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27、委屈

　　“手上脏，你先松开。”他从胡蝶手里挣开，转身走向远处胡蝶他们的院门。
　　他抬手敲了敲。
　　胡含轩开的门，被眼前的少年吓到了。
　　一张清隽的脸上沾了几道血迹，眼神冰冷，不像少年的眼神。
　　“出来。”
　　胡含轩跟着出去，就看到远处跌坐在地上的胡蝶，远处还有一条死狗，躺着一个人，他赶紧跑着过去，他觉得这小半年真不太平，开年了要去寺庙祈福。
　　庄新城没有多看那里一眼，转了个方向踩着雪地离开。
　　胡爸爸把胡蝶扶起来了，往院里走，胡蝶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一看他要走，胡蝶着急的喊：“你又要丢下我？”
　　那背影没有停下，胡蝶委屈的哭出来：“我好委屈好委屈，你为什么又丢下我？”
　　“你是不是报复我，报复我小时候抛弃过你一次……”
　　“小黑球，我认出你来了，我有回去乡下看你，可你被领养了，我找了你好久，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可是前面那个黑衣少年越走越远，胡蝶怕他走了就真的找不到他了，一着急就要去追她，却忘记了自己脚扭了，没走两步就摔在地上了。
　　那个少年消失在路口，胡蝶泪眼朦胧的哭起来。
　　胡含轩抱起胡蝶，胡蝶在胡含轩怀里大声哭起来，胡含轩看着早就没人的路口，心里五味杂陈。
　　胡含轩报了警，何丽丽堂弟父母包括何丽丽都来了，何丽丽跟在最后面，看到他堂弟的样子，吓得浑身都抖，警察做笔录的时候，何丽丽堂弟把前面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他放狗咬胡蝶，狗被过路人打死了，他身上的伤是自己摔倒的。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就没再追究他身上的伤，胡蝶就是脚扭了，没什么大事，胡含轩很生气，走了刑事诉讼，何丽丽弟弟因为未成年，量刑不高，不过要被拘留教育三个月，还要赔胡蝶他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今天就是跨年夜了，胡含轩没跟胡蝶追问那晚的事情，胡蝶今天脚还有点痛，情绪很低落。
　　她自己在房间，望着窗台的粉色兔子灯笼，她已经想明白了，庄新城其实就在她身边，期末考的时候，她没有看错，那个人肯定是他，前天她许愿遇到好事情，就被送了粉兔子灯笼，她走夜路摔跤，第二天路灯就修好了，她被何丽丽堂弟放狗咬，他也在……
　　胡蝶下楼，胡含轩在客厅看电视：“爸爸我出转转。”
　　胡含轩放下遥控器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爸爸我就在街心公园转转，白天很安全。”
　　胡含轩也没强求，不过出于担心女儿，胡蝶走后他就悄悄跟在后面，他只有这么一个心肝女儿。
　　走了一个巷子而已，胡蝶就不见了。
　　他现在像极了一个担心女儿失足的老父亲，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做不来放养自己的小孩，他给她尽量多的陪伴和爱，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过更好的生活，有的人说是孩子离不开大人，其实对他来说，是他离不开孩子。
　　胡含轩肩膀被拍了一下，胡蝶跳出来站在他面前笑眯眯的：“老胡，我真的就是出去找媛媛玩，你快回去吧，阿姨今天也回去了，我晚上想吃糖醋排骨，爸爸你做给我吃吧！”
　　“小馋猫我回去给你做，出去玩有危险就离远点，别让老胡担心。”胡含轩觉得该给她买个手机了。
　　胡蝶点点头：“知道了。”
　　胡蝶没去找陈媛媛自己一个人在街上转了好几圈，最后转到了街心公园，胡蝶心里有点打鼓，庄新城真的在她周围吗？
　　她小心翼翼的不怎么敢四处乱看。
　　她在街心公园又走了几圈，然后走到湖边，湖里结了一层薄冰，她蹲在边上，伸手进去摸了一下，冰冷刺骨，冷的胡蝶打了好几个激灵。
　　算了她回去吧。
　　湖边台阶上有一层薄薄的冰霜，胡蝶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踩在冰上一下子就从台阶上滑倒，下滑的速度太快，薄冰被冲散开，一瞬间她就滑落入水中，外面的一切被隔离在水平面上，浑身刺骨的冰冷，她挣扎的浮出水面，因为不会水，身上衣服穿的也多沾了水特别重把她往下拉，在水里呛水的时间比浮在水面的时间还长……
　　今天跨年，出来玩的人比前几天还少，稀稀拉拉的在远处根本没看见胡蝶掉进湖里了。
　　这时候从远处狂奔而来一个少年，脱了外套一头扎进水中……
　　迷迷糊糊中胡蝶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
　　胡蝶躺在地上，庄新城给胡蝶腹部按压，人工呼吸交替做，几分钟后她终于呛出水睁开眼睛。
　　庄新城此刻已经累的坐到在地上，脸上还有水，不知道是未干的湖水还是冷汗，他黑着脸把一边的干净外套一丝不苟的披在胡蝶身上，脸色阴沉的吓人。
　　“长本事了？”
　　下一刻在“教训”小孩的他直接被抱住，那人欣喜出声：“你真的出现了。”
　　他好似被惹怒的兽：“松开。”
　　他站起来，外套给了胡蝶，湿透的单衣粘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他好看的骨型，身形挺拔，年少的他已经有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胡蝶知道他生气了，心里也愧疚，她咳了几声站起来，那人又回头过来半蹲在她面前，把背对着她：“上来。”
　　胡蝶把外套脱下来，覆在他背上：“我不用你背，我们快回去吧。”
　　“把衣服穿上，再说一遍，上来。”
　　胡蝶抿着嘴唇，把外套披上趴在他的背上，天上太冷了，他穿着湿透的单衣被冷风吹了，衣服像冰条子一样冻得硬硬的，胡蝶手指已经冻僵了，扶住他的背上手冻得生疼，他的手很有力气，她很有安全感。
　　她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贴着他，听见他哑声说：
　　“我抱不了你，我只能背你。”
　　“嗯。”
　　“如果不舒服，你就说。”
　　“不会。”
　　这时候的庄新城还没有开始抽烟，外套只有淡淡的他身上的香气，冷冷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很舒服。
　　接下来换胡蝶喋喋不休的问庄新城。
　　“庄新城期末考你是不是来看我了？”
　　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他就没有神智了，仿佛她要什么他有的都能给她，没有的拼死也要给她。
　　“嗯。”
　　“我知道了，我特别开心。”
　　“小黑球。”
　　“嗯？”
　　“小黑球？”
　　“在。”
　　“小黑球是庄新城嗳，你是小黑球嗳。”
　　“是。”
　　天地间，真的很冷很冷。
　　可是他们觉得又很温暖。
　　两人去了庄新城家的小洋房，用家里的电话联系了陈媛媛让陈媛媛送了一套她的衣服过来。
　　陈媛媛穿看见她换完衣服出来，她直摇头：“我的仙女胡蝶啊，你真的栽在庄新城那棵歪脖子树上了啊。”
　　“跳湖把庄新城逼出来，云城中学第一狠人！”
　　胡蝶翻白眼，觉得陈媛媛以后如果当娱乐的八卦肯定非常有前途，能编！
　　“我都说了，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陈媛媛嘿嘿直笑，不跳湖的谁去湖边啊，去洗衣服啊！
　　“那你都没问他为什么不去学校，发生了什么？”
　　“那些我都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想知道太多。”
　　胡蝶轻声说。
　　陈媛媛心里大写的佩服，要她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肯定得天天跟她汇报行踪，她才放心啊。
　　快要吃晚饭了，胡蝶让庄新城跟她一起回去吃年夜饭，庄新城拒绝了，答应了她不会离开，胡蝶才和陈媛媛一起离开匆匆回家吃了年夜饭。
　　吃完年夜饭，胡含轩给了胡蝶一个大大的红包，胡蝶接过来乖乖的接过来，好几年她都没有收到她爸爸的压岁钱了。
　　“谢谢爸爸。”
　　“小胡又长大一岁了，多吃点饭长高长大。”
　　“爸爸，我不喜欢长大，也不喜欢你变老。”
　　胡含轩哈哈笑着，配胡蝶出去点了长串的鞭炮，又放了两大盒烟花，胡蝶虽然有胡含轩陪着过年很开心，心里怕庄新城又食言，一直有点笑的勉强，胡蝶进门就回了自己房间，下来的时候就跟胡含轩说：“爸爸，晚上约了媛媛他们跨年，我还要带你做的那种糖醋排骨给他们吃，实在是太好吃了，爸爸你教我做吧！”
　　“没问题啊，给他们尝尝我们胡家秘制糖醋排骨。”胡含轩平时工作很忙，但他很喜欢做菜，只要他有在家里，一定是自己动手做菜给胡蝶吃。
　　糖醋排骨真不好做，胡蝶读书有天赋，做菜好像没什么天赋，做废了一次，后来还是胡含轩直接上手做的，胡蝶就是负责把糖醋排骨从锅里盛出来……
　　把糖醋排骨打包好了，又回了自己房间，拿了那个装毛衣的礼物袋子下来，胡蝶就要出门了，胡含轩叫住胡蝶，给了胡蝶一个他的旧手机：“把手机带着，我打电话要接，开年了，本来想给你买个手机，不过开年就是升高中的重要阶段，我就算了，等你高一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胡蝶接过手机：“好的，谢谢爸爸。”
　　到庄新城小洋房那里的时候，庄新城果然还在，胡蝶舒了一口气。
　　庄新城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白色宽松的运动裤，他的骨相很好看，脸庞精致，轮廓分明，明明是一张清隽秀气的脸，常年脸上都是寒霜，眉眼冷清，平日里让人觉得非常冷硬不好亲近。
　　此刻他脸色苍白如纸，在看到胡蝶后眼神里有一丝脆弱，倒是让他有了符合这个年纪的情绪了。
　　只是胡蝶还没走近，他就不堪重负挨着门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