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难搞》孔知安

26、屠狗

　　胡蝶心想他们这边的公共设施单位还挺靠谱的，都快过年了还来一天路灯。
　　“叔叔你们辛苦啦，都快过年了还坚守岗位！”胡蝶一边在地上捡石头，一边跟几个工人搭腔。
　　正在作业的几个工人低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穿的粉扑扑的女孩子在跟他们说话，有礼貌又乖巧。
　　“坚守什么岗位哦，我们就是电工，自己给自己打工哦，要不是有人出了五倍工资，我们早就在家里打牌咯，好在我们是住在本地的，过来也方便，赚点钱给娃娃买衣服买糖也不错。”其中一个大哥带着点口音笑着开口。
　　“搞不懂哪些皮娃儿，把路灯全部给我砸碎了，要我孩儿，我肯定把他揍皮实。”
　　胡蝶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叫得到电工，不然她早就叫了，害她这几天走路都担惊受怕的。
　　不过她想一想五六个人的五倍工资，估计她钱包也是承担不起的，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周围的邻居有些大气了。
　　心里给他感谢了一百遍。
　　这座小城临近春节，万家灯火，其乐融融，看着热闹非凡。
　　仍然有些有很多异乡人无家可归。
　　街心公园，长椅上躺着一个人缩成一团，凄凉孤独，边上挂着一直粉色小兔子灯笼，两者意外的相配，好像小兔子乖乖在陪着他一样。
　　已经是晚上了，公园里没几个人偶尔路过几个人，有的会给他面前放一些钱。
　　“好手好脚的，怎么搞的过年睡在这里哦！”
　　有的人唏嘘几句离开。
　　有的人幸福只要微笑就行了，有的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抓到一把湿冷的空气，
　　椅子上的人坐起来他躺了多久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白天躺倒了现在万籁俱寂的夜晚。
　　他的身体没有温度，胃里都是冰冷的空气，他好像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饿，一动不动的时候好像一座冰冷的雕像，又坐了许久，他提起小兔子灯笼走了，地上的零钱被清风吹散，风有方向，往哪儿走他却没有方向。
　　他像游荡在世间的孤魂野鬼，灵魂无处安放。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小路，昨晚有个小姑娘在这里差点摔了一跤，他让人装了路灯，小路上灯火通明，他不敢再往前走了，他适合在黑暗里。
　　他靠在墙上，那个小姑娘是他的小姑娘啊！
　　没有身份的占有欲，什么也不是。
　　“啊！”
　　远处传来女孩的声音：“救命啊！”
　　胡蝶真的没想到晚上在家门口路边放个烟花也能遇上何丽丽，她和他堂弟在放鞭炮，真是太倒霉了，何丽丽自从因为那件事被她爸爸打的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心里把胡蝶挫骨扬灰了一百遍。
　　何丽丽弟弟是远一点的职校扛把子，为人蛮横的很，手里牵着一条大狼狗，他能在学校里虎得住人跟经常在他身边这条狼狗也有很大关系，大狼狗凶悍无比还忠心耿耿的，久了谁也不敢跟他作对，何丽丽堂弟因此也膨胀了，对很多东西界限模糊了。
　　何丽丽添油加醋跟她堂弟说了因为胡蝶屁股被打烂的事情，他弟弟立刻火冒三丈就找胡蝶算账。
　　胡蝶看的理他们，离得远了点，最后干脆往家里走，何丽丽堂弟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己被漠视了，没有被尊重害怕的感觉，一时间有些恼怒，跟着追上去。
　　何丽丽得意的跟上去，想用她堂弟的狗吓吓胡蝶，谁知道她堂弟不乐意了：“吓一吓有什么意思，我让黑塔去修理她！”
　　何丽丽比她堂弟理智多了，她拉住她堂弟：“你要找死啊，狗咬人，我爸爸能把你打死！”等下还害得她再被皮带抽一顿，她都能气死：“走了，走了，吓一吓就得了。”
　　胡蝶此时已经走的比较远了些，过年是领红包的时候，何丽丽不想惹事。
　　“胆小鬼，就没人不怕我的，我非要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何丽丽堂弟竖起眉毛，非常看不起何丽丽，他谁也不怕，看见刚刚那个女的走远了，着急的喊他的狗。
　　“黑塔，给我上！”
　　胡蝶真的没想到他们真的放狗咬她，狗离她还在很后面，遇到危险人的下意识就是要跑，胡蝶也保证不了她蹲下那狗就不会咬她了，她只能咬咬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跑。
　　好在平时有跑步，还差十来米就到家门口了，只是人的速度跟狗来比真的差太多了，眼看那天大狼狗就要扑向她，胡蝶吓得惊声尖叫摔倒在地上。
　　她不会英年早逝在狗嘴下吧！
　　她回头，一个黑衣服少年一把将狗扑倒，大狼狗此时的攻击对象已经换了人，从地上挣扎着张着白口獠牙的大嘴朝着少年咬去，少年抡起左手一拳狠狠撞在它的眼珠上，然后迅速站起来在地上找还手工具，胡蝶此时特别后悔早上把路上的石头捡走了。
　　大狼狗吃痛呜咽两声，更加狂怒的朝他扑来，一人一狗在对峙着，何丽丽吓得要死：“你让那个狗停下啊。”
　　他堂弟不以为意，还没有人能跟他的黑塔打过架呢，看看又怎么样。
　　“黑塔，咬他！”
　　何丽丽吓得六神无主不敢再待了跑了，这个傻子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吗！
　　胡蝶的脚扭到了，她用力挪动腿想站起来，发现根本动不了，她急得哭起来，她看见了，那个人是庄新城。
　　“救命啊！”她无助的哭喊着，每家每户都很热闹，吃席放炮，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庄新城！快跑！不要管我了！”
　　何丽丽堂弟看着好像更兴奋了，抱着手得意的笑着。
　　庄新城好像受伤了，他右手从刚刚就没有动过，他一直都是用的左手，一只手怎么可能制服得了那么大的大狼狗！
　　庄新城意识到周围没什么东西能够给他帮助，他发了狠，他看准时机，那条狗一扑上来，他一闪，然后把它逼到了墙角，大狼狗又要扑上来，庄新城此时没有躲，迎面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在他前胸给了一脚，大狼狗撞在墙上，庄新城动作飞快直接将他的腿踩在脚下，他右手没有知觉，没办法压住狗的嘴，他只能用拳头一拳一拳的抡在狼狗头上，开始大狼狗力气还很大，张着獠牙划伤了庄新城的手背差点挣脱，一人一狗都清楚，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庄新城一拳又一拳，左手鲜血不断往下流，大狼狗早就面目全非死透了，鲜血淋漓，鲜血混在一起，在雪地里绽放出鲜艳刺眼的血花。
　　夜色黑暗，早上修了的电灯有些接触不良，突然闪了一下，把狗打死了的庄新城转过头，麻木没有表情的脸带着血迹在忽闪的灯光下，像看着死人一样看着何丽丽堂弟。
　　何丽丽堂弟已经吓懵了站在原地，只见那黑衣少年流血的左手拖着死狗一步一步走向他。
　　魔鬼！
　　疯子！
　　何丽丽堂弟脑子里只有这两个概念了，死狗随着那魔鬼提手的动作落在他面前，他也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跟着蹲下，从死狗头上抹了一把血，往何丽丽堂弟脸上抹，机械的一次又一次，直到他脸上全部糊满腥臭的狗血，他已经有些魔障了，这个人差点让狗把他可爱的小女孩咬死，简直不可原谅！
　　何丽丽堂弟不说话，因为害怕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脱落了，可是身体害怕的动弹不了，身下有雪化开，他已经被吓得尿失禁了。
　　他抬起眼，一双黑色的眸子湿冷像蛇一样没有温度。
　　他开口，声音暗哑：
　　“不要伤害别人，你妈妈没教你吗？”
　　何丽丽堂弟现在神智都快没了，眼底泛着恐惧，他觉得如果他敢多说一句，面前的人立刻能把他的头打碎。
　　“要不我教教你吧。”
　　他面无表情捏住他的脸，用力的往地上一撞，他站起来，又在他腹部用力踢了一脚，踢到了墙边，他过来抬起脚，把他的脸踩在脚底下。
　　他快死了，这是何丽丽堂弟现在的感觉，他两眼发黑，脑袋里早就晕头转向，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庄新城，不要……”
　　他迷迷糊糊听见这个声音响起，他头上的力道就轻了很多。
　　那个好听的声音又响起了：“庄新城你快过来，我的脚好疼。”
　　头上的压制彻底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能呼吸了。
　　庄新城转过身，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神才有了些许温度，只是依然清冷。
　　他走过去，走的很慢，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在她面前蹲下，不敢看她眼睛。
　　胡蝶抬手要摸摸他的脸，他别过头：“脏。”
　　他脸上有血。
　　“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胡蝶立刻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他侧身了一点，看向那边大口呼吸的人：“看清楚了她了吗，以后遇到绕着走。”
　　何丽丽堂弟想说话发现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也没办法点头，他努力睁大了眼睛认真看胡蝶，他记下了，这张脸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站着的人，这张脸，眼角有个红色泪痣的脸他也不会忘记，这是魔鬼的脸。
　　“我没办法抱你，我让人过来接你。”
　　胡蝶又拉了拉他的手，仰起小脸，脸上还有泪痕，语气里带着祈求：“庄新城，你不要离开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