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域》苏妄swan

52、052无法逃避的见面

　　我沿来时的路返回地下停车场，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以及为数不多的出口标识寻找回到地面的路，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迷路了。偌大的停车场内，连个区域标识都没有，车位号码也没有，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车并顺利出去的！
　　一路的奔跑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我停在石柱边稍作休息。没想到苏又动作之快，转眼就出现在我面前，他站在我前方约五米远处，大气不喘一口，平静地看着我，眼中似乎还带着些得意。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立即转头继续逃。
　　“那边是研究所，你可能还没上到地面，就被人逮住了。”
　　听见苏又的话，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也总比被你逮回去再关起来强。”
　　“只要你不去找卫渊，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
　　“那你带我去集中监狱。”我爽快地说到。
　　苏又再次强调，“你先答应我绝对不见卫渊。”
　　他似乎没有弄明白问题的核心在哪里，他们这些人，是我说想见就能见到，不想见就可以一口回绝的吗？我为见高君泽尚且大费周章，但高君泽当时见我可是动嘴就行。
　　我叹了口气，“是我自愿到这来的吗，比起我去找他，你更应该防着他，还有他底下的人来找我。找到林天，我就从这里离开，回到我所生活的寻常世界去，到时候连我爹妈想见我都难。”
　　苏又沉默了一阵，缓缓转身说到：“跟我来。”
　　内部有人果然一路绿灯，我坐着苏又的车去往集中监狱，路上不仅没有人拦，甚至还有点头敬礼的，看来苏又在明极城混得不错。在到监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苏又告诉我，虽然大部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但会有值班巡查的人，为防万一，他得守在门口，所以我只能自己进去。
　　其实他肯带我进来就足够了，林天究竟在不在里面，我原本也是要自己确认了才放心。
　　“喂。”
　　我推门下车，却突然被苏又叫住。我回头，俯身看向驾驶室里的苏又，莫不是还要我诚恳地向他道谢？这倒无所谓……
　　副驾驶的玻璃窗降下一半，他也正看着我，问：“你和那个叫林天的，什么关系？”
　　我愣了愣，是啊，我和林天应该算什么关系？兄弟似乎也算不上，朋友吧，二十年来毫无联系，我甚至不记得他。思来想去，回避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那你和高君泽是什么关系。”我问。
　　苏又“啧”了一声，“你管我跟他什么关系，反正要动他，你想都别想。”
　　说完，车窗就被关上，我盯着窗前自己的影子，不由笑了一声，苏又这个人，竟多少有点傲娇。原本在钟楼地下室的时候，我都脑补出高君泽是如何亏待苏又，才会引得那个长发男人，坐着轮椅都要来寻仇，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居然还挺铁。
　　我转身，迈进高墙的大门。
　　好在监狱内每一间牢房门口，都贴有所关押人的名字，这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集中监狱上千号牢房，我全部一间一间亲眼确认，一直到最后一间，都没有发现林天的名字，这才把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松了下来，此时天已经全亮，这才感觉一阵困意涌上。
　　恰巧这个时候，苏又在来到楼层间找我，问：“快到交班的点了，你打算怎么做。”
　　“这里已经看完了，除了这里，还有别的关押可能吗，像高君泽那样的。”
　　他一皱眉，不耐烦道：“阿泽只是被卫渊藏了起来。再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有这种待遇。”
　　“我这种阿猫阿狗还不是被你也关进去了。”
　　苏又对我的反驳无话可说，既然他不说话，那看来明极城没有别的收押处了，如果林天不在明极城，其他的地方，他应该能应对自如一些。至于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的理由，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糟糕，下一步，可以先回去看看许喆那边有什么进展，如果我能帮得上他的忙，也许能更快找到林天。
　　“回绯城。”我说到。
　　“我要再确认一遍，你不会去找卫渊。”
　　我不想理他，转身就走。下了几级楼梯，正好撞见正在上行的翟正一，他身后还有另一个穿着制服的人，他和我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苏又。
　　“苏……苏队长。”
　　“你来做什么？”
　　“巡房。”翟正一的语气小心翼翼，似乎有些害怕苏又。此时又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他似乎，是有话想跟我说。
　　“不好意思，厕所往哪走。”我问。
　　“噢……下楼，走到尽头，在公共浴室里。”翟正一给我指了指下面一层走廊的尽头。
　　我顺着他指地方向下楼，苏又果然跟了上来。而翟正一和另一人则继续上楼。到浴室门口时，我停下脚步，回头对苏又说，“干什么，我还能从下水道钻去找卫渊不成。”
　　苏又走到一边，靠在了栏杆上，显然是要等我出来。我转身走进浴室，转弯后回头确认他没有跟进来，这才开始观察浴室的环境，左右各一排整整齐齐的洗浴间，地上瓷砖反着微弱的光，墙面是排气扇，和一扇紧闭的窗户。
　　我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快步向前，把窗户打开。翟正一就在上一层楼，如果他真的有话要说，浴室的窗口，应该是他唯一能在不知不觉情况下来到这一层的通道。果然，不出二十秒，翟正一轻手轻脚地落在了窗台上。
　　“没有找到林天这个人对吗？”我问翟正一，确认自己地结论没有错。
　　“不，找到了。”
　　“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回事，我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去验证的结论，居然是错的？难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地收押处？
　　翟正一看了看我身后，而后朝我继续说到：“不仅找到了，而且很多。我在好几个巡查人的记录中都找到了他的名字，也就是说，不止一次地修改过他的直接负责人，这种情况，在严格划分罪名的明极城，是极为少见的。而造成频繁修改的原因，就是罪名频繁地更换。”
　　我忽然觉得脑子嗡地一响，高君泽不是说，他仅仅是妨碍公务而已吗，怎么妨碍公务还分很多种吗？我继续问：“可是关押地地方不是只有这里吗？我为什么没在这里找到他。”
　　“对，确实只有这里，如果你昨天来，他也还在这。就在昨天下午，他转到了一位教授的名下，不是以犯人的身份，自然不能继续关着，你可以理解成他去给教授当助手了。”
　　我一手捶在窗台上，如果我昨天没有离开过集中监狱，或者再早一点回到这里来，或许就能跟林天正面碰上，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而是想办法的时候。
　　“教授……什么教授。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他！”
　　翟正一听后，摇了摇头，“这位教授恐怕只有他召见你的份，他唯一接待过的客人，是卫执行长。”
　　“架子这么大，什么人啊，明极城还有比你们执行长大的官吗？”
　　“这不是官大不大的问题，听这里的前辈们说，他是研究院最元老的人物了。不过，我也听几个巡查的人说了，林天这个人，性格很差，几乎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教授看上他哪一点。”
　　研究院的元老级人物，他必然知道针剂的事情，那林天对他的价值，绝不可能是做个助手这么简单。
　　为什么线索总是指向危险的方向，我长叹一口气，小声自言自语到：“我怕不是真的要去找卫渊。”
　　“我就觉得很奇怪，巡查的人，不是你才对吧。”苏又出现在浴室门口。
　　翟正一立即弯下腰，“苏队长，很抱歉。”
　　可是苏又无视了翟正一的话，转而看向了我，“怎么，你要去找卫渊了吗。”
　　我也盯着苏又好一阵，才缓缓开口，“如果这是能找到他的唯一途径……”没想到我话还没有说完，苏又就冲了上来，往我脸上重重打了一拳。我连连后退，一下子撞在窗框上，后脑嗡一声响，我被迫蹲身，缓解疼痛。
　　“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耐！”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我，怒气已然完全露在脸上。
　　我揉了揉脸站起身来，看着苏又继续说到，“如果这是唯一……”
　　哐！
　　仍然没等我说完，苏又一摆手，几条铁锁冲破墙面横到我眼前，又迅速缠绕到我的身上，其中一条顺势绕上脖子，并且，越缠越紧。
　　“苏队长！”翟正一大喊了一声，显然想让他停手，但是这个时候的苏又根本听不进去。
　　“阿泽尚且无法自救，你这样的人，有什么本事能救别人，你就算见了卫渊，又能怎样，他有的是办法让你顺从他，并且，不会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脖子上的铁锁越绕越紧，我用力抓住铁链，想把它从脖子上拽下来，显然是徒劳，只能模模糊糊看见翟正一想要向前阻止，却被苏又一手推开。尽管我张大嘴巴，但呼吸还是越来越困难，似乎还从喉咙中发出了滋滋地响声。
　　“阿泽下不了手，不如就由我来……”
　　苏又的声音在我耳边逐渐变小……铛！忽然一声巨响。
　　铁锁突然失去了力量，全部掉落在地上我也双脚一软，跪在地上。空气涌入，我不由咳嗽几声，大口呼吸几下，才稍微缓和一些，这才朝着苏又地方向看过去，只见他和另一人打了起来，两人过手几招，苏又显然弱势，迅速被那人一手制服。
　　“林副执行长，您回来了。”翟正一急忙起来打了声招呼。
　　我这才看清，来的人竟然是林挚。
　　林挚掐住苏又的后颈，而苏又使劲挣扎，却丝毫没有办法甩开林挚，原本比林挚矮一个头的苏又，看上去就像被家长抓了现行的熊孩子。
　　林挚瞪了苏又一眼，“胆子挺肥啊。”
　　然而苏又并不老实，而是看向我，不服气地说到：“高尘！你要是敢去！你敢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蹲跪在地上，看着苏又这副无计可施的样子。我知道自己但凡去见卫渊，对高君泽而言，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可是，这个结果究竟要坏到何种地步，才能让他这样，拼了命地要阻止我。
　　不知道为什么，苏又越是表现得坚决，我便越是觉得，自己的胜算越大。
　　我站起身，同苏又四目相对。
　　“我会让他答应的。”
　　我说。
　　“我会，让卫渊，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