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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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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路笙恍惚了一阵,打开手机,意外地,居然一条来自队员的慰问消息都没有,心里嘀咕,是不是李茂没把话传到位,不死心地看了又看,朋友圈也是寂静一片,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在不大不小的客厅里回响。
薄薄的月光透过铁丝网,映在客厅窗纱上,路笙第一次觉得自己家里打了一层柔光滤镜。其实那晚路笙骗了郑长信,这个房子不是租的,但也不是他的,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但他只是舍不得父母的回忆被埋进窗外的车水马龙里,他还想提醒自己记得父母还活在这里,他希望岁月和老房子里的铁丝网一样,尽管铁锈结了一圈又一圈,人还在。
思绪飘散,尽数聚拢,路笙又打开手机看了眼存款,他想,似乎快到时间和这里告别了。
另外一边,市局某小队几个人的小群里倒是遂了路笙的愿,聊得火热。
【群聊:搞点队长八卦聊聊吧】
李茂:重磅消息!咱们警队一枝花居然!破天荒的!有对象了!
李茂:?
李茂:没人?
李茂:二元虎哥老管家快出来!@所有人
李茂:超重磅消息!咱们老大对象是男的!!
徐元元:我去!
李文华:我去!
于明哲:?
徐元元:真的假的?!传播虚假消息是要被法律制裁的!@娘娘
李茂:老大今晚亲切地把我拉到档案室里说的!真的不能更真的!
徐元元:展开说说,从实招来
李茂:晚上不是找老大说换班的事情嘛,我瞎扯了个我妈逼我相亲的理由,你猜队长说啥!
徐元元:说啥?
李茂:不行我要给你们模仿一下
李茂:[语音消息]
徐元元:我去,老大有这么油吗!娘娘你行不行啊
李茂:我艺术加工了一下,什么“年轻不懂相亲的好,相亲也是能相中合心意的”“我运气好~”这不就是明晃晃告诉我他谈对象了吗!
李文华:老弟,下回能不能别发语音,转文字都转不出来你说的啥
徐元元:哈哈哈哈哈虎哥夺笋啊
李茂:……
徐元元:那老大对象怎么就是男的了,你看见了?
李茂:没有
徐元元:不会这也是他告诉你的吧?
李茂:对啊
徐元元:我酸了,老大怎么全告诉你啊
李文华:可能,因为告诉他就等于告诉全警队了……
徐元元:华生,盲点,老大不愧是老狐狸
李茂:他说的时候,我都怕他把我摁档案室用武力逼我保密,你们猜怎么着,他让我找你们说道说道,差一点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李茂:队长之前也没说他喜欢男的啊
徐元元:怎么还是那么不靠谱呢,虎哥你来分析一下@虎哥
李文华:我是直的,不在涉猎范围内,分析不了,明哲有什么看法@管家
于明哲:我……我也是直的,所以原来队长之前一直没对象吗?
徐元元:啊这,娘娘你接着说
李茂:哦对了,队长说,年后请大家一起吃饭
徐元元:每年不都这样,所以?
李文华:队长这会儿要带他对象来?
李茂:二元,你看看虎哥!同样都是脑子,你的好歹动动!队长带他对象和我们吃饭,这代表什么!动动你的脑子!
徐元元:欸,那有机会嗑老大的cp了!
徐元元:好耶.jpg
于明哲:虽然但是,那岂不是要看老大秀恩爱
李茂:我去
李文华:我去
徐元元:我去!太好了!
徐元元:管家,你知道的太多了,小心被暗鲨
于明哲:@娘娘茂哥小心
李茂:……
群里打打闹闹,秉持着群里多热闹,群外不声张的原则,李茂活生生把消息扩大到了整个市局,就差给每个人发喜帖了。
郑长信刚到家,先给路笙报了平安。
“到家了,路上堵了会儿车”
“那就好,我已经洗完澡了”
“嗯,感冒头发要吹干”
“屋里有暖气”
“多喝热水有用,加快新陈代谢,回头给你拿点常用药,别自己瞎对付”
“明白,感觉都快好了”
“嗯,早点休息”
“好。想听你再说一句晚安”
郑长信切换成语音,一句“晚安,路笙”穿过百里上空,携着寒冬莫名而来的暖风,吹入了路笙的耳畔。路笙看了眼房里的衣架,郑长信的围巾和被他穿回家的那件毛呢大衣挂在那里,他似乎能清楚地闻见郑长信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兰花香,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路笙把脸埋进自己的双手,猛吸了一口气,试图从被郑长信捂过的手心里感受他的温度,漫无目的地想着,他是不是用很多的洗手液洗掉手上的消毒液气味,是不是在医院里洗过了澡,头发也重新梳过……
关于今晚的所有细节,如同雨后春笋,洗去冬寒,一夜疯长。
晚安,长信。
郑长信环顾四周,想着明早要去接老头子回家,老头子不在,这房子过于冷清了。
他朝小精灵喊了一声,“小精灵,给老头子来段京剧”。
“好的,即将为您带来京剧《红娘》经典唱段”
不愧是老爷子,这又是《牡丹亭》,又是《西厢记》的,一天天听的戏倒是越来越雅致了。
只听那红娘唱到,“风流不用千金买,月移花影玉人来。今宵勾却相思债,一双情侣称心怀。”,郑长信心想,多亏那红娘棋盘敲打的好,红线也牵的称心,才叫张生抱得美人归。
郑长信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熬了粥,打算给老头子带去。
路笙刚起,从被窝里伸手摸了摸手机看时间,就看到通知栏上静静地躺着来自长信的消息,还是语言。
“起床了记得吃早饭”
“我熬了粥给老头子,也给你带,8点到,记得给我开门”
路笙立马从床上清醒,确认了一下时间,“8点,还有二十分钟”,自言自语地开始刷牙洗脸,刮了胡子,还吹了个发型,一切准备就绪,就听见门铃响了,郑长信和他的粥准时出现在路笙门外。
第三次来路笙的家里,郑长信感觉莫名熟悉,红色拖鞋换成了浅灰棉拖,和路笙脚上的似乎是同款。
“早啊!快进来。”路笙没等郑长信反应,就一把给人拉了进来。
“刚起?”
“啊……差不多”
“怎么没回我消息,还以为你睡过头了”
“一下忘了”
“行了,这是给你的,粥和药,吃完早饭再吃两粒”郑长信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了路笙的餐桌上。
“嗯,你微信里说要去接伯父,他怎么不在家?”
“家里阿姨回家过年了,前段时间我就给他找了一家护理院,比较放心。”
“这样啊,怎么不说,我还能帮你找找。”
“你也天天加班,我一个人能搞定的事情,不用两个人操心”郑长信解释。
“行吧,下回伯父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先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不急,过来一点”
路笙凑了过去,问“怎么了?”
“你睡衣领子扣错了”
耳边是长信的调笑,路笙低头看了自己的领子,真错了,好囧。
“别笑了,你赶紧走吧!”路笙把他往外推,郑长信抓了他的手突然靠近,半晌没松开,说了句,“你脸红了”。
“暖气烘的”,有什么好笑的,路笙气急。
“嗯,我走了。”郑长信心满意足的走了,客厅里哪里开了暖气,是他在路笙嘴角悄悄地偷了个吻。
从年少开始,无论男孩女孩,对浪漫的定义里,或许都有这么一个共性:在藏入岁月的河床之下,在某个一闪而过的记忆浅滩中,都有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思想踪迹。而郑长信对情与爱的探求,或许是从戏曲舞台上私塾读书声中梁山伯的一句“从此不敢看观音”开始埋下根系,又或许是由武侠小说中的神仙眷侣所勾起,浸润着中式文化的天真烂漫,个人的诗意都融在了基因里,刻入了骨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