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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信 阮紫艺和邱 ...

  •   大三那年,我们携那部歌剧交流学习。不同的是,经过两年多的学习历练,我们终于挑得大梁,成为了主演。
      我承认,在你成为我的女主角这件事上,我确实也用了一些小伎俩。
      不重要了,总之结果是如愿的。
      但不得不说,那年的演出现在想起来还是无比骄傲的。可是过程中也有几次我被你吓得不轻,尤其是我们首演那天,在东京,你在首演结束庆功宴之余走丢了的那次。
      是我先发现的。
      起初你说要独自去洗手间时,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你大概离开了有十五分钟,我便开始坐立难安。我用一样的借口离开饭桌,走向一楼的洗手间。
      我像一个傻子一样在女厕所门口徘徊了好久。你真的应该看看那些进出洗手间的女士们看我的眼神——说像是变态都轻了点,她们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好像随时准备报警。有一个大姐冲我喊了一句日语,我没听懂,但从语气判断,大概是在骂我。
      终于我等不住了。我叫住了刚从洗手间打扫完的阿姨,询问里面是否还有人。可那阿姨除了日语,根本听不懂任何语言。我说英语,她摇头;我说中文,她摇头;我比划了半天,她还是摇头。她甚至以为我要借厕所,指着男厕所的方向跟我说“そちら”。
      我又气又急,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好在不久就出来了一位女士,向我用英语回答道:“里面没有人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全是新闻里那些绑架案的报道。我冲出餐厅,在门口拉住接待就问,他告诉我看到你从门口走出去了。他的英语不太好,用了好几个手势才让我明白你的方向。
      我头也没回地便在那如迷宫般的酒店花园里疯狂寻找你。
      我一边祈祷着你不会有事,一边又在心里骂这该死的日式花园建筑——为何都长一个样?每一棵树都差不多,每一条路都差不多,每一个转角都差不多。我跑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我开始后悔没有在你出门的时候跟上去,后悔让你一个人去洗手间,后悔所有的事情。
      终于,在一个转角,我看到了你。
      你抬着头,四处张望,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害怕,像一只走丢了的小猫。你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我一刻都没停地飞奔过去,对你大吼道:“你干嘛去了?洗手间怎么会在外面?你知道我……”
      我还没讲完,就看到了你挂在脸上的眼泪。
      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滚出来,一颗一颗的,在路灯下闪着光。它们顺着你的脸颊往下淌,在下巴那里汇成一滴,然后落下去。
      我的心一下就软了。
      你慢慢开口:“我没带钱……所以想去住的地方拿个东西……但是天黑了,我走出来以后就认不出我们吃饭的是哪栋楼了。”
      你表情越发的委屈,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你不停地用手背擦眼泪,但眼泪怎么都擦不完。
      我刚想问你要拿什么,你就哭了。而且很大声。
      从来没有女孩子当着我的面哭成这样。我一时间束手无策,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想拍拍你的肩膀,又觉得不合适;我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那么傻站着,像个木头人。
      半刻,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你要拿什么?非拿不可吗?”
      你慢慢地收住哭声,声音很轻地答道:“我……拿……那个东西……”
      我真的后悔自己没有快一点反应过来,没脑子地又追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你红着脸,把那包卫生用品掏出来时,我才恍然大悟。
      你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那天我们走回去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的。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那天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脸烧得滚烫,也是第一次有了想要一直保护一个人的欲望。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心动,不是喜欢,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就是觉得,这个人,我不能让她受委屈。这个人,我要好好地护着。这个人,如果她哭了,我会比她还难过。
      ---
      自那次“走丢事件”之后,我们之间好像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
      吃早餐时,我走过来与你坐在一桌,你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诧异。你甚至会把椅子往旁边挪一挪,给我腾出位置。
      在大巴车上,我看到你上来,会主动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将外面的位置空出来。而每次你看到,就会坐过来。你坐下的时候会小声说一句“谢谢学长”,我说“嗯”。就这一个字,但我的心跳快到不行。
      有一次在大巴上,你睡着了。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撞着玻璃。我看了很久,终于伸出手,轻轻地把你的头拨到我的肩膀上。你动了动,但没有醒。你的头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你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
      那一路,我一动都不敢动。肩膀酸了,脖子僵了,但我不敢动。我怕你醒过来,怕你发现,怕你觉得我轻浮。
      后来你醒了,发现自己靠在我肩膀上,猛地弹开,脸红红的,说“不好意思”。我说“没事”。你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把你推开,我也没有说。
      在每天剧场和酒店的两点一线里,你偶尔会转过头来吐槽那些奇怪的建筑,和那些相扑选手骑自行车的滑稽样子。你说他们骑车的姿势像是一只只巨大的企鹅,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你也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牙齿白白的。
      你说:“学长你笑点好低。”
      我说:“是你太搞笑了。”
      你说:“我哪有。”
      我说:“你就有。”
      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但我记到现在。
      我很喜欢每每上场前你对我说的那句“加油!”——只有两个字,但比任何人的鼓励都管用。你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你说的时候眼睛会看着我,很认真地看着我,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我也喜欢你在剧场里主动向我走来问我事情的样子,脚步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走过来的时候,我会假装在看别的东西,其实余光一直在看着你。等你走到我面前,我才“惊讶”地抬起头,说“怎么了”。
      我更喜欢在舞台上你投入地看着我的眼神——那一刻,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有你,只有我,只有我们。你的眼睛里有光,有戏,有某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有时候会想,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你知道吗?我真的太爱东京的那段时光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没有之一。
      ---
      在东京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做了很多小事。
      比如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去逛便利店。你看到货架上有一款没见过的布丁,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放下了,说“有点贵”。我趁你不注意,拿了两个去结账。回到酒店的时候,我把其中一个放在你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就跑掉了。第二天你问我是不是我放的,我说“不是”。你说“那会是谁”,我说“不知道”。但我看见你的桌子上放着那个布丁的空盒子。
      比如我们在浅草寺的时候,你抽到了一张“凶”的签。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问我怎么办。我说“把签绑在架子上,不好的运气就留在那里了”。你绑签的时候手在抖,我帮你把绳子系紧。你说“学长你好熟练”,我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其实我提前做了功课,把浅草寺的所有规矩都查了一遍,就为了在你需要的时候告诉你。
      比如我们在酒店大堂等车的时候,你坐在钢琴前,弹了一小段曲子。是德彪西的《月光》。你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声音轻轻的,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我站在你身后,安静地听。你弹完回头看我,问“怎么样”,我说“还行”。你说“只是还行啊”,我说“嗯”。但其实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月光》,只是我不敢说。
      这些事情,你可能也都不记得了。
      但我每一件都记得。
      每一件。
      ---
      回忆如老式胶片似的一幕幕在我脑海里浮现着。我一口气写到这里,抬起头时,竟发现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笑容?
      也许是当年在东京的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常太过于美好,也许是那是我们最亲近的一段时光。
      有一次,我们在涩谷的十字路口走散了。人太多了,我回头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心里开始发慌。那种慌和上次在酒店花园不一样,这次是一种更深层的慌——好像你随时都会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我找了你十分钟,终于在星巴克的门口看到了你。你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也正在四处张望找我。你看到我的时候,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举着咖啡朝我走过来,说“我给你买了咖啡,冰的,你爱喝的那种”。
      我接过咖啡,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凉凉的。我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你说“每次演出前你都买这个牌子的冰咖啡,我又不瞎”。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问你——你是不是也一直在看我?就像我看你一样?
      但我没有问。
      我只是喝了那杯咖啡,很凉,很苦,但是很好喝。
      ---
      那次巡演回来,你可谓是一炮而红。
      我们演出的视频在每个班级播放和学习,校园网和好几个网站也都传了一些关于我们演出的片段。你的那段独白被网友们挂上“治愈系歌声”的标签,疯狂转载。
      一时间,浏览量和转载量将你迅速地推上了热门。学校里的学弟学妹们也为了表示亲近,叫你“紫艺姐”。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说不出原因,可就是不喜欢。
      可能是因为加了一个后缀,我就再也无法将我们的名字听岔了。再也不会有那种恍惚间以为别人在叫我的错觉了。那种错觉,是我偷偷珍藏了很久的宝贝,现在被人拿走了。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你的视频被传开之后,我把每一版都看了。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能背下来。室友问我是不是变态,我说“我只是在分析表演”。他们不信,但我也懒得解释。
      其实我只是想多看看你。因为在现实生活中,能见到你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
      如果说我这辈子做的最勇敢而且最不后悔的决定,当属我留级的决定。
      这件事你一定还记得,毕竟当时的轰动程度不亚于新校区操场塌陷。
      我成为了咱们学校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首个留级的班长。
      你问过我为什么留级,我记得和对外回答的一样:“家里有事,遗憾没有参加到毕业答辩。”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在我们从日本回来后,我忽然想到——在你即将大四的这一年,我要毕业了。
      心里实属有一些不甘心。
      论文我没有写,可以说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写。
      我想和你一起毕业。
      在当时被眼前那些甜蜜错觉冲昏头脑的时期,我真心地认为——只要再一年,甚至根本不用一年,我们绝对会在一起。
      我还计划了很多事情。比如在你生日的时候正式跟你表白,比如带你去我想了很久的那家餐厅,比如等我们在一起之后,把所有没说过的话都告诉你。
      可是,我错了。

      我高估了我的勇气,也低估了你在网络上的影响力。
      在我们以为我们可以一起步入大学最后一年学习的时候,你却忽然忙了起来。在学校里很少再能看到你的出现,偶尔一起上课,我也只能像以前那般与你讲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在屏幕里见到你的次数,要多过于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的次数。我也是听老师同学们讲,你被经纪公司签约,现在已经开始了与我完全不一样的新的生活了。
      你的身边忽然多了很多的人——经纪人、助理、化妆师、摄影师、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圈内人。
      而我,依旧不在那些人当中。
      ---
      你偶而来学校,就会被喜欢你的学弟学妹们团团围住,签名、合照。
      有次我远远地望着你,才惊觉——你不一样了。
      面对一堆人围住你的情况,你的脸上居然看不出一点的不知所措和惊吓。你从容地帮他们一个一个地签名,微笑、点头、说谢谢,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得体。你的签名也变了,从规规矩矩的“阮紫艺”变成了一个流畅的花体,像是一种专属的符号。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好陌生。
      那个曾经跟在我身后、走丢了会哭、会被我一句话吓红脸的姑娘,好像已经不在了。
      或者说,她从来就不属于我。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恰好跟我走了几段路,然后,到了该分开的路口,就自然而然地走远了。
      我陷入了无尽的后悔。
      如果早一点,早一点和你表白呢?在东京的时候?在我们第一次演出的那个夏天?亦或者更早?
      如果我在那个月圆的夜晚,在那个昏黄的路灯下,在你看着我的侧脸出神的时候,转过身告诉你——我喜欢你。
      如果我说的不是“你看今天的月亮好圆”,而是“我喜欢你”。
      如果我说了,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
      我在左胳膊上纹了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纹身。
      大写的四个字母——**ER.ZY**
      在纹好的那一天下午,回到学校上课,我一进教室就发现了你。
      同学们盯着我还略带红肿的纹身开始了讨论。我盯着你,沉默不语。你貌似也对我的纹身有了兴趣,一脸暖意地望着我。
      八卦的同学们很快有了结论——他们断定两个字母是两个名字,ZY是哲逸的缩写,ER则是另一个名字的缩写。
      我没有功夫搭理他们,径直向你走去,就像当年你向我走来似的——旁若无人。
      随着我的靠近,你的眼神逐渐疑惑。
      “能和我出来一下吗?”我肯定地对你说。
      你不解地歪了歪头,半刻,你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讲道:“啊!对了,是吴老师叫我们给下一届对接歌剧演出服的事情吧!我每次来都忘记,不好意思。”
      我没有否认——不是因为这件事,但也没有解释。我直接向教室外边走去。
      你跟在后边,离我大概不到一米的距离。
      我忽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几个夏天,你也是这样跟在我的后面,一言不发地与我穿过了无数个陌生的城市。
      “我们走快一点吧,快要上课了!”你忽然走到我前面,对我讲道。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你便率先走在了我的前面——大步的,坚定的。
      我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寒意。那个曾经躲在我后面的女孩,如今正无所畏惧地走在我的前方,被我注视着。
      是啊,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跟在你的后面,半晌,轻叹了口气。
      你瞬间回头,问道:“你怎么了?”
      我不知从何开口,便没有讲话。
      你看了看我的纹身,忽然说道:“是不是走太快了,胳膊有点疼啊?”
      我下意识地也看了眼那四个已经肿起来的字母,“嗯”了一声。
      对啊,疼啊。我疼的何止是胳膊。
      你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打趣道:“没想到学长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我接着问:“那你以为的我呢?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你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慢慢开口:“对我而言啊……就是很靠谱、很安全的感觉。嗯……就像大树吧。”
      大树。
      我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她把我比作一棵树——一棵可以依靠、可以遮风挡雨的树。
      我继续问:“不是难以接近的学长了?”
      你翻了个白眼,故作无奈状:“那都是多久之前的梗了,那时候又不熟……原来学长还很记仇!”
      我心里忽然敞亮了许多,仿佛前段时间的阴霾都慢慢消散了。
      半晌,你指了一下我的胳膊,忽然说道:“那个女孩子肯定很幸福。”
      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便回了句:“还好啊,没有那么痛。”
      你摇摇头,自顾自地说道:“一个人能把别人的名字纹在自己的身上,已经是很浪漫的事情了,无关痛不痛了。”
      我盯着你,沉默半刻,低声说了句:“傻瓜。”
      你没有听见。又或者,你听见了,只是装作没有听见。
      ---
      我没有想到,那天竟是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
      我们去服装室将演出的衣服标记好了名字,贴在了袋子外面。我鬼使神差地手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盯着那些承载了我们许多回忆的服装,心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自己叫你出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些的。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想问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想问你在被互联网曝光下的生活累不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想问你我们之间会不会有以后……
      可就在你拿起那套“酒鬼”和“酒鬼老板娘”的衣服时,那些话忽然都被咽了进去。
      你说,比起我们当主演的那套服装,你更喜欢这一套,因为这套衣服见证了你的成长,也更让你怀念。
      你说,你更喜欢当时的我们,有点青涩,又有点稚嫩。相比于后来当主演的时光,那时候的我们面对舞台还是充满了敬畏和紧张。
      你一边说,一边用手抚摸着那件衣服的领口。你的手指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文物。你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到让我心酸。
      我回应道:“这说明我们成长了啊,有变化不好吗?哪怕是往更好的方向变化?”
      你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总觉得,有些好,不一定比过程当中的某一刻更好。”
      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有些好,不一定比过程当中的某一刻更好。
      后来我才明白,你说的“好”,是那种回不去的、只能怀念的好。是我们还站在一起、还没有被命运冲散的好。
      那个下午,纠结、懵懂又胆小的我,做了人生中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我决定让我们的关系和那套你喜欢的服装一样,停在此刻——停在这个没有一眼望见结局的过程中。
      可惜,我也是再后来某一天才知道——有些人,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我该在那天下午告诉你的。
      我该在你变得万人瞩目前告诉你的。
      我该在你还停留在我身后时告诉你的。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好在我终于下定决心在这个时刻告诉你,以免往后我依然后悔和自责。
      ---
      想知道后来吗?
      在你从我们的熟悉的生活里消失,又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更多人面前之后的事情。
      在学校破格给你发了学位证和毕业证之后,我也向学校申请了提早答辩。学校看在我的成绩一向不错,便答应了。
      在没有你的校园生活后的第二个月,我也从学校离开了。
      起初也有和你所在的经纪公司一样的其他公司叫我去面试。我本以为是一个能离你近点的机会,结果面试完了,人家看重我的形象,让我去做什么唱跳偶像。
      我拒绝了。
      我无法想象自己在舞台上蹦蹦跳跳的样子,更无法想象——如果真的成了什么偶像,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会不会变得更远?你是做音乐的,我如果也进了娱乐圈,也许会有机会和你同台,也许会有机会再见到你。但我不想以那样的身份见到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在舞台上做那些我不喜欢的事情。
      后来又在这座城市无所事事了半年。我租了一间小公寓,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想你。我看了你所有的视频,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反复地看。我甚至把你在视频里唱过的歌都学了一遍,一个人在房间里弹吉他,唱给自己听。
      直到父母得知我提前毕业的消息,便自作主张地要给我安排留学。
      当时你好像刚刚拿了一个什么新人奖,我从新闻上看到了你越来越好的样子,便也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了。
      毫无疑问地,我选择了东京——那座充满了你我最多回忆的地方。虽然父母起初不同意,但我一再地坚持,他们就也妥协了。
      到了东京之后,我去了所有我们去过的地方。剧场、酒店、便利店、浅草寺、涩谷的十字路口。每一处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我站在那些地方,闭上眼睛,就能听见你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在东京的第一年,每次路过便利店,都会买一个布丁。就是那种你嫌贵没买的布丁。我买了,放在冰箱里,但从来不吃。我只是想看到它。看到它,就好像你还在我身边。
      ---
      好了,最后的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那个纹身“ER.ZY”。
      ER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 Eternal Regret——永远的遗憾。
      而那个ZY,也并不是哲逸,而是**紫艺**。
      就像你说的——藏在纹身里的那个女孩真的很幸福。可是啊,都怪那个男孩当初不够勇敢,不然怎么能至今才有勇气说出它的意义。
      永远的遗憾。
      阮紫艺。
      我把你刻在了我的皮肤上,刻在了我的骨头里,刻在了我一生都无法抹去的遗憾里。
      ---
      这封信写到这里,已经很长了。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读完,不知道你读到哪一行会停下来,不知道你读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许你会哭。也许你会笑。也许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然后继续过你的生活。
      不管怎样,都没关系。
      我只是想说——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是这种感觉。谢谢你让我变成了今天的我。
      虽然我们最终没有在一起,但你永远是我青春里最重要的人。
      小碗,祝你幸福。
      也祝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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