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红包 ...
-
她轻声哄着。
庄新城看了她一眼，拿起药喝了水一口咽了。
胡蝶扶他坐在沙发上，拍拍他的小寸头避开了之前受伤留疤的那处，手上没有之前他长头发的毛茸茸感觉，有点扎手：“真乖哦，庄新城小朋友。”
胡蝶把水给他加满：“我去给你盛稀饭。”
“好。”他的嗓子哑的厉害。
厨房不远，庄新城注视着她小跑去厨房，拿碗，拿汤匙，盛粥，然后盖上保温盅盖子端起碗小心翼翼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唇角勾了点弧度。
明明一无所有，他突然觉得像有了全世界。
唇上干的都破了皮，他才想起来，他到底多久没有笑过了。
蝴蝶把稀饭端过来，坐在他面前。
“等等要吃光光，知道了吗？”
“好。”
他伸手要去接过稀饭，胡蝶拿开：“干嘛？你是病号，我喂你吧，毕竟我这么善良可爱。”
胡蝶喂一口，他就乖乖张开嘴吃掉，胡蝶一边用玩笑的语气批评他。
“医生说你可能有三天没吃饭了，我得批评你一下，怎么可以不吃饭！”
“你是我胡老师培养的尖子生，我特别看好你，学习又聪明，又乖，不可以辜负你胡老师可以不？”
“你乖乖吃完饭，胡老师给你奖励一个新年红包，别的学生，像媛媛同学可没有的。”
一碗稀饭在她喋喋不休中慢慢吃完了。
胃里暖暖的，身体好像也开始有了一些力气。
好像重生的感觉。
把碗洗完收好，胡蝶主动给胡含轩打了个电话，说她会晚些回去。
然后从拿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红包。
里面装了她所有的零花钱，她具体存了多久也忘记了，应该也是十多年吧，总得有五千多，昨天看医生花了一些，医生这么辛苦都要回家了又被她带过来出诊，她就给了他两百元的红包，剩下的都在里面，里面有零钱，因此看着整个红包鼓鼓囊囊的很大个。
“虽然昨晚跟你说了新年快乐，我今天还是想再跟你说一声。”她把红包双手递到庄新城面前。
“庄新城，新年快乐啊，是希望真的快乐那种的新年快乐。
她朝他眨眨眼，示意他赶快收：“新的新年又是新的风景，这是我对你的祝福。”
庄新城接过来：“谢谢。”
“你等我一下。”他站起来。
胡蝶一听到这句话就有种阴影，他上次说这句话就是把她丢下了。
“你要去哪里？”
“楼上房间。”
胡蝶哦了一声看着庄新城上楼，直到他下楼来，才收回视线。
走到她面前，他拿出一张银行卡：“新年快乐。”
胡蝶愣了一下可不敢接，这个年头有新年礼物送银行卡的吗？
“密码是000325。”他第一次吃到苹果味酸酸糖的那天，那天开始他的小世界里有她的位置了。
胡蝶知道庄新城这银行卡应该挺多钱的，陈浩宇说过他们机车手赢一场比赛能收几个点的对赌佣金，一场比赛最少赢几万，最多的几十万。
“我可以问一下，这个卡里有多少钱吗？”
“差不多三百万。”他在地下赛车，已经一年了，前面有存了将近一百万了，那次三个股东比赛，拿命换的，换来了自由，和两百万。
嘴上只是说随便比试，事关股东分红这么重大的事情压在他们赛车手上，本身就是在叫他们拼命。
不过他命没丢，只是右手臂被机车破碎的甲壳穿破神经坏死，没有知觉了。
胡蝶瞪大了眼睛，把手藏在身后，这么大金额，她哪里敢收。
云城是个小城还未真正发达起来，在这个时代很多人一年的收入就是两三万，她爸的厂今年过年尾牙宴的时候说过，营业额和利润，他们这么多人忙忙碌碌一年利润差不多两百万，他随随便便给她个银行卡里面有三百万，她是怎么都不敢收的。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
他一把拉过胡蝶的手，再将银行卡直接塞进她衣服口袋里，不容拒绝。
“本来也是给你的。”
两人靠的太近，庄新城脖子处的卫衣领子微微敞开了些，胡蝶又看到他脖子上有手指的淤青，痕迹很重。
“庄新城你脖子怎么回事？”最终她还是问了出来。
庄新城眼神暗了暗。
“我养母死了。”他哑着声音讲了大概。
他养母在前几天清醒了，要回来给他过年，中途又发病了，记恨起了庄新城，养了他这么多年，要让他还她，还的方式就是拿命还，她娘家人跟着来了，救下了庄新城，他养母清醒了在回家路上跳车自杀了。
庄新城脖子上的痕迹好重，真的下了死手，只是她很疑惑生命受到威胁庄新城都没有反抗吗？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说的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吃饭喝水那样微不足道小事。
这套小洋房他养母家的人过给了庄新城，当做赔偿，这几年他照顾犯了疯病的养母也很辛苦，他养母死了，他们拒绝让他过去看，所以也是断绝关系划分界限的一个物件吧。
麻绳总是在细处断，厄运总是挑选苦难的人。
“你没能让我们的家更幸福，那你还有什么用，不去死了吧。”
“你这种下贱的人，凭什么活着！有什么资格好好活着，就该去死！”
庄新城低头不去想那时候面目狰狞的那个女人说的这些话，他却在那之后，一直在他脑子里，他原本以为她是犯病了，认错了人才来掐他，直到说出这句话，他松开了反抗的手，安静的等待死亡。
那句话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病着的，他不知道，他只觉得那句应该是真心话。
他就说嘛，他一无是处，凭什么被爱。
只是没想到那样他都活下来了，他也很想笑。
他彻底被抛弃了，没有家人了，右手因为神经受损没有知觉，是个残废，本来也是要死的人，活下来时间就是偷来的。
整整三天，他不吃不喝，他在等待死亡。
每日像个孤魂野鬼一样跟着那个女孩，他想再看看她好不好……
在别人欢声笑语喜迎新春的全家团聚时候，他在寒冷的冬天，被自己养母即将亲手掐死。
他的手连同没有知觉的右手一同被胡蝶握住，她看着他。
“庄新城，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好吗？”
那个女孩眼睛亮晶晶，好像多看两眼就能充满希望。
“庄新城，我们要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学，你这么聪明，我也努力读书，在大学里谈恋爱，做情侣学霸，好不好？”
她拿过桌上的礼物袋子：“这是今年……不对去年你生日的礼物，我送到今天才送给你，以后每年我都给你织一件毛衣吧，赤橙黄绿青蓝紫都给你织一件。”
“还有，虽然我是喜欢你，我现在可不谈恋爱的，我喜欢学习好的人，你要认真读书，我大学再考虑跟你谈个恋爱。”
“我这么弱小可怜，会遇到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你不要离开我，你要陪着我，你要保护我。”她紧了紧他的手，认认真真的说：“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我也会保护你。”
胡蝶这是在给他希望，她看懂了他的所作所为，也听懂了他给她银行卡的那句话，“本来也是给你的”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都不知道，我根本不喜欢公主抱，抱起来会头晕，我就喜欢被背着。”
她也知道，他从小没有安全感，自卑和孤独随性随行，现在他右手受伤了，他心里一定是非常在意这个的。
突然庄新城挣开手一把推倒了胡蝶，胡蝶跌坐在沙发上，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庄新城突然俯下身，把她禁锢在沙发和他手臂间，眸子晦暗不明，有些发狠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有多恶劣，又是一个残废，我心里阴暗，如果你要陪着我，如果你敢离开，就只有你死，或者我死的那一天。”
听完，愣住的胡蝶笑起来，她举起左手：“拉钩。”
她想起上次，又叮嘱道：“以后拉钩了就是要算话，骗人是小狗你知道么！”
庄新城举起左手，勾上她细嫩嫰的手指，大拇指盖章。
“庄新城，我给不了你很多东西，只能给你我微不足道所有的喜欢。”
“那是我三生有幸。”
……
从这天起，胡蝶无比期待开学。
回到家里，胡蝶脱外套得时候发现口袋里的银行卡都忘记给庄新城了，胡含轩正好从厨房做菜出来看见她拿着卡。
“回来了，银行卡哪里来的，你不是还没办卡吗？”
“小黑球给的，对了，他现在叫庄新城，爸爸他名字是不是挺好听的。”胡蝶试探着开个玩笑。
“给你银行卡做什么？”胡含轩没回她，去他家里留宿一晚上，给她一张银行卡，他怎么都会往不好的地方想。
“我给他包了压岁钱，他就给我回了一个，可能没准备红包，就直接给了我一张卡。”胡蝶觉得她这么说也没错。
胡含轩勉强相信了。
“卡里多少钱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