦的婚姻生活,我确实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了。因我清楚知道,我的好日子算是到了头了,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皆言婚乃女昏头,姻是女作囚。身为新时代之女性,随意择一男子成婚,似是要被钉于耻辱柱之上方可。然而,我实是无可奈何。
高中之时,因些许琐事,我厌学之情绪甚为严重,好不容易熬过高中,又将大专混毕,便想着该寻份工作以度时日。我本以为自此往后,我的生活会有所好转。岂料我随姑姑前往外地那短短数月,过得却比往昔更为痛苦。我着实难以忍受家中众人之电话轰炸,犹如催命一般。我仅是片刻未予回复,便会有十数人同时来电……后来我回到老家,却发觉自己已无法与人交流,亦不愿出门。爷爷奶奶实在无法忍受我这般模样,便将我送至医院检查,果真是有些问题。
爷爷奶奶说我怎会与我那疯癫的母亲一般,我唯有沉默以对。我亦不知自己怎会过得如此这般,我简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就这样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出院后家里人不停地为我安排相亲。
那时的我已然是破罐子破摔,想着反正自己都已这般糟糕了,不如随便找个人成婚算了。我甚至根本就未曾打算去找工作,若我能够正常工作,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似乎我并未提及为何会选择那个人作为我婚姻之对象,那我便大略说一说吧。
只因每个人都无法说出对自己不利之言辞,或许我会删减一部分事实,亦或许会增添些并不完全虚构之内容,总之事情大致便是如此这般罢了。
大抵是我那时心灰意冷,对生活已无任何期待可言,想着随便找个人嫁了,也好过一个人孤独终老。又或许是我在相亲过程中,遇到的人大多都是些平庸之辈,而他在其中显得稍微出众一些,便选了他吧。亦或是我觉得自己已无任何价值可言,不配拥有更好的,便将就了吧。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了婚。可结婚后,我才发现,一切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过得并不幸福。
我想这般形容他大约是不太恰当的,然而在一堆歪瓜裂枣里挑出一个相对不那么差的,着实是要费不少心思的。
我们之间也就见过寥寥数次,说不熟悉吧,倒也谈不上陌生,故而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我只记得他生着一张极为普通的脸,其余的便再也记不起来了。
如今回想起他的种种行为,只能用一句“令人作呕”来形容。然而要说他的脸如何难看,我却也说不出口,我已然彻底忘却了他的模样,只记得他所做过的那些事情。
我一直都很清楚,那样平淡的生活,只会将我逼疯,我是万万受不了的。或许他是个好人,我也很清楚,我眼中的世界与常人并非完全一致。毕竟,他也是我家里人精心为我挑选出来的。尽管他们先前也曾给我介绍过身高不到一米六的矮个子,仅有小学文凭的文盲,还有体重达两三百斤的胖子……
我家里头的人总是跟我说,你呀,还是要你个人喜欢,我们说了是不算。然而一旦我显露出不喜的意思,他们便立马变了脸色,质问我如今还有什么好挑的,或是来一句那你想要个怎样的呢?语气很是轻柔。他们把我每每谈不了几句话就与他们争吵定性为我脾气不好,穿白袍的那些人又说我是心里有病。而我只觉得,他们的神情令人作呕,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够得到解脱。
“你究竟要个怎样的呢?”她苦口婆心地劝我,“你也只是个普通人,千选万选,选个漏油灯盏。”
我实在是痛苦地不知怎样办才好。
我想我或许是该妥协,我如今这样,除了接受他们的安排,还能做什么呢?
可我向来清楚一件事,一个人越是想要得到什么,那个人就越是会失去什么。当我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婚姻和他人身上,也就注定我最终会一败涂地,然而我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令我窒息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