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域》苏妄swan

7、007没用的技能？不存在的

　　“林天哥哥，林天哥哥。”小新愉快地叫着，绕着林天上蹿下跳。
　　另一个熊孩子在那个暴力的男人离开之后，还没来得及拦住，就哭哭啼啼地跑开了，十有八九是去找家长诉苦，林天也没有要去理会这个熊孩子的意思，而是让小新把我们带到家里去，当然，包括送货的大叔。在短暂的路程中，我们相互认识了一下，送货的大叔姓刘，名字他倒没有明说。
　　所以，现在我们就坐在小新家的客厅沙发上，小新正拉着林天满屋子跑，而林天，就算我在路上百般提醒，但他看上去还是把要赶去明极城一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在我正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是刘大叔，还有一个长卷发的女人，正帮刘大叔有些发肿的左脸擦药，她便是小新的母亲，进门的时候听林天管她叫小穆，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碎花长裙，外面还套了件白色的围裙，看上去优雅贤惠。
　　屋子里弥漫着一阵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淡雅清新，甜而不腻，像是花香，却又无法判断出是什么花，只觉得让人神清气爽。
　　“真是太抱歉了，这孩子总是在外面闯祸，我在家里忙前忙后的，一个不注意，他就又跑出去了。”小穆一边拧着药水瓶子一边叹气，似乎对自己的孩子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不不。说来惭愧，我也没能帮到这孩子什么，明明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还逞能。”刘大叔低头苦笑了一声，随后将目光转向了我。“对了，你叫高尘是吧？你和林天是朋友吗？说实话，刚开始我还真没认出林天来。”
　　“啊不，我们不是朋友……”我立即否认，思考片刻，继续道“只是要去同一个地方，顺路，嗯，顺路而已。说来……你们都认识？”
　　“是啊，毕竟……”
　　“哐当”一声响打断了小穆的话，坐在我对面的两人同时朝我身后看去，我也在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后回头，只见地板上躺着些瓷花瓶的碎片，旁边还站着一脸惊恐的小新和林天。
　　“穆新！你闹够没有！”小穆突然吼到。
　　“妈妈……对不起。”
　　“小穆……对不起。”
　　小新被突然放大音量的母亲吓得有些支支吾吾，林天也跟着道歉，要不是我已经知道林天这家伙已经快三十岁了，还真会怀疑他们是不是熊孩子两兄弟。
　　“林天你别总是顺着他，现在已经很头疼了，这样下去，他再长大些就得上天！”小穆绕开饭桌，从客厅的角落里翻出扫把和垃圾铲。
　　“是吗，我看他还挺懂事的，都知道遇到危险要站在小伙伴前面了。”林天笑道。
　　“结果呢？被拍到地上了。他这叫不知天高地厚，没本事还喜欢当英雄，然后让别人替他操心。”小穆边收拾，边数落着孩子。但她的话一说完，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尴尬，所有人都朝着同样挨了打的刘大叔看过去。
　　小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朝刘大叔解释道“我并没有责备您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这孩子能稍微乖巧一些。”
　　刘大叔站起身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暗淡，“我明白。那个……我也还有工作，就先走了。”他话落后便转身离开，显然是对小穆的话有些上心。
　　“请稍微等一下！至少收下我的谢礼。”
　　小穆立即挽留，匆匆将地面上的碎片收拾好之后，从隔断柜当中拿出一个不大的玻璃瓶，一只手能完全握住。她从我眼前走过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瓶子里装的似乎是一些花瓣，准确的说，是干花的花瓣，满满一瓶，颜色各异，虽然没有鲜花的色彩那样饱满，但仍然十分美观。
　　刘大叔停下脚步，微微张嘴大约是想要推辞的时候，小穆已将玻璃瓶双手递到他面前。
　　“务必收下，渡运花。”小穆微笑看着刘大叔的眼睛。
　　刘大叔此时的表情也明显发生了变化，他看着小穆手上的玻璃瓶，竟有些吃惊。“你说这是……渡运花，难道你是……”他的目光与小穆的视线对到一起，继续道“花灵王？”
　　花灵王？我在心里反问了一句，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那是我的丈夫。”小穆将玻璃瓶塞到刘大叔手里。
　　谁知刘大叔的眼神一下就亮了，握住小穆的手不肯放开。“真的吗！我可是他的粉丝，我能要个签名吗！”
　　“啊……签名，怕是没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下小穆倒是显得极其被动。
　　“小穆出手真大方啊。”林天也忽然凑过来，趴到沙发背上。正巧是我一转头就对着他的脸的位置。
　　“那是什么？”我低声问林天。
　　“你问花灵王吗？那么有名你都不知道？”林天反问到。
　　“我知道才怪了吧。”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总是觉得跟他说话特别费神。
　　“也是哦。花灵王啊，听说他培育出来的鲜花，就像能够明辨忠奸的判官一样，给善者带来福运，给恶者招致灾难。所以这些花被称为渡运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花灵王手里流出去的几件名作，都销声匿迹了。”林天说。
　　我仔细听完，皱了皱眉头。这就非常神奇了，能够给人带来福运的吉祥物倒是听过很多，招来厄运的不祥之物也不在少数，但是能够分辨善恶，还能惩恶扬善的花，还是头一回听说。
　　“因为那都是骗人的！”小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大声喊了起来。“院子里的花都是爸爸种的，可是那些花根本就不会带来好运！”
　　“小新，你的力量，就是最大的幸运。”小穆挣开刘大叔的手，转头朝自己的孩子笑了笑。
　　可小新却不领情，反而喊得更大声。“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我的力量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我才不要像爸爸一样，我要去抓坏人，我要当大英雄，要像林天哥哥一样做个大英雄！”
　　没等小穆再说些什么，小新已经转身跑进了另一间房中，并将房门重重地关上。
　　我们都有些懵，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久久没有人说话。按理来说，自家老爸是个名人应该是件好事，且不说吃穿问题，至少出门在外都会觉得倍有面子。再说，小新这个年龄，也还没有到叛逆期吧，为什么一提他父亲，反应竟然这么大。
　　更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记得在二吉和林挚的谈话中，林天是个尽会闯祸的熊孩子吧，连林天自己都没有否认，出门都还带着围巾挡脸了，怎么到小新和小穆这里，还成了英雄，倒是自家的名人老爸就不受待见。我不禁朝林天看了一眼。
　　“见笑了。这孩子，总是这么任性。”小穆无奈道。
　　“所以说，渡运花的传言是真是假？”林天看向了小穆。
　　小穆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他还没有离开以前，我问过。但他没有承认，更没有否认……”她抬起头，侧过脸颊，看向一扇透进缕缕金色阳光的玻璃窗，继续道“他只是和我说，种花，是想让家里的院子一年四季都能开满鲜花，仅此而已。”
　　“真有闲情逸致……”我说。
　　小穆突然笑了笑。“是啊，一开始我也不太理解，但他说，要是院子里开满了花，就能在一片死气沉沉的钢筋水泥中，一眼看到家的位置，就能在冬日的天寒地冻里，在世界一片惨白的时候，看见一点不一样的色彩。他说，花啊，是希望的颜色。而我，时间过得越久，便越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小穆朝着窗边走去，将紧闭的玻璃窗缓缓推开，一阵微风涌入，吹动她裙上的薄纱，也吹起她那几缕散落在脸颊两旁的碎发。
　　是暖风，是带有芳醇花香的风。
　　刘大叔跟到她的身后，看着窗外，表情有些许吃惊，却一言不发。我起身朝窗户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恰好能透过玻璃看见窗外景象的位置。
　　外头是她家的院子，院里花繁叶茂，各色花朵缀在一片油绿之中，树藤爬满的栅栏，被绿荫打碎的阳光落在木板铺成的小道上，一切都没有半点寒冬该有的样子。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一座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我相信渡运花的存在，也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寻着这院里的花回来。”小穆淡淡道。
　　听她这么说，她的丈夫怕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回过家了，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如果直接问她的家事会不会太过唐突，我思考了一阵，终究还是没开口。
　　“太……太感动了！我也相信渡运花的存在！”刘大叔竟突然在一旁抽泣起来，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那个……穆小姐。”刘大叔抹了抹眼泪，继续道“其实我在街道上帮你的孩子，真的没有想当英雄的意思，只是我的结缘之力平时都派不上用场，有机会我就想做一些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空有这份力量。”
　　“嗯？还有派不上用场的力量？”我小声说了一句。
　　“是啊，我虽然能隔空移动一些物体，但是因为太耗费体力，要是一下搞不好砸了还得赔钱，所以平时送货还不如手动搬来得实际。”刘大叔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
　　原来如此，确实，能量消耗和伤害输出不成正比的技能，放在任何一款游戏当中都是不受欢迎的。也难怪他觉得自己的技能有和没有差不多了。
　　小穆急忙安慰刘大叔，“我明白。我结缘的力量也没什么用，有和没有似的。所以我把渡运花送给你，希望它能给你带来福运，能帮你完成想要做的事情。”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没用的东西。说实话，我就是冲着小穆你的结缘之力来的。”林天笑了笑，朝小穆看去。“我们急着去一个地方，想让你帮忙把我们送过去，怕你为难，所以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
　　瞬间移动！我脑子里立即蹦出这个想法，看来我果然没猜错，还是会有掌握这项技能的人。没想到林天其实一直记得要做什么，我还以为他一和熊孩子玩起来，就把去明极城的事情忘个精光了。
　　“怎么会为难呢！我也很希望能用结缘的力量做一些事情，更何况是能帮到你的事。”小穆有些激动，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与林天的目光对到一起，颇为着急地问到：“你们想要去哪里？”
　　“绯城。”
　　林天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外，而小穆的表情告诉我，他的回答也在她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