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域》苏妄swan

8、008失散多年的壕兄弟

　　小穆去送热泪盈眶的粉丝刘大叔离开，刘大叔临走时还对花灵王的签名不死心，反复请求小穆今后务必让他见偶像一面。跑进房间里的穆新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有可能是闹着闹着脾气就睡着了。客厅中就剩下站在沙发和窗户之间的我，以及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的林天。
　　“不是去明极城吗？你想干嘛？”我向林天走了两步，一手扶在沙发的靠背上。
　　“小穆的结缘之力需要媒介，她只能通过她曾经触碰过的物体把我们送走。”林天优哉游哉地说。
　　我皱了皱眉，虽然每个词的意思我都知道，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只好追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比如小穆曾经去过绯城，触碰过那里的什么物体，只要在这边选择一样相同的物体进行连接，就能一瞬把我们送到绯城去。”
　　“那直接去明极城不就行了。”
　　林天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摆出一副没好气的表情，“明极城是什么地方？”
　　“监狱啊，你说的。”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觉得像小穆这样的良好市民，会去过明极城吗？没去过就代表没有碰过那里的东西，没碰过那里得的东西，怎么把我们带过去？真笨啊你。”
　　看来这个瞬间移动的原理和我所想象的不太一样。
　　“好好解释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顺便骂我。”我将眉头皱得更紧表示不满，却又拿他没办法，只好给他个白眼继续问，“所以绯城是个什么地方？去那干嘛？”
　　“叫声大哥我就告诉你呀。”他挂着微笑，嚣张地朝我看来。
　　我正想开口骂他，但马上又将要出口的粗话咽回肚子里，因为不管几次都是这样，最后都是我做出妥协，所以这一次，我已经不去想太多关于尊严和底线的事情了。我咽了口唾沫之后，假装好声好气地喊到：“大哥。”
　　“哇，这次出乎意料的乖巧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小弟解答好了。”
　　我们两人相视而笑，就是不知道林天有没有看出我的微笑中透露着杀气。
　　“明极城之所以能成为一座监狱城，是因为有另一座城的存在，禁水城。这座城环绕了大半个明极城，几乎将其同外界隔绝。正如它的名字，那是座水城，水路凶险，复杂程度堪比扶桑根脉，没有个老练的引路人是没办法穿过的。”他一脸认真道。
　　“绯城有能引路的人？”我继续问。
　　他却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是，禁水城里都是为明极城工作的人，他们待遇很好，还没有收买成功就可能先被举报。所以去绯城，确实是要找一个人，一个据说知晓一切事物的答案，可以窥探天机的人，这个人一定有进到明极城的办法。”
　　这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设定，听起来好像更加难被收买。
　　但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除了选择相信他以外，还能怎么样呢。只是不知道这又得拖多久时间，老爸现在是什么状况。我长叹了一口气。
　　林天朝我看了一眼，似乎看出了我在担心些什么，便缓缓说到：“明极城不是什么私人监狱，如果你爸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罪名，他们不会乱来的，放心吧。”
　　得了吧，要真是这样，我老爸犯了什么事，好歹得通知亲属，现在说抓走就抓走，然后连个信都没有，让人想觉得其中没有什么问题都难。
　　“他的签名，我都还没要到呢。”话音跟随着一阵脚步声，小穆回到客厅内，看样子刘大叔已经离开。
　　“一定会回来的，院子里还有他的花不是吗。”林天朝小穆笑道。不得不说，他还真是净会说些让人安心的话。
　　“谢谢。”小穆也笑了笑，随后继续道“去绯城是吗，请跟我来”。
　　我们跟在小穆身后进到了另一间不大的房中，四壁都是衣橱，整整齐齐地挂着衣物，男女装都有，还有一面比人要高的落地镜镶在一面衣橱的中间。这大约是衣帽间了，名人的太太生活还是挺滋润的，挂了一墙的小裙子，长的短的，什么颜色都有，几乎能凑成一道彩虹。穿起来大概是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了，果然，有个理到哪都通用，女人买的不是裙子，是信仰。
　　小穆停在了落地镜前面。“我到绯城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情了，碰过什么实在想不起来，但我是去和闺蜜购物的，而且我试衣服的时候有扶镜子的习惯，所以你们就从镜子过去吧……”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们会传到试衣间里？要是有人在里面试衣服怎么办！”我立即打住小穆的话。
　　“也不一定是试衣间，有可能是哪个商场里的镜子……不过如果能到试衣间不是更好吗，这样不会突然吓到路人，如果有人的话马上回来，然后等到没人在过去不就好了。”小穆歪了歪脑袋看着我。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谁照着照着镜子，突然出现个人，那才叫吓人好吧。我暗自这样想，却也提不出更好的办法，还是他们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说起来，你从一进门开始，我就觉得你和谁长得很像，提到绯城，我才想起来，是绯城的城主，你是哪里人，你们该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小穆用玩笑的口吻说。
　　“怎么可能，我是广……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故乡并不在绯城。”我撇过头，尴尬地笑了两声，此时林天似乎在低头偷笑。在外省工作的时候被上司同事问惯了，一听到“你是哪里人”这种问题就会不自觉地报上省份，然后还会附上“有空来玩，我请你吃饭”一类的客套话，给自己的家乡挣点人情面子。但是现在这种话说出来，别人也许会觉得我莫名其妙了。
　　“那真可惜。绯城距离这有些远，需要稍微等一下。”
　　小穆说完，走到距离镜子大约半步的地方，面对镜子，伸出双手，将掌心轻轻贴到了镜面上。我和林天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大概过去三分钟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盯着镜子看太久有些眼花，我竟觉得镜子里的一切都在微微晃动，准确的说，应该是波动，就像水面上的倒影随水波而动，此时小穆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布了一层细汗。林天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死死盯着小穆的脸。但状况似乎不太对，小穆的得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有些发白，就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整个人看着都不太妥当。我有些紧张，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把她从镜子前面拉开吗，那样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连接不上的话就马上停下来。”林天说到，显然他也有些紧张。
　　但小穆就像没有听见林天的话一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之前刘大叔说的技能十分耗费体力，我还不知道会消耗到什么程度，现在看见小穆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他把技能闲置起来的原因。
　　“小穆！”林天喊了一声。
　　她的脸色确实越来越难看。
　　“直接上去把她拉开会不会比较好。”我说。
　　就在此时，她贴在镜面上的手，忽然陷入了镜面当中。她缓缓睁开眼睛，放下双手，靠到衣橱上低声道“快去吧。”
　　“那你……”
　　“你们赶紧过去，就是在帮我。”
　　我的话来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小穆打断。
　　“谢了，小穆。”林天率先迈进了镜子当中。
　　虽然事先就知道了小穆的技能，但林天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吃惊，这面落地镜，果真成了一扇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门。看小穆辛苦的样子，我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紧跟着林天就朝镜子迈去，竟还有一瞬间害怕会撞在镜面上，然而一眨眼的功夫，像被一块柔和顺滑的绸缎拂过之后，眼前便是另一番景象。
　　也就是在穿过镜面的一刻，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大多数商场的试衣间，镜子都在外面的吧！那么在我眼前，这个空无一人，还有一间间闭着门并排在一起的小隔间，是什么地方？真的是哪个商场的试衣间吗？我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小心脚下。”林天突然说到。
　　我立即低头，但为时已晚，我已经一脚踩进一个光滑的圆形凹坑中，脚一滑便连锁反应地向后摔去，本以为是要从镜子里摔回小穆的衣帽间，但我却“哐”一声撞到背后的镜子上。
　　这种传送是单向的？还是说小穆已经切断了连接？
　　可是这些我已经想管都管不着了。我仔细一看，脚下踩的，好像是洗手台……林天站在洗手台下，抬头看我。而我，越看越是觉得不对劲，镜子，洗手台，这里该不会是……
　　“我们，赶紧出去吧。”我从洗手台上跳下来，转身便朝房门走去。然而我的手还没有放到门把手上，房门就突然“咔擦”一响，随后缓缓被推开。出现在门外的是一个不太高还有些微胖的女人，她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一身保洁服装，左手拎一把地拖，右手抓着几个黑色塑料袋，脚边还放着个塑料地拖桶。从她眼角的皱纹来看，我应该能叫她阿姨。
　　阿姨将拖把插进地拖桶当中，随后抬了抬头，也就是在此时，我和阿姨四目相对了。
　　好一阵，阿姨歪头看了看我身后的林天，又再次看向我，开口到：“你们在女厕干嘛？”
　　此时我内心只想问，小穆你还在吗，把我送回去吧，太丢人了。
　　“我们……我们，只是走错了。”林天干笑了两声，一手搭在我肩上，拉着我就从阿姨的身边往门外走。
　　“走错？我看你们就是流氓吧，你们这种流氓老娘见多了，保安，抓住他们！”阿姨突然大声吼到。
　　我和林天一见情况不对，立即撒腿就跑，就站在厕所门外的几位女士同时朝我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小穆，她碰厕所的镜子干什么！我边逃窜边暗自抱怨，一路跑过了几排货架，跑过电梯，路人都朝我们看来。然而那位保洁阿姨也不是那么好甩掉的，还真就一路追了过来。
　　跑过一层楼以后，大约能猜到这是一家百货商场，抬头能看见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我们顺着标识的指向一路向前，还没有发现楼梯，却率先发现了正好开在缓缓关门的升降电梯，我仿佛看见救星一般朝升降电梯冲去，希望能在最后一刻将手伸进电梯门内，然而看着门缝一点一点地缩小，我却和电梯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赶不上了，我这样告诉自己，双腿却还在诚实地朝电梯跑去。
　　老天总是会眷顾坚持不懈的人，电梯门就在即将关闭的时候，又忽然间打开。我和林天顺利进到了升降电梯中，电梯门缓缓关上。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运动神经真是可怕。
　　“去几楼？”
　　我在电梯内扶着膝盖喘气，一个声音突然传进耳中。我直了直腰板，只见一个姑娘站在我身后，她带着一副金色的细边眼镜，转头看着我。难怪刚才电梯门突然又开了，原来是这个姑娘给我们按的。
　　“一楼，谢谢。”林天回答到。
　　“噢好。”姑娘答应了一声，然而盯着我看了好一阵，才将脸转回，并且按亮了一层的按键。
　　电梯缓缓下降，我长呼了一口气。
　　“这位小哥，长得好像……我们城主？”
　　姑娘突然开口。她虽然背对着我们，但她面前是电梯按键，应该是在和我们说话，而此时林天看了看我，看来是在说我。
　　“是吗……”我笑了一声敷衍过去，并下意识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挡住半张脸。
　　小穆这样说的时候我没怎么在意，毕竟天下长的像的人太多了，现在就连刚见面的姑娘也这样说，我倒是开始好奇绯城城主长的是什么样子了，真的有那么像吗。
　　电梯稳步下降，随着“叮”一声响停在了一楼，此时林天也拉高了脖子上的围巾，我们在电梯门打开之后陆续出去。那位保洁阿姨不可能追上我们，毕竟我们从七楼直接降到一楼，她要是乘电梯的话还得算上等待时间，所以现在慢慢来也无所谓了。
　　姑娘没有多说些什么就率先左转离开，我和林天则是直径走向就在电梯正前方的大门。
　　“真的一转眼就到另一座城了吗，我怎么看起来都差不多呢。”我左右看了看这个即将要离开的大型商场。“话说林天，这的城主长什么样，我两真的很像吗？”
　　“叫我大哥。”话后，他将我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又托腮思考了一阵，缓缓说到：“是挺像的。”
　　“他长什么样啊，你有照片吗。”我选择性无视他前半句话。
　　“可惜他是个不怎么爱抛头露面的人。但是……”林天掏出手机，开始快速滑动屏幕。边操作边继续道：“一张照片而已，我怎么可能没有，不要外泄噢。”
　　他将手机递到我面前，还冲我眨了眨左眼。
　　只见屏幕上有一人，拿着笔在白纸上涂鸦，线条杂乱无章。
　　且不说照片里的人是个坐在地上的小朋友，他还低着头，摄像机拍的还是背面，根本看不见脸！这有什么参考意义！
　　我兀自翻了个白眼，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林天的智商，只好随意口答应一句，“你怎么会有别人小时候的照片，你们什么关系。”
　　没想到他还很自豪地回答我，“这种小道信息我多的是。”
　　我正打算把手机还给他，却突然发现涂鸦的底下还压着一张纸，纸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将图片放大。
　　“高……君泽，他的名字吗？真的假的，也姓高啊，我们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我皱了皱眉，开始觉得小穆的话简直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