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阶梯》演化bug

3、传说中的老妖婆（三） 从老妖婆的

　　从老妖婆的宿舍出来后，魏家晋的脑袋仍然是浆糊一样，对她的要求，每个字都懂，但是组合起来就让他完全找不到边。背景故事、采访、入门手册？都是些什么玩意？游戏不是上手打就可以了吗？还能整出这么多的幺蛾子。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余□□主动提出要写入门手册，因为他觉得英文要啰嗦些，写上万字比中文容易，同时资料也好找，点点游戏界面就行。他是绝对不愿意去找游戏设计团队的采访，这玩意他听都没听说过。魏家晋当然没有识破他的小心思，到了多年后，谈心时，余□□主动告诉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有多迟钝。

　　下午要去网吧前，先盘点了下自己的钱包，只有30元，如果不包通宵，够10小时的网费。应该够吧！冲了两小时，首次上网吧心里这么紧张，他知道要点开浏览器，而不再是那个油头猥琐大叔的坏笑图标。以前总是让他兴奋的电脑，现在变成了折磨他的酷刑工具。那个巨大的百度搜索框中要输入什么关键字呢？还要能搜出英文内容？他看看旁边的余□□，他倒是手忙脚乱，把游戏界面上的东西全部抄下来了，已经积累了满满的三页纸。

　　当时间结束，他一个字都没输入。他心中焦躁已经达到极点，熟悉的沮丧袭来，果然自己啥都不会。

　　在这两个小时候内，他脑海中闪过了小学生活，那时候的他是父亲的骄傲，学校的耀眼的明星，国旗升旗手指定者。最深刻的一次奖励是在一趟数学课上，老师让他们自由组合数字运算，得到特定的结果。比如特定结果是100，那么学生只要回答出1+99，101-1就是正确答案。那堂课所有学生都热血沸腾，都积极回答，开始大家都用加法，从1+99，2+98最终到50+50。加法用完了，正当后面的同学犯愁时，一个机灵鬼，想到用减法。减法也用完了后，又开始了乘法和除法，这时候难度已经上来了，举手发言的人越来越少，但还是有，直到乘除耗尽的时候，魏家晋举手答出了30/10 +970/10。同学突然安静了下来，老师则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开始学习分数，这都是父亲教他的。课堂结束后，他为自己能超越同学感到无比骄傲，也为自己有这么一个超能力爸爸感到骄傲。

　　但是他的领先到了初中戛然而止，因为父亲的知识水平就到小学水平，他甚至都看不懂负数符号。这时候他再遇到不会的题，父亲再也不能帮助他，每天只能叮嘱他好好学习。如果这句话有用的话，魏家晋会每天对自己说一千遍，一万遍。可是它没有用，不会的题，他还是不会，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会，甚至怀疑题出错的，不可能解出来。但是当他回到县城的初中后，总是发现自己的同学们都解出来了。当他看到同学们的解题过程，才明白原来要这么做。同学们父母的知识水平显然可以继续指导他们，但是他的父亲不行。

　　以前超能力爸爸，突然就变成了废物爸爸。

　　越到高年纪，发现自己越不行。以前的知识底子本来就没掌握好，不断累加的上层知识变得摇摇欲坠。平面几何没掌握，怎么学好立体几何？

　　空手而归的魏家晋，准备的草稿纸依旧是白花花的一片。当他们回到房间时候，发现乐乐早早睡着了，此时离熄灯时间还远的很，老妖婆貌似没有怎么为难他了，放他早回来了。

　　魏家晋也觉得很累，早早的躺在了床上。“我的梦想是什么？” 老妖婆的问题。小时候是科学家、宇航员，现在……现在？现在没有梦想。科学家、宇航员都太难了，而且那都是电视上教给他的，小孩子的梦想就应该是科学家，那时候他都不懂什么是科学家。现在懂了，发现根本就是遥不可及。自己做梦都不配。

　　眼皮越来越沉，伴着窗外树叶婆娑的沙沙声进入了梦乡。

　　“让阿晋出去打工吧，他也16岁了，我可以联系我儿子，他那边厂子很需要人。” 舅舅顶着门，对着已经不能说话的父亲提建议。门外是三个壮汉在推门，他们是过来催债的。父亲躺在床上一直在摇头，一直摇头……

　　舅舅开始看向魏家晋，眼里满是怨恨，恨他为什么不主动出去打工赚医药费。舅舅的脸越来越靠前，越来越大，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也越来越大，直到占满整个画面后，魏家晋醒了。

　　他下床倒了杯水喝，舒了口气。舅舅家从母亲去世后就一直在帮忙照顾他们爷俩个，直到现在他们家还欠舅舅家不少钱。

　　他又看了看那张空白的白纸，失落又袭来。想到那个巨难的任务，他感觉自己就是傻子，连第一步走不下去。像他这么笨的人还有必要再读书吗？就算读完高中又能怎样呢？最后还不是去工厂打工？不如现在就去吧！成年了还赖在福利院、消耗国家资源确实也不好。

　　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他就去找了院长，表达自己想离开的想法。院长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让他先回去。之后他没有去老妖婆的课堂，反正也不需要了。所有的草稿纸被他撕碎扔进了垃圾桶，包括让他难受了一天一夜的那张。开始把为数不多的衣服和课本塞到书包中，外加一个小麻袋，是他进入福利院的时候带的，以前是家里的面粉袋子。一溜烟的功夫，东西已经全部打包起来。他背起书包，掂量了下，不重。提了下袋子，也不重。出去找个电话亭打电话给表哥，让他给自己买张火车票，踏上社会的第一步就完成了。

　　“想干什么去？”

　　都走到了男生宿舍门口了，发现老妖婆就挡在大门口。

　　“我不上学了，去打工，已经和院长说了。”

　　“院长都没同意了，你就敢走？”

　　魏家晋抿了下嘴唇，“不需要她同意，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需要赚钱还债。”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走，今天走？成年生日那天为什么不走？上高中的那天为什么不走？偏偏挑这个时间走？” 老妖婆使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他，“我猜想是怕我留下的那个作业吧！真是懦夫。”

　　“你说谁是懦夫！你个老妖婆。” 魏家晋脸开始泛红，第一是真的被老妖婆说中了，他怕那个作业；第二是被当脸说是懦夫，这谁能忍！

　　他想不理会老妖婆径直走开，特地绕道迈步。老妖婆马上拦住他，站在他面前。魏家晋想把她推开，但是还没出手，老妖婆把她的智能手机拿出来了。她让他打开，里面有个文件，写着两个网页地址，旁边备注故事背景、开发团队访谈。

　　“手机没设密码，借你，把那两个网页的内容翻译了。你已经浪费一天，明天晚上之前把稿件交过来。”

　　之后她到门口和保安说了一会话。保安过来和他说，今天他休想踏出这个门，他会紧紧的盯着他，还把他的行李强行拿走了，户口本身份证还在里面。只留给他了本字典。如果说单凭武力，魏家晋不一定输给保安，但他选择不去硬钢保安，而是去攻克老妖婆的任务更加能显得自己意志坚强。

　　这次的逃亡彻底宣告失败。除了院长、老妖婆，保安没有第五个人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魏家晋每每回想起来这段经历，都觉得非常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