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阶梯》演化bug

2、传说中的老妖婆（二） 虽然很想逃

　　虽然很想逃出去网吧打游戏，但是新院长第一天就宣布了，如果不遵守福利院院规，就要扣零用钱。特别是逃老妖婆的课，一旦发现，直接扣3个月的零用钱。就算是暑假也才一个多月，补课时间最多也就20多天，3个月太狠了。说实话这里的规矩比原来的福利院严格多了，从起床到睡觉，都有严格的时刻，连周末和节假日都不放过。哦，说错了，这里没有周末和节假日，只要不属于学校管的时间，福利院都会塞入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不会让孩子闲一刻钟。

　　坐在福利院的的餐厅中，十几个孩子都在静静的等待老妖婆的出现。听周围的几个孩子窃窃私语，魏家晋得到了老妖婆更多的信息，原来她还有个绰号——小院长，意思是这里院长是皇帝，她就是皇太子，权利极大。哎，让一个老太婆掌权就够了，居然还要加上一个老妖婆来辅佐，何苦为难一群本来就手无寸铁的未成年呢？这时候他自动把自己归位未成年，想和可怜的被监管的孩子们站在一起，抵抗那两个在他眼里，年事已高的成年人。

　　魏家晋和余□□在这群孩子中间很是出挑，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年龄大，个头高，还有就是健全的。据说去年有三个高中生，都顺利的考入大学了，在他两来之前，这里的高中生是断档的。

　　突然间孩子们开始一个个站起来，捋直了身子，抬头挺胸，转头朝门口看去。魏家晋看余□□也像模像样的跟随者站起来，而他则是大脑浆糊，到底发生了什么？本来他是这群孩子中最高的，但是现在大家都站起来了，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置身于一个人海中，只见于不到半米的方寸之间。

　　“钱老师好。” 大家异口同声，异常的整齐，比在学校上课时候洪亮有力多了。这时候魏家晋才意识到老妖婆到了，而他错过了站起来的时机，根据他的个头，现在猛然站起来，肯定能被发现。

　　“同学们好，坐下吧！”

　　一个很细，乍一听很温柔，不过稍微留心就会发现很机械，有点像是语音助手的声音。音色都是最亲切柔和，但是吐出来的是却是最无感情的话语。智能语音助手是因为算法技术不够办不到，但刚才的语气是说话的那个人故意的。

　　这个声音让魏家晋心脏突然腾升到嗓子眼中。嘀咕着，大家坐下来后，老妖婆会不会发现他没有站起来？果然不其然，当大家坐下来后，他这个大块头突兀的暴露出来，异常高点从刚才的一个——余□□，变成现在的两个。人海退去，魏家晋发现面有一个瞪大眼睛的女孩疑惑的看着他，对视了足足有6秒钟，不过最终女孩移开眼神，全程没有露出半点凶神恶煞。看着样子，惩罚应该是免除了，魏家晋轻轻的松了口气。

　　她眼睛也不是很大嘛！只能说正常水平，很圆，水汪汪的。拿手电筒来形容，简直太离谱了。脸上没有皱纹，一丝都没有，皮肤光滑的和剥开的煮鸡蛋一样，还白里透红。明明就只比自己大几岁，什么老妖婆，这根本不老。如果她是老妖婆，自己就是糟老头子了，果然在一个初中生眼中，只要是成年人就是老的。还有闪电疤呢？也许是她的刘海挡住了，魏家晋安慰自己，因为这是唯一一个留给他验证的特征了。他想只要闪电疤还在，他还是预测成功的。

　　他看着女孩，她穿着一件很过时又很薄的棉大衣，袖口有非常明显的磨损的痕迹，里面的棉絮都露出来了。而且大冬天的，在这个大门大开、透风的大厅中，大衣居然是敞开着，里面是件贴身的毛衣，同样很过时，而且起了很多球。从魏家晋来看，老妖婆他见过的最丑的书呆子，又穷，又凶，像条张着大口露出牙的带鱼。

　　一旁的余□□偷偷笑着，“下次机灵点吧！你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机灵点，又是这个词，自从到福利院开始魏家晋就从原来的活泼可爱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木讷的笨蛋。睡觉不知道还有专用的睡衣，被嘲笑。怕被人看见自己没有睡衣，硬撑到最后一个睡觉，被管理员说不服管，处理的不够机灵；说话带口音，被嘲笑。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有口音，选择沉默，被认为是呆瓜，处理的不够机灵；院里来了大人物，下意识躲闪，被认为是胆小怕事，处理的不够机灵；考了高分，但是没向院长炫耀邀赏，被认为是傻子，处理的不够机灵。

　　在上家福利院的一年，他就是在被管理员和小伙伴无数次批评不够机灵中度过。他也想机灵，但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变的机灵。

　　女孩开始发放卷子给每个人，卷子上有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孩子抚平纸后，都深深的叹了口气。最后一个轮到他，当结果接过卷子的时候，瞟了一眼，白白的。当放在桌上，定眼一看，才发现只有一行字。

　　「你的梦想是什么？」

　　好傻的问题，这是小学时候的作文题目吗？现在都是高中生了，还来这套？他和余□□互相对视了下，知道了他的卷子也是这个题目。其他的孩子都是努力答题，而他们两个则是如坐针毡，脑袋中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只能默默观察老妖婆在干什么。她坐在他们后排的一张餐桌上，魏家晋满满的转头怕突然和老妖婆对视上，打算以发现情况不对劲，就立马回正。终于费力的转了180度，一眼看过去，令他们惊讶倒不是她干的事情，而是她俯首看的书，大概有10厘米厚的砖块书。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书，他的六本教科书叠起来也没有那本厚。居然有人会看这么厚的书，还有这么厚的书需要花多久才能看完，一年，三年？在他眼里，这么厚的书估计要读一辈子。

　　一阵铃声响起，是老妖婆的智能手机发出的。现在是2012年，智能手机刚刚普及，很贵，只有那些很赶时髦的人才会花大价钱购买，而她就有一部。一边是破破烂烂的衣服，一边又是昂贵的手机，她这样的极端分裂的消费观让他们两个很是迷惑。

　　铃声过后，老妖婆就站起来，一个个的去检查卷子。她几乎是瞟几眼卷子就放下，并不仔细批改。有些卷子使她满意，她就发一张卡片给答卷人。如果不满意，她的脸色立马就沉下来，放下卷子，在大致的错误的位置上画上大大叉号，此时的答卷的孩子会非常小心翼翼的收好卷子，怯生生伸出手来，让老妖婆狠狠的用尺子抽。再把卷子交给指定的孩子，那孩子开始一项项检查，挑出错来。整个过程不发出一点人声，空气安静，气氛紧张，每个人孩子都紧绷神经，头上冒汗。

　　直到张乐乐的时候，沉默被打破了。他几乎交了张白卷。老妖婆当场撕了卷子，扔在了地上。哭是一定会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大家居然看到他的□□湿了，湿的面积越来越大，直到从他的裤脚流出了液体到了地板上。看来他是这个寒假班第一个尿裤子，接下来还会有几个，现在还是未知数。

　　“乐乐最近一直在感冒，没精力学习，这次不能怪他。” 魏家晋立马站起来解释，然后拿来拖把，拖着地。这个举动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敢在老妖婆手底下救人。这个新来的居然这么冒失，不知道情况就贸然出手。

　　“段珍，现在马上给乐乐补课，下午重新考试。” 老妖婆继续用她那机械的语气说着。

　　“乐乐感冒现在还没好，今天就让他休息吧！”

　　“他休息了，明年的数学竞赛谁参加？同组的其他2个，陪他一起弃赛吗？你难道不知道竞赛成绩可以在中考时候加分吗？”

　　“那也不差这一天吧！先让乐乐去换条裤子。”

　　老妖婆盯着魏家晋看了看，蔑视的笑了一下，“不差这一天？那差几天才无所谓？就你一个交白卷的学生也敢这么说？自己的梦想都不知道。”

　　“我这就去换裤子，换完裤子我马上就回来。” 乐乐哑着嗓子，压抑着阵阵涌上的哭意，然后飞快的跑出去。留下从大门口刮过来的寒风中凌乱的魏家晋，他万万没想到乐乐跪的这么快。

　　“等下，你的板子还没挨呢！” 老妖婆大吼到，已经跑出门的乐乐恐惧的移步回来，颤颤抖抖的伸出手。几声啪啪的巨响，音量远远大于前面的板子，震的大家心上串下跳。看到此景，本来对乐乐抱怨的魏家晋心情瞬间转变成了同情。

　　“其他人就在这里彼此改卷子，完了之后去图书馆看我在卡片上指定的书目和任务。下午的时候我们会继续进行测验。”

　　“你们两个跟我来。”

　　魏家晋他两个很不情愿的跟在老妖婆的背后。她身高不算高，魏家晋可以俯视着她的头顶，头发浓密而且很顺滑乌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剪了一个齐耳的蘑菇头，很难看。虽然皮肤很白，但是也挡不住磨破了的衬衣领给形象上带来的损害。一路上，她继续保持着大衣是敞开的，仿佛她突破了人类体温，能自产高温蒸气，浑身散发着热能。这让人产生错觉的架势，让魏家晋不再觉得天气的寒冷，像是真的被她身上的热给感染了。

　　到了一栋二层小楼，很老式，外墙上还是贴着碎石子的那种。一楼二楼都是一个个单间，显然这是福利院的员工宿舍。他们上了二楼，来到最左边，在老妖婆开门的时候，他们两个好奇的从窗户往里望，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木质凳子，一个两人座沙发，一个档案柜，柜子旁边是一个旅行箱。都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简单、整洁。

　　“卷子都放在书桌上。”

　　老妖婆指着对面的沙发，示意他们两个人坐下。她自己则坐在了书桌前面的凳子上，拿起笔。

　　“你们最喜欢的科目是什么？“

　　这时候余□□推搡着魏家晋，让他先开口。

　　魏家晋想了会，犹豫的回答：“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

　　“那最讨厌的呢？”

　　“最讨厌的是物理和化学。” 魏家晋这下毫不犹豫的回答。

　　老妖婆听完后，无奈的摇摇头，翻出了一张单子，魏家晋远远看去原来是成绩单。他现在想不禁感叹下自己虽然成绩不怎样，但是相应的视力保存完好，没有像老妖婆带着厚厚的黑框眼睛，显得笨拙不堪。这个物件也和她的蘑菇头一样，和她的气质很不搭。

　　老妖婆翻了好几页，停顿了一会，然后继续说：”现在除了学习都干些什么？”

　　“玩游戏吧！”

　　说完这句话后，余□□戳了下魏家晋，表示他说的太实诚了。魏家晋心里沉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又处理的不够机灵。

　　“也读书，我平时也会看书。” 余□□立马补充，随后摆出一副他标准式的灿烂微笑，期待老妖婆会像原来的福利院的管理者一样，领情。

　　魏家晋看着他，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再想想自己刚才回答，发现自己与余□□的情商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余□□在原来的福利院是极其受欢迎的，不光是因为帅气的外表，更重要的是阳光外向的个性。他们两个本来没什么交集，福利院中他是明星，自己是受排挤的乡巴佬。尽管他们恰巧在同一所非重点（市里最差）高中，不过不同班，又是一种看似挺靠近，实质上是两条平行线的关系。没有老院长的安排，估计他们两个一辈子也说不上几句话。经过这一周的命运共同体的生活，他对余□□的看法渐渐发生了改变，现在可以确定余□□那阳光外向的个性中掺了不少水分。

　　“你是魏家晋？” 老妖婆推起眼镜看着余□□问。

　　“我是余□□，他才是魏家晋。”

　　老妖婆看着成绩单，像是失望的叹了口气，“你读的书是武侠小说吧！”

　　再次抬起头后，不再看余□□，而是对着魏家晋，“什么游戏？”

　　“冰封王座、或者暗黑破坏神。”

　　“英文版的吗？”

　　“暗黑破坏神是的，一般网吧都是盗版的。”

　　“不回答的那位也是这样？” 老妖婆目光转到余□□，他尴尬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两个，一个翻译暗黑破坏神的背景故事和设计团队的采访，一个用英文写出新手入门手册。每片文章需要一万字。”

　　“上万字？！”

　　“给你们三天时间，资料去网吧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