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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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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医院。
方云深来得很快,是由宋飞星的秘书送过来的。他还带了一些日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宋飞星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一叹气,接过方云深手里的包裹,带他来到医院一楼大厅。
方云深心急如焚,他接到秘书的电话时真是吓了一跳,车祸啊,怎么就突然发生车祸了呢?省城离南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是宋家和方家都没有亲朋好友在那里,青青从小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不知道能不能应对。
方云深以为出车祸的人是宋飞星,一见到他,先是上下左右打量,见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就是衣服有些褶皱,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躲过宋飞星的手,“我拎着就好,你不要乱动。医生怎么说?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飞星摇头,“我没有受伤。”
他望着那个包裹,着实有些好笑,“徐秘书怎么跟你说的?”
方云深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迟疑的回答,“徐秘书说你和青青出了车祸,你叫他来省城处理。”
他观察着四周,不是去病房的路,也没有错过宋飞星脸上的表情,只听这位董事长无奈的说,“什么车祸,就是被一辆提前拐弯的电瓶车撞了,我……我没事,可怜了阿青,他伤得比较严重……”
他按下方延青推开他不说,甚至笑了一下,“脚腕扭了,肿得厉害,他得休养几天。”
方云深一愣。
宋飞星趁机拿过他手里的包裹,嗯,挺重的。他一边走一边说,“我叫徐秘书来省城只是因为我不想开车回南城了。”
宋飞星一向出门都有司机接送,很少有他亲自开车的机会,这次推掉工作来陪方家父子俩,是他的私事,也就没叫司机来。省城到南城来回也就四五个小时,如果遇上堵车,怕是要更长时间,这对一般的司机师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开一天的车也没什么要紧的。但是宋飞星娇气,他受不了长时间的驾驶,虽然是工作日,但回去的时间正好是晚上六七点,车流量应该不小。
方云深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么个原因,怕是徐秘书自己都想不到,他俩在来的路上还急个半死,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来。
宋飞星笑,“怪我没在电话里说清楚。”
方云深回过神,没出事就好,这个乌龙就揭过去了。
方延青正垂头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两条腿交叉,上面那条腿的裤子卷起来,露出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小腿上还有一道七八公分的血痕,看着就疼。幸好现在是春末,天气渐渐热起来,这么晾着腿脚也不会冷。似乎是感受到方云深和宋飞星的视线,在他们快要走近的时候,方延青抬起了头。
方云深快步走过来,一脸担忧,“不是说扭了脚腕吗?怎么还用上绷带了?”
方延青看了宋飞星一眼,绷着脸说,“医生说这样好得快。”
他有私心,想让医生再给他打个石膏,但是他的伤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好说歹说才让医生绑了绷带。
当时宋飞星交完费回来,正好听到他和医生的这段对话。
方云深指着那道血痕问,“这个伤口怎么不让医生处理?”
方延青瞥了一眼,“处理过了,看着严重而已,过几天就结痂了。”
“还有哪里伤到了?严不严重啊?唉,你说你们俩,走路也不好好看着,怎么就让电瓶车撞了呢?”
没有人说话。
方云深没在意,扒开方延青的衣服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了他身上好几处擦伤和淤青,老父亲又是一阵心疼念叨。
徐秘书来得晚,医院附近的停车场都满了,他费了一番功夫才停好车,路上又接到宋飞星的电话,让他买个拐杖回来。
方延青没用过这玩意儿,走路又慢又不稳当,宋飞星在他身边,手臂一直举着,就怕他突然摔倒。
方云深在另一边,直到现在他才想起宋飞星和他的儿子之间奇奇怪怪的联系。
他默不作声,像一个局外人观察着他们。
这么说也是不对的,从他佯装生病打电话叫宋飞星回来时就已经踏入了这场莫名其妙的三角关系中。
或者说,从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异常,并为此进行小小的试探。
方云深不愿轻易给儿子的行为定下结论,但是该怎么解释那张照片?他作为一个父亲,如果直接开口质问,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使用怎样的语气和表情,他,他怎么问得出口?
你和爸爸的未婚夫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你为什么拍那张照片?
他想着这些问题,脚步自然而然的慢了下来,落后宋飞星和方延青几步。从后面看,他们三人仿佛是两组陌生人。
江时同的电话来得很突然,方延青的手机放在右边裤兜里,只是他的右手撑着拐杖,不方便去拿。方云深快步走上前正想帮忙,宋飞星比他更快一步,他伸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
宋飞星对他笑了笑,“手机在右边的口袋,我来拿比较方便。”
方云深面无异色,十分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春末,大家都穿得不多,甚至可以说单薄清凉。
那张温热的手掌贴在方延青的大腿,明明裤兜不深,那么大的一个手机,轻轻一勾就出来了,宋飞星却像找不到手机似的,尽可能的掏到底。
就像七年前,他们做过的亲密的事情。
人渣。
方延青在心里冷嘲,之前不是还很坚定的跟我撇清关系吗?现在勾勾手指就围上来。爸爸,这就是你选择共度余生的爱人吗?
宋飞星举着手机,手指有意无意的擦过方延青的耳垂,那是他的敏感点,哪怕自己掐一掐,也会有一股酸麻的滋味从腰部窜上来,让他几乎软了身体。方延青努力忽略那似有若无的接触,像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甚至为了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而向宋飞星的手掌微微贴近。
方云深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江时同说了什么,方延青很快笑起来,跟他约定了下回在南城见面。
宋飞星不是很高兴,面无表情的把手机重新放回方延青的裤兜,倒是方云深比较好奇,“青青,是你的同学吗?”
方延青笑,“是我大学的学长,今天凑巧碰到。”
“你们关系很好吗?”
“是挺不错。”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放下过,“好多年没见了,他说过几天来南城看我。”
方云深很惊喜,他一直以为方延青性格孤僻顽劣,别的小孩隔三差五跟同学出去玩,只有自己的儿子隔三差五跟同学打架,更别说从小到大也没见他往家里带过什么同学朋友。哪怕方延青现在都二十多岁了,方云深也总担心他在外跟人处不好关系,脾气一上来就跟人动手。难得见他有一个好朋友,自然是十分高兴,甚至提出让好朋友到家里坐一坐。
方延青歪头想了想,目光从宋飞星的脸上轻轻略过,笑吟吟的答应了。
不出宋飞星所料,回去的时候果然遇上了堵车,等他把方家父子送回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方云深比他的爱人矮一些,两个手臂圈住爱人的脖颈迫使他低头,一只手穿插进他的头发里,轻柔的按摩他的头皮。他们鼻尖相对,彼此凑近呼出的热气把他们自己熏出一身热汗。
“今天都带青青去哪里玩了?”
“除了省城大学,还能去哪里?”
“青青不是说参加同学聚会吗?赶上了吗?”
宋飞星一顿,轻啄方云深的嘴唇,“出车祸了,怎么赶得上?”
这是拿下午的乌龙事情打趣他呢,方云深轻哼一声,他骨子里有些女性的柔软,长相也够精致温柔,嗓音如春风拂面般柔和,就是冲人撒娇也不显得恶心。
“今天太晚了,你就不要回去了,在这儿住一晚吧。”
“才十点多,不算太晚。”
“反正明天你还要过来,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方云深的手指在宋飞星的喉结处打转,说是引.诱也不为过,只是他的眼神无辜得很,仿佛只是单纯做出这么一个动作和请求,没有其他的意思。
宋飞星闷笑,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臀。
“我倒是愿意留下来,但是阿青……阿青不喜欢我,我怕明天早上被他看到,他不高兴。”
方云深的表情有些奇特,歪着脑袋,眉毛高高仰起,似笑非笑——
“你怕他?”
即便是揶揄,这三个字也暗藏着尖锐的质问,
这和平时的方云深很不一样,像是一只平时很乖巧听话的小猫突然对着它的主人露出了利爪和尖牙。
宋飞星非常符合人设的愣了一下。
方云深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正想着怎么圆回去,只听宋飞星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他是你的儿子,我当然怕他——拆散我们。”他好像什么也没察觉到,第二个他字被刻意拉长了声调。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听者就会失落,不再坚持让他留下来。
然而不等方云深说话,宋飞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