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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彩礼事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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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家向我说起彩礼的事情,邓新煜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他的母亲廖雪勤找到我,与我说:“我们最近资金有些紧张,你让你婆婆少要点嘛,以后毕竟是一家人,意思意思就要得噻?”
我自然是说要得。
她见我如此爽快,便又提醒道:“那你们家那房子……”
我只道:“自然是要给我爸的。”
我家里人对我很好,他们对我也不能说很差劲,可是这种事,还是要讲究个孝字,而且我也不差这钱儿,没必要去贪图我爸的。
“好吧,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她脸色并不算很好,只是比起方才面露难色,有话憋在嘴里头没说的模样要好上许多。
我心里有些失落,因为我知道我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是我家里已经是这副模样了,我没必要顺着他们来。
更何况,那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
其实我是不打算要彩礼的,按照我的想法,只是我的想法从来是做不得数的。我从未与人说过这些,家里人对彩礼看法也各不相同。
我从前不打算要彩礼,其实是不想办酒席,我很是害怕麻烦,于是对我来说,只需要几块钱扯张结婚证就行。然而家里人却说礼不可废,可若是要多了,他们又要说话了。
譬如我姐,也就是我同母异父的那个婷儿姐。
我奶就不止一次与我说我外婆想人家的钱,婷儿姐的彩礼足足要了人家八万块钱。
我姐在我读高一的时候结的婚,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结婚,而是指民间习俗,也就是办酒席。那次酒席上,我舅上台说话,说你们幸福,我们也就幸福。我奶转过头对我说:“看人家说的多好。”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心想有什么好的啊?他们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天正值寒冬腊月,我冷得牙齿直打颤,身子也不住哆嗦,我奶便把她暖和的大衣给了我。
当天晚上,新娘子也就是我姐坐到另外一桌上,我则和我妈我奶坐到了一桌。酒喝到半截,我奶忽然喊停了:“不行了不行了,今儿这酒喝的太多,头晕了。”另一人赶紧安慰道:“老嫂子,这不是没事儿嘛,我再陪您喝两杯?”我奶摇头说:“算了吧,我们这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哪儿能喝的惯啊!”我爷也跟着说:“是啊,我们老了,不行了啊,比不上年轻人了。”我爸也跟着点头附和,我妈只闷头吃菜。
我见他们这样,不禁觉得心酸。我爷又拿起酒杯,“我这辈子没啥遗憾了,就盼着有生之年能抱个重孙,可惜这辈子……哎呀,你还小,可是你姐她,这下你外爷有话说了。”说完,我爷又仰脖干掉一杯酒。我奶忙劝道:“别伤心了,以后都会有的,看人家热热闹闹的,你心里难受了多不好。”“唉,我们老了,不中用了,以后的日子啊,都得靠他们年轻人了……”“你瞎说什么呢!咱们还年轻!”我奶一听就急眼了。我爷也笑起来:“哈哈,好好,你不说,你说我们都不老,我们就不老。”那边一群人又开始觥筹交错。我坐在旁边,不知所措,也不敢插嘴。
“你外爷,胡国汉这下说的起话了。”我奶看着我,“还是你婷儿姐有出息,让你外爷外婆说的起话。”
我外爷,其实我们这里管外公外婆喊的是魏公魏婆,或者魏爷魏婆,也不知是个什么口音,总之一直是这样喊的。
而对于我奶现在夸我婷儿姐有出息,我也有些意外,以前总是让我别与婷儿姐学,跟男人到处跑的也是我奶,怎么如今反倒是要我跟婷儿姐看齐呢?
婷儿姐是我妈与头一个男人生的,那个男人好像是湖南的,我知道的并不太清楚。只知道应该是我妈在酒店工作时认识的,跟他生了两个孩子,头胎是个儿子,没养活,二胎是我婷儿姐。我是我妈给我爸生的第一个孩子,后头的弟弟妹妹都没养活。若按血缘关系看,我与婷儿姐的关系应当很亲近。然而很遗憾,我与她并不算很熟识。
平时不常串门,只有节假日时会碰面。她以前也曾来找过我,我对她不算很热情,她自己也坦言不知道如何与我相处。
其实我也不清楚要如何与她相处,或者说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与我母亲那一家人相处。
“……你看你婷儿姐,她以前多胖,现在比你瘦多了,你光晓得吃。”我奶恨铁不成钢,“吃,还吃!”
“婆婆,婷儿姐不会是……怀孕了吧?”我突然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奶明显地愣了一下,然而我爷也是一惊:“你怎么这么问?”
“我……我就随便猜猜,随口一说。”我看向她略微有些鼓起但是并不十分明显的小腹,小声道:“更何况现在人都是这样的,奉子成婚。”
我奶忽然沉默了,我爷也不再说话。在他们眼里,这事到底丢人,于是他们也不再说婷儿姐有本事,我魏婆魏爷从此抬得起头说得起话这些话了。
我们这桌人,大概也只有我最清楚。婷儿姐之所以这么快嫁人,是因为她怀孕了。这个孩子,应该是她与那个男人的。只是那男人又矮又胖,还不太好看,我有些忧心我未出世的侄子侄女以后的样貌。至于那个男人的背景,是凉山的,据说家里挺有钱,婷儿姐嫁过去之后应该也挺舒服的。
一直到酒席散后,我奶才忽然开口道:“你妈以后也算是抬得起头了,她再怎样不成,以前做错很多事情,她的女儿也结婚成家,以后她又当魏婆,多好。”
我“嗯”了一声,心中并不以为然。
一直到现在,我也如此想,我对婚姻无甚期待,对办酒席这事也不热衷,即便是对金银首饰,我也没多喜欢。旁人总说我这是不重物质,只有我清楚,这是我对这世界并无任何期待,自然也就不在意任何事情。
我大抵确乎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