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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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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
胡蝶慌忙跑过去,放下糖醋排骨去扶他,初三已经长得是个大高个了,她没问过他具体多高,现在将他扶在肩膀上,似乎还不能将他扶称头,踉踉跄跄的,几次都差点把她压倒。
好在他还有点意识,不至于让她扛着他走,艰难万分把这个受伤的男生把到沙发上。
少年躺在那里,平时冷冷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蹙着,黑色的睫毛直直的垂下来,轻微的颤抖。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他的样子。
他从来都是清冷倨傲,生人勿近。
胡蝶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烫!
他竟然发烧了。
她又摸了摸他的手,手上有很多伤口,新的伤口结了一点痂,完好的皮肤也是滚烫。
呀!
是不是因为她落水他来救她冻了一早上害得他发烧了?
胡蝶现在万分懊恼。
胡蝶赶紧去卫生间拿了个盆接了温水放了一块毛巾端出来,给他搽了搽脸颊,又把他袖子挽起来给他搽了手臂,袖子宽大挽起来也不吃力,可以挽到肩膀上去,刚好手臂搽完,等等她就可以给他搽一下胸膛和肚子和背部,身上就全部搽了。
只是她掀起他右手的袖子的时候,在他肩膀上看到了狰狞的伤口。
陈浩宇说他肩膀上插着一块破碎的挡板,她听着吓人,现在看见才觉得她想的太简单了。
伤口在肩膀和手臂交界处,依稀能看见伤口缝了针,现在疤痕增生,变得很厚重,张牙舞爪像条恶龙蜿蜒在肩上,现在不知道还会不会痛,应该会痛吧。
她忍着眼泪帮他搽身体,避开那道伤口。
他身上好多伤,大大小小。
胡蝶越看越心惊,在他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东西。
突然她又发现他脖颈出一道有些淤青的红痕,这又是什么东西?
胡蝶给他身上擦拭了一遍,想起还没有叫医生,她在她爸爸旧手机伤查了一下地图,查无所获,现在还没有过几年的科技力量,就算有地图,商家也很少有把电话挂上去的。
不过也为她省了一点事,她等等能直奔最近的诊所把医生叫过来。
胡蝶最后拧了个毛巾,给他额头敷上,又从卧室抱了一床被子过来,裹在他身上,又去把糖醋排骨和礼物袋子拿进来放在桌上。
才出门了。
胡蝶想起他家有一辆小自行车,现在走出去找医生,她实在没什么耐心。
她到下面车库,好在没锁,车库里有两辆机车,还有上次那辆小自行车。
胡蝶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将近半小时她才和医生回来,医生一直念叨,本来今天跨年夜刚要回去又被她拉来出诊。
医生给庄新城开了退烧药,脸色很臭,拍了拍庄新城的脸:“小伙子,醒醒?”
胡蝶跟着皱眉,这么用力打他……
他收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我看他胃病也治治,不然迟早要出事,他不是完全因为发烧引起的昏厥,也是是饿晕的。”
“饿晕的?”
“估计得有三天没吃饭。”医生鼻子里嗤了一声:“这些小孩子啊,一天到晚就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老了有他好受的。”
“给他熬点粥,多喝温水,刚刚吃的时候喂些米汤,桌上那个是肉吗?别吃了。”
胡蝶一一记下。
在胡蝶的要求下,医生又给庄新城处理了一下手背手腕上的伤口,医生看的直摇头,叮嘱道:“烧的这么厉害,等等这个退烧药水要给他喝下去。”
医生走后,她想给他倒杯水,拿起水壶空空荡荡的。
想起刚刚医生说的饿晕,她看到这个干跋跋的烧水壶,是不是也没怎么喝水?
真是,把自己当成铁人了吗!不吃不喝想做什么!
退烧药有些粘稠,胡蝶烧了水,用两个杯子把水倒来倒去放凉了一些,才把药水倒进了一些在刻量杯,再用水化开。
拿了汤匙,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
胡蝶怕药水漏了起不到效果,因此很有耐性的慢慢喂他,直到把杯子里的药水都喝完。
放下杯子她拿纸巾擦了擦他发白的唇边。
胡蝶接着去厨房煮粥,煮好了,他还没醒,做完这些她坐在边上的椅子拿了一本书陪着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她有些看不进去,索性拿了个垫子坐到沙发前撑着手臂看着他。
望着他,胡蝶出了神,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不知不觉过了好久。
原来看着自己在意的人生病受伤,这么心疼……
她想起自己高一的时候,有一年夏天,在云城那里新开了一家绵绵冰,那个年代绵绵冰刚刚兴起,又是从大城市传过来的,反正他们云城的小孩吃过一次都被它的口味惊艳到了,胡蝶喜欢甜食,又是夏天,她可是从暑假那个店铺装修就开始关注了。
等到她开业,买一送一,她和陈媛媛几乎天天去光顾,陈媛媛吃了一周都吃腻了,就陪着她去吃。
没办法,胡蝶只能叫自家司机和她吃,陈媛媛不吃就看着,胡蝶那时候真的吃了半个月的绵绵冰。
结果那次她生理期,痛的如刀绞。
她那天早上就开始痛,到了下午她上体育课,想请假,体育老师不让,每次到体育课都有女生请假。
肚子里痛如刀绞,天上是热辣的太阳,她却浑身冰冷,跟着同学跑步跑着跑着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落在最后,前面的都没注意到她。
隔壁班庄新城他们也在上体育课,他上课不上课的无所谓,别人上课他就坐在阴凉处,也没人管他。
直到她晕倒,他慌忙出现在她面前,问她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他想抱起她。
她当时没有昏迷,就是脚上手上都使不上力气,可是一看到庄新城,是初三害她被所有人嘲讽的根源,她直接推开他。
“不用你管,走开。”
她那时候虚弱力气真的很小,却直接把他推倒了。
她也软在地上,肚子又疼,心里又厌恶。
胡蝶语气更差了。
“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哪里都舒服。”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只是那时候她也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很久以后她才想起,好像很久没遇到他了,不过她也没太在意,更不知道他消失的原因。
因为她的话,所以就连后来帮她处理家事,他都没有露面……
她不理解他那时候担忧她的心情……
胡蝶的思绪被午夜外面传来烟花爆竹的声音打断,胡蝶被吵醒,原来她趴在这里竟然睡着了,庄新城还没醒,胡蝶摸了摸他额头,好像退烧了一些,又把水银温度计放在他腋下量了五分钟,三十七度多,是低烧了,她才放心了一点。
“新年快乐,庄新城。”
“以后每一个新年我都陪你跨年吧。”
胡蝶的手机响起来,是胡含轩,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胡蝶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人,她不想骗她爸爸:“爸爸,小黑球发烧昏迷了,我想陪着他。”
那头好久都没说话。
“爸爸,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胡蝶以为胡含轩是怕她谈恋爱被欺负。
“小蝶,我只有你一个女儿。”然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就挂了电话。
胡蝶想,是不是有时候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呢……
庄新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上了,身上很温暖,他好久没从被温暖的窝里醒过来了,坐起来感觉头很晕,他用手扶了扶。
抬起头才发现在他手边趴着胡蝶,细细白白的手指从袖子里露出一截放在沙发上,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的,白生生的小脸枕在手臂上,黑色长发垂散下来,挡住了半边脸颊,更显得皮肤白皙。
她守了他一晚上。
他很少生病,好像也不怎么需要被守护,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有人守着他是什么感觉,而且也没人愿意守着他。
庄新城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起身缓了缓自己的晕眩,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盖上被子。
换他坐在沙发前看着胡蝶,仔仔细细,一丝一毫也不舍得错过,看起来应该是个乖巧温柔的小奶猫。
他想起了她淋得一身湿,紧紧的抱住他说好想他,又想起她在课堂上教他做作业,做对了就笑眯眯的看着他夸他聪明,她笑起来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吧。
人生短短的15年,都是泥泞里走过来的,满是肮脏和黑暗。
如果前面不堪的15年是用来换她到他身边的代价,他突然间毫无怨言了。
她总是说他好,他从来不敢回应。
其实他不好,是她好。
他闭上眼,收紧下颚,咽了咽口水,喉咙苦痛,他隐忍的咳嗽了一声,胃部隐隐传来不适,他紧紧撰拳。
沙发上的胡蝶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就看见庄新城在她面前,眉头紧皱。
胡蝶掀开被子,立刻到他跟前:“怎么了?哪里痛?”
“是不是胃痛?我拿药给你。”胡蝶从桌上拿出药,配好了倒了一杯水递到庄新城面前,水是温的,她昨天特地保温了:“你喝了药,我再去盛稀饭给你吃,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