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休来记

9、第 9 章 郑医生，我

　　郑长信去到护理院，见老爷子还是乐呵呵地和其他叔叔阿姨一样在盯着电视机看戏，等到自己走近，老爷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转头就跑进了房间里，随手就要把门关上。
　　“爸！慢点走！”郑长信快步上前，想要拦住老头子，没成想没控制好脚下，一下往门上撞了去。老头子把门关上了却没锁，可能是护理院怕老人出什么意外，几乎这里给这样的失智老人住的房间，门上都没有落锁。郑长信走进去，和老头子聊起了天，单方面的。
　　“爸，给你带了粥，早上刚熬的，趁热喝一点”他把保温袋里的粥端了出来，推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看了眼冒着热气的粥，再看一眼郑长信，不知道怎么就委屈地湿了眼眶，忽然来了情绪质问他“我儿子才不会不要我，你不是我儿子！”郑长信如鲠在喉，不知道怎么心软了，就任他胡闹了起来。
　　老头子脾气倔，废了不少劲劝他跟自己回家都不听，在护理院摔坏了一把椅子，打碎了几个陶瓷杯，等到闹够了才愿意跟着他回家。郑长信一边和护理院的护工道歉，一边低头收拾，办理出院手续时，郑长信询问怎么赔偿今天早上老头子摔坏的物件，护理院的护工告诉他，这样的老人这里很多，摔坏的东西都包含在入院的收费清单里了，不需要另外缴费，郑长信点头应道，“这样啊，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辛苦了，真的非常感谢”。护工笑着摆手，直言都是工作，还是家属要多费心。郑长信也笑着，只是心里不是滋味。
　　接近中午，郑长信才把老爷子接回了家，心想，他把郑誉丰这老爷子送去护理院的一个星期里，自己一有休息时间就去看他，自认为应该没什么不妥的，可这老头子回了家就闹了脾气，和那三五岁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郑长信问他在护理院过得怎么样，老头子撇着嘴哼了声，就是不回答；和他聊戏，他自己打开了播放器听起了《辕门斩子》，音量很还开得十足响……郑长信没放弃沟通，仍然问他中午想吃什么，这老头子早上粥也没喝上几口，不到饭点肚子也闹上了，郑长信往老头子的方向看了看，见他摸了摸肚子，嘴里嘟囔着，“你给我做吗？”。
　　郑长信嗯了声，就奔厨房去了。
　　为了能在饭桌上和老爷子搭上话，郑长信没少下功夫，给他做了的全是他爱吃，土豆豆角烧肉，鱼香茄子煲，又炖上了老鸡汤，老头子牙口不好，蔬菜从来都要焖得软烂，郑长信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磨炼了一手的好厨艺，就算是萝卜开会，他也能做出群英荟萃的滋味。
　　“爸，吃饭”郑长信朝客厅喊道。
　　忽而听到老头子把《辕门斩子》换成了《杨家将》，又慢悠悠从客厅走到了饭桌前坐下，嘴里唱着杨继业的词，“七郎儿回雁门搬兵求救，为什么此一去不见回头？”。
　　郑长信心想，自家这老头子就不能盼自己点好吗……
　　“怎么样爸，我这厨艺没退步吧？”郑长信往老头子碗里夹了块肉，
　　“好吃，比他们做的强点”郑誉丰低头吃饭，微弱的声音沿着不大的圆桌传到了郑长信的耳朵里，夹着一点点低落。
　　“爸，明天路笙来家里，要给你带好吃的，下午我要出趟门多买点新鲜的菜，你要跟着我去还是待在家里听戏？”郑长信铺垫道。
　　“你自己去吧，我等路笙。”老头子还抱着碗，埋头吃，语气比前面要好一些，或许是听到明天有人来家里做客，又或许是知道郑长信不会再把他送走了，心里好受了不少。
　　“行，那你好好在家待着，不然路笙来早了该进不了家门了”郑长信随口编了个理由，想让老头子好好待在家，这老头像是默认了一样，吃完饭丢下碗筷就去客厅摆弄他的唱戏机了。郑长信看着自家老头恢复活力，又得想晚上要做什么菜了。

　　另一边，路笙在家里也没闲着，打包了一堆干货，堆在了客厅茶几上，收拾的时候总觉得这要带那也要带，仿佛少了什么这次拜访就缺了点诚意，压根没想过自己会在大年夜打不到车这件事，只能收拾完之后打电话让郑长信来接自己。
　　“郑医生，现在有空来接我一趟吗？”路笙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郑长信刚从超市出来，风大得让他没听真切，好像是说让自己去接他，“出什么事了？”语气里有些担心，他把音量放大了一些，他好像听到了路笙的呼吸，近在耳边。
　　“也没什么，就是打不到车了”路笙还在斟酌着用词。
　　“嗯？”
　　“就是，东西有点多”路笙看了堆了满桌的年货，如实说了。
　　郑长信松了口气，笑着打趣路笙，“不是让你别带那么多东西么，在家里待着，五分钟后到”。

　　其实还不到五分钟郑长信就到楼下了，刚从车上下来，天就又下起了雪，不大，却让气温降了降。郑长信进屋的时候周身都带着风雪的寒气，不过顷刻间都被拥上来的路笙扑走了。
　　“抱一下”路笙的声音懒着，把头埋进了郑长信的肩胛，头发因为干燥静电竖着，轻微地蹭着对方的下巴，像只炸了毛却又温顺的猫。
　　“好，但是得先把门关上，风要吹进屋里了”郑长信笑着应答，抬手把门关上，一半的身子拥着路笙。
　　“你说，怎么每次来你家都碰上下雪？”郑长信摘了手套，牵住了路笙的手问道。
　　路笙的手很热，室内的暖气烘得他整个人红彤彤的，手指也沾染了梅花一般的红色，一双糙手，在长信的摩挲下，珍贵的像是玉石。
　　“你不喜欢下雪吗？我就很喜欢雪”路笙抬头，把郑长信压在门板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为什么，下雪天出警不是更危险吗？”郑长信另一只手没歇，轻捏慢揉着路笙的耳垂。
　　“不会，雪天还会更安全，那个，你能别摸了吗？再摸没法走了”路笙逼近他的侧脸，轻声说道。
　　空气中流淌着暧昧的气息，郑长信没有罢手，只是暂时放过了耳垂，转而摸起了对方的喉结。
　　“你……唔……”不等路笙说完，郑长信就吻了上去，像是许久没有吃过糖，含在嘴里，怕糖果融化地太快，又忍不住嘬得更甚，小孩吃糖免不了贪吃，大人却很懂得节制，不多会儿郑长信便松开了对方。
　　“老头子一个人在家要等急了，我和他说你很快会到家，让他给你开门，东西呢，不是说很多吗？”郑长信的手摩挲着路笙的手背，问道。
　　“哦……哦，在客厅”路笙还在恍惚，这是他们第一次深吻，还挺顺理成章？
　　拿上了东西上了车，“郑医生，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会了，谁教你的？如实招来”路笙在副驾驶偏头对郑长信说。
　　“无师自通，系好安全带，回家。”郑长信目不斜视，发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说

　　停更致歉，发点糖吧，生活流，剧情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