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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托路警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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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长信停好车,远远就看见路笙的身影在警队门口的台阶上下走动,像是在玩小时候无聊极了才会玩的数台阶游戏。
“怎么穿这么少?”郑长信走近,看清他外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衣,围巾也没有围上,鼻子耳朵都冻红了。
路笙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里面都有暖气,给你打完电话就出来了,把外套忘在队里了,出来这会儿也没觉得有多冷。”,话里透出一种傻里傻气,大多数时候,他并不这样,每次见郑长信,路笙都觉得自己一下回到了20岁。
郑长信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披在了路笙身上,牵起他的手捂着,“吹了多久风,手这么冷。下回别在外面站着喂西北风,容易感冒,我到了会打给你电话”郑长信摩挲着路笙的手,突然话多。
郑长信的手和路笙比起来,是在是要好看太多,骨节都很修长,市局门口的照明灯白晃晃打在上面,一男的手和白玉似的,他忍不住握紧了一些,又看到自己一手的老茧,心想,他对象这拿手术刀的手和他这一糙汉的手就是不一样。
“没事,我身板好,想着你第一次来局里接我下班,怕你找不着我到处乱跑,这人高马大的别被值班的同时当成不法分子,保不齐把你给抓了。”路笙开始胡扯。
“行了,别编了,把衣服穿上。电话里不是说饿了吗,先去吃饭。”郑长信放开路笙的一只手,斟酌了一下,等路笙把自己的大衣穿好,选了那只还没捂热的手,接着牵。
来市局的车都只能停在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停车位上,走过去大约需要一两分钟,小跑的话一分钟不到就能到,而这段不需要什么时间走的路两个人足足走了好几分钟,主要原因在路笙,间接原因在郑长信,一个藏了点小心思,一个假装不知道。这段路人多视野广,正是秀对象的绝妙T台,不秀一下多亏啊!
终于到了车里,暖气包裹着两个人,路笙才觉得外面原来有那么冷。
到了车里,路笙头又开始晕了,直觉不妙。
路笙系好了安全带之后,发现郑长信在车上翻找着什么,“找什么呢?”,路笙忍不住问。
不过片刻,郑长信从后座的药箱里拿出了一排药片,递给了路笙。
“给你,车上能空腹吃的只有这种苦一点的中药片,就热水吞。电话里就听你声音不太对,加上你刚频繁擤鼻子吸鼻涕的动作,职业习惯,单方面判断你着凉感冒了。”郑长信把保温杯的盖打开,示意路笙接着。
“这样,怪不得晚上老是头晕,还以为是在档案室里缺氧憋的”路笙没有多说,接过郑长信的药和水就这么吞下去了,苦得他脸都皱作了一团,中药片都这么苦吗……
“回头我再去药房开点常用的不苦的药。”郑长信见路笙把药吃了之后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开口补救。
“没事,良药苦口,好得快!”路笙怕麻烦他,已经忘记一个天天在医院上班的人,去药房就和吃饭一样平常。
“嗯,下回别站外面吹风了”郑长信又重复了一遍。
路笙手里还攥着郑长信的保温杯,吃完药又喝了几口水,药的苦全化在嘴里,没再接着喝了。他把保温杯放好,另一只手放进了郑长信的大衣口袋里捂着,摸到了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之前给郑长信的奶糖,心想,他怎么还没吃。
“上次你给我之后,就揣兜里了,都忘了”
“那我吃了。”
“吃吧。”
路笙拿出手机连上了车载,放了那首《17》。
歌刚播完一边,他们就到了大四喜,车上的病号的肚子已经叫了好几回合了。
饭馆里,人还不少,热气腾腾的,闻见饭菜香,路笙一下就精神了。
葛惠芳正在店里给客人结账,瞥见路笙和上次来找他的那个男人牵着手走了进来,一下没搂住,喊住了路笙,问道:“小路,怎么又这么晚才来吃饭?”。
“芳姐,加班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呀,那不是关心你嘛!那先坐下吃饭,你们去楼上包间还是就在这儿?”芳姐就是想仔细瞅瞅他旁边这位,打量完之后给了路笙一个“姐都懂”的眼神。
“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路笙侧身问郑长信,问出口才觉得不对劲。
郑长信楞了一下,回了他,“包厢”。
路笙没脸见人了。
“那就楼上包厢,阿亮,取你爸的好茶泡上给你路哥送上去。”芳姐朝正在收拾餐桌的小青年喊道。
“好嘞!”
楼下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那么多人进了饭馆,都会把车水马龙、生活琐事隔绝在外,短暂休憩之后,再各自出发。
路笙把头埋进大衣里,包厢里面很暖和,但他还是没舍得脱下。
“这两天医院事情多吗?”路笙小心翼翼地问。
郑长信没有立即回答,大约是三四秒,才说,“比平时多一点,怎么了?”。
“怪不得,两天没见你了,消息也回得不勤。”
“对不起路笙,医院的工作一忙,什么都顾不上了,向你道歉。”
郑长信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总是在路笙以为看清他的时候重新聚拢,让路笙看不清楚。他那么温和有礼,那么捉摸不透,和路笙古早记忆中的那个形象相去甚远。十年,原来足够让一个心高气傲的青年变成了眼前这个郑长信。
今天的菜上得依旧很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路哥,菜都齐了,茶也续上了,我妈让我别打扰你们,你有啥需要再叫我”
“谢谢小亮,这些我自己来就行了,替我谢谢你爸妈的茶”
路笙见少年出了包厢,又看了看一桌的菜,再望向郑长信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好了,接受道歉,吃饭吧,”路笙给郑长信的碗里夹了只虾,“芳姐每次都会给我留他们这儿的招牌虾,别人来晚了甭想,尝尝。”。
“托路警官的福。”郑长信尝到了今年最好吃的虾,无论从哪个层面上的,都是最好吃的。
“你们医院都是怎么放年假的啊?”路笙喝了一口茶,假装不经意地问。
“我们科室人多,抽签分三批轮休,休四天,我运气比较好,抽到了第一批放假,除夕开始休。”郑长信把虾壳都剥干净了,放了一只在路笙的碗里。
“那挺好的”,除夕开始休,那不就是明天。
“你呢?”
“年初一开始休假,也是四天。”路笙在心里放起了烟花,还感谢了一遍他的好队员。
“我可以去你家过年吗?正好去给伯父拜年。”路笙酝酿了一路的话,终于在这一刻说了出来,又觉得理由不够充分,接着说,“家里寄来的年货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嗯,我去接你。”郑长信还在剥虾。
“你怎么都给我了,别剥了,你赶紧吃。”路笙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葛惠芳在收银台时不时往楼上看,她准备了个大红包,等路笙和他的伴儿下来一定要塞给他。她生小亮那会儿,去医院的路上车子在高速上出了意外,还好碰上了出外勤的路笙,救了她和孩子一命……路笙想来大四喜蹭一辈子饭,芳姐都欢迎。
芳姐一看,两个人又牵着手下来了,立马收了视线。
“小路,这个是你大华哥给你的,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别不收。”
“芳姐,我都没给小亮压岁钱,你先给我了,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啥!”
今晚这顿,最后是郑长信买的单,说好请他吃饭,没要芳姐的人情。
路笙家楼下。
“喏,分你一个,大华哥和芳姐是夫妻,给一个就够,剩下这个是芳姐给你的,她刚在微信里和我说,‘这小伙可以’”路笙学着芳姐的语气,生硬地转述。
“又托了路警官的福。”郑长信接过路笙手里的红包。
“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郑长信突然伸手抱住了路笙,“小心开车”。
“嗯,抱一会,忙的时候也有想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都病了。”
“风吹的。”
“我的错。”
“……”
郑长信松开路笙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两分钟,他们都以为对方还有话要说,可谁也没说。他在路笙的嘴唇上落一个吻,如雪花般短暂地停留,一下就化了。
“晚安”他说。
他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