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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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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大学附近的中心公园有一块宠物角,那是园方专门圈出来给宠物活动玩耍的。附近的居民都很喜欢这个狗狗乐园,因为他们可以把狗撒开,让它们尽情的玩耍。
方延青上大学时经常往这里跑。他小时候养过一条土狗,体型很大,小孩都可以把它当小马骑着玩。那狗一身黑黄皮,鼻子特别长,眼睛永远直勾勾地看着人,跟狼似的。方云深不在家的日子,他就和狗在一起。谁要是对他进行打击报复,也只敢挑他出门不牵狗的时候。
后来那狗病死了,方延青就再也没养过猫猫狗狗。
说起来,他去国外的第一年因为压力太大,从别人那里顺来了两只小乌龟,一公一母,听说镇宅辟邪。至今这俩玩意儿还活着,健康活泼得很,说不定以后它们能给他送终。
他这样想着,冷不丁笑出了声。
宋飞星侧头看他一眼,
“这么高兴?”
语气平淡,似乎只是没话找话。
阳光穿过云和树落在这片草地,宋飞星甚至能看到方延青脸上的细小绒毛。
方延青的侧脸很清冷,每一处的线条和曲折都是那么利落干脆。是一种稍加修饰,就能向另一个性别靠近的美。
他的眼睑下垂,敛去所有的情绪。
“你能陪我逛一逛,我很高兴。”
宋飞星扯了一下嘴角,很细微的动作,有点嘲讽的意味,可惜方延青没看到。
方延青喜欢狗,宋飞星是知道的。七年前他们如胶似漆你侬我侬的时候,宋飞星经常到省城大学找他,每回见面,只要时间来得及,他们必定要在中心公园的宠物角坐一会儿。
也仅仅是坐一会儿,因为方延青从来不去主动和那些可爱的狗狗们打招呼或者玩耍,哪怕是狗狗们很友好,狗主人也同意的情况下。宋飞星问过他为什么,只记得方延青说,“看看就好,毕竟是别人的狗。”
当时,宋飞星就觉得方延青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人,他对自己的所有物有特别强烈的控制欲。
七年后,还是同一个地方,还是他们两个人。
宋飞星问,“不打算再养一条吗?”
“没时间,养不了。”
这倒是真的,平日里他又要上学又要创业,恨不得把自己均等的分为几片,又能做这个又能做那个,哪还有时间去养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的宠物。
宋飞星和方延青现在的关系别扭又尴尬,方云深在的时候,他们还能用另一层身份遮掩。现在两个人独处,没了其中一方刻意做作的挑弄,倒不如互相攻讦冷嘲热讽来得自在轻松。
宋飞星不说话,方延青也不说话。这种沉默就好像是他们各自摘下了面具,这么真实,反而不知道如何相处。
方延青是聪明人,他不去追究七年前宋飞星的不告而别和所谓的分手,那么,他们彼此之间也就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他兀自笑了笑,很有些自嘲的意味。接着从长椅上站起来,跺了跺脚,“走吧。”
宋飞星也跟着站起身,走了没两步,只听有个人喊,“方延青?”
他们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牵着一条阿拉斯加站在不远处,他先是一副犹疑不定的模样,接着眼睛一亮,惊喜说,“果然是你!”
方延青皱眉,有些不耐烦,“你是谁?”
年轻男人快步走过来,没想到他牵着的阿拉斯加比他走得更快,看起来像是他被狗拖着走。
“我是江时同啊。”
他离方延青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一边使劲儿拉着还想往前去的阿拉斯加,一边解释,“学弟你忘了吗?我是经管系的学长,大家都喊我石头。”
方延青沉思几秒,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你是江时同!”
年轻男人笑着点头。
方延青说,“我记得学长那时候的外号好像不止这一个吧?”
他似乎心情很好,表情比在宋飞星和方云深面前生动了很多,甚至还会和眼前这个男人开玩笑,“叫什么呢?”
他故作思考,然后抬头说,“僵尸头!学长是不是还有一个外号叫僵尸头?”
江时同很不好意思,“那都是多远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
方延青笑,“谁叫学长的名字太有个性了,很难让人不记住。”
宋飞星上前一步,有着长辈似的疏离和客气,“阿青,这是你的同学吗?”
闻言,方延青侧目看他一眼。
宋飞星这下彻底看清了方延青的表情,很温暖的笑容,像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方延青大学里玩得好的几个同学,宋飞星都认识,他的记忆也很好,哪怕忘了人的长相,但一说名字也绝对会想起来。唯独这个江时同,他没有任何印象。
方延青转头对江时同说,“学长,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宋叔叔,我爸的男朋友。”
江时同和宋飞星都是一愣。
江时同结结巴巴地喊,“宋,宋叔叔好。”
宋飞星心一沉,他本就不乐意同方延青身边的什么人公开他和方云深的关系。说出来丢人,他和儿子搞过了,又和爹搞。当年他跟方延青也不是正常分手,这些事还是少让外人知道得好。江时同的这声叔叔简直是在他的雷区蹦跶。
他脸上堆起虚伪和善的笑容,“我也没比你们大多少,喊我宋哥就行了。”
话一落,他就感到方延青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带着一种隐秘的打量和探究。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真真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
不过,宋飞星这具身体和脸蛋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让人喊哥倒也不违和。
江时同询问似的看着方延青,他可没听错,刚才方延青喊的是叔叔,总不能他平白长了一辈儿。
果然,方延青说,“宋叔叔,你让他喊你哥,那我成什么了?”
正在这时,许久没出声的系统突然开口,[江时同?好熟悉的名字……]
它停顿一会儿,惊叫,[卧槽!他竟然是方延青未来的丈夫!]
[他就是故事中跟方延青结婚的那个师兄?]
[没错,是他。]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宋飞星对方延青的问题就迟了几秒回答,在外人看来就是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江时同刚想开口表示他和方延青一样喊叔叔时,只听宋飞星淡淡说,“你也喊哥。”
方延青没忍住,当着江时同的面扯出一个冷笑。
江时同顿觉不好。
大学时方延青是他们那一届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除了那几个跟他玩得好的同学,他还能给几个笑脸。其他不相干或者关系没那么熟悉的人,他都懒得搭理,是行走的冷冻机和话题终结者。江时同也不过是仗着室友哥哥的身份跟他走得稍微近了一些。
他以为方延青这个脾气性格面对长辈时会收敛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真实。
江时同看看宋飞星,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生气,甚至主动岔开了话题,“阿青,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同学吗?”
方延青说话冷冷的,“江时同,我大学的学长。”
说完他上前一步,竟俯身摸了一下阿拉斯加的大脑袋,“这是你的狗?”
江时同说,“不是,是我姐姐的。她在家烧饭呢,我就带宝宝出来玩一会儿。”
“宝宝?这是他的名字吗?”
江时同笑,“是他的名字。”
方延青撸狗头的手法熟练又温柔,这条一看就很好动热情的狗乖乖坐在他面前任摸任揉。
“宝宝好乖。它几岁啦?”
“还差两个月就一岁了。”
方延青有些惊讶,宝宝的体型相对于成年阿拉斯加来说并不大,但对于人类而言就是一个很过分的体型了。
比他曾经养的土狗还要大好几圈。
大概是训练没做好,阿拉斯加乖了没一会儿,就用两条后腿站起来,前爪扒拉着方延青。江时同急忙训斥,又把它往后拉了一下,它才消停。
方延青直起身子,眼里还有些没散去的笑意,如点点星光。
江时同一时看愣了。
方延青问,“你住在这附近吗?”
“不,不是,是我姐住在前面的小区。”
宋飞星在后面听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惊讶于方延青对江时同如此热络的态度,特别是他主动抚摸阿拉斯加。
[方延青喜欢他?]
系统反问,[不然呢?不跟你说了他俩以后会结婚吗?]
[那是原来的方延青,现在变成了你主子,也会按照原来的故事线走吗?]
系统挠头,[可是主人失忆了,他的人设还是原来的呀。]
宋飞星皱眉,他要的是方云深和方延青父子俩为他争分吃醋反目成仇,最后再想个办法杀死他们,取走灵魂碎片。而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方延青勾走。
宋飞星眯眼看向江时同,模样不错,气质俊秀,身姿挺拔。就是这个气场压不住方延青,两人站在一块儿,他活脱脱一个小白脸。
他们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竟齐齐往同一个方向走了,宋飞星一愣,赶忙跟上。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方云深,他边走边按下接听键,“云深?”
那头的方云深有着特别浓重的鼻音,声音也十分沙哑,语气委顿,“飞星,我好难受,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怎么了云深?生病了吗?”
“我爬不起来,好像发烧了……我好想你,飞星……”说到后面,方云深都有了泣音。
宋飞星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方延青,轻声说,“云深不怕,我马上让人送你去医院。你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
方云深又说了一会儿话,一直喊难受,哭着跟他撒娇,宋飞星隔着电话安慰了他好一会儿。接着,他立马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吩咐她赶紧去方云深家。
刚挂掉电话,一抬头,找不见方延青和江时同的身影了。他急得四处张望,
按下方延青的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起,“喂?”
宋飞星急问,“你在哪儿?”
那头略一停顿,“对面。”
宋飞星往马路对面一看,方延青正站在斑马线的另一头看着他,江时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此时正好是绿灯最后十几秒,宋飞星猛地跑起来,“你等着,我过去。”
他跑得匆忙,电话还举在耳边,眼睛只顾着看方延青,根本来不及左右看看。
离对面的人行道还有两三步时,绿灯跳成了红灯,与此同时,他看到方延青露出惊恐的表情扑向他——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