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域》苏妄swan

51、051三君石

　　古老时代，一场石雨从天而降，发着金光的石头落在世间角落。一时间，能人异士出现在于各地，他们或力大无穷，点石成金，或腾云驾雾，呼风唤雨。
　　然而面对未知力量，人们表现出来的尽是恐惧，他们认为身赋异能者，皆为不祥之兆，他们团结一致，排除异己，以猎杀的方式，宣誓主权。
　　异能者避让不成，逃离无果，便集结成群，奋起反抗，终因优势，称霸一方。
　　厮杀没有换来和平与尊重，反让异能者丧失理智。局势急速倒转，异能者展开屠戮，以倧犽为首，他身长三丈，刀枪不入，面目狰狞，凶狠残暴，所到之处，皆腥风血雨，甚至为成霸主，不惜同类相残。
　　在日渐强大的异能者面前，人们更显弱小无能，只得四处逃窜。
　　在此局面，出现了三位异能者与寻常人的后代，他们分别名为储、阳、徵，三人目视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决意杀死倧犽，以祭亡灵。
　　储潜伏在倧犽的亲信之中，得知倧犽并非真正的刀枪不入，他的力量源自于那些发着金光的石头，唯有那些石头能对他造成伤害。
　　阳游历四方，终在极寒之地，熔岩之渊，凛冽之谷寻得三块金光石。
　　徵以三方金石，锻造长矛，长六米，重百斤，可横断高山，斩截流水。
　　三人以进献为由，在倧犽宫殿之内，合力执起长矛，一击刺穿心脏。倧犽毫无防备，死于大殿之上。
　　群龙无首，异能者皆陷入混乱。三人为防止还有下一个倧犽的出现，便将长矛刺入大地，以金石为源，建立牢笼，所有力量源于金石的异能者，全部被关押于牢笼之内，至此寻常人居于世间，异能者居于映域之内。

　　这是书本的首章，往后继续翻，还有关于阳是如何找到三块金石的细化故事，还有树种受金石影响长成扶桑的故事……我盖上书本，没有继续往下读，因为这些文字的神话色彩很重，对我现在的状况，也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抽屉里还有几张发黄的稿纸，纸张上是潦草的手绘线条，大致能看出画上有几根罗马柱，一些东倒西歪的石块，杂草，以及一条向下走势的楼梯。
　　最后还有一张波形图，这张波形图多少有些眼熟。我从衣服口袋翻出从旧宅子里带出来的那张图，左右一对比，果然极其相似，高低点落差大，波形坡度急缓不一。我把两张图叠在一起，举起放到灯前，发现其中一段竟完全重合。
　　也就是这时，我发现这张图的背面竟然还有署名——林修2012年6月。
　　原来是他的东西。
　　我翻看那些稿纸，每一张背后都有同样的时间和署名，却恍惚意识到不太对劲。2012年6月，四年前，林修来过这里？
　　据我所知，林修夫妇之所以把林天交给我父母抚养，是因为去了殊归城，我的生父在九年前也进入了殊归城，至今唯一的联系，是在管家手机上打通的那通电话。那他是怎么在四年前留下这些东西的，他回来了？还是，回来过？
　　如果他回来了，至少该去见见他的儿子？不至于母亲提到殊归城时，一副聊无希望的模样。如果是后者，他回来过，但是时间很短，短到来不及去见任何人，那么他留下这些东西，是要向谁传递什么信息？
　　我盯着几张草图和两张波形图，如果能弄明白波形图表示什么，说不定会好办一些。
　　吱呀——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我朝门口看去，原以为是苏又回来了，却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高君泽。
　　“怎么是你。”
　　我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出这句话。
　　“是你就对了，林天在哪？”我率先问到。
　　高君泽朝我走了两步，看了看桌面上的东西，又看向我答到：“我跟他不熟，他在哪，你不应该问我。倒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和你跟他熟不熟没有关系，我问你，那天在钟楼里面，你嚷嚷着要杀我的时候，冲进来那个人是不是林天？”
　　他有些疑惑，“怎么，你竟然连是谁救的你都不知道，还需要来向我确认？”
　　“别跟我扯别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他回答得爽快。
　　“那是不是你关的他。”
　　“是。”
　　“人在哪，放人。”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双目淡然，一副我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的样子，他问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好吧，我刚才语气确实不太礼貌，能和平解决问题的话，还是和平解决。要问他话，还得先回答他的问题，我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说到：“我是被人关进来的。”
　　“谁？”
　　“苏又。”
　　高君泽听见这个名字，显然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了看桌面上被我从抽屉翻出来的东西，继续问：“这些你都看过了？”
　　我点头。
　　“这张哪里来的？”他指了指我从旧宅子里带出来的那张波形图。
　　我犹豫了一下，要是告诉他我去找了管家，进了生父的旧宅子，他会不会生气，况且这样一来，他肯定还要问我为什么进去，难道我要说为了找他，顺路进了一趟吗。
　　然而没等我想好怎么开口，他却先说到：“你去了父亲的宅子？”
　　我只好继续点了点头。
　　“那就是都知道了吧。”他释然地笑了一声，继续问，“这张图是谁的？”
　　“谁的？”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好重复了这两个字。
　　“你把图拿出来，却不知道是谁的图？”
　　“不是，我也不是有意要拿出来，只不过，我稍不注意，碰到了书房的打印机，这图就从打印机里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把它放到哪里，就只好带出来了。”
　　高君泽半信半疑地看了我好一阵，随后走到桌前，拿起两张图，重叠到一起后，举起放到灯光下方，他和我做了同样的事情，透过光去对比两张图的一致性。
　　好一阵，他放下图纸，看向我，“高尘，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骗我。你所说的打印机，是林修一手研发，将能量数字化的器械，你碰了它，这张图表示的，就是你所拥有的，结缘之力的能量状态。”
　　结缘之力？这件事我已经从朱管家嘴里获得答案了，我爸拥有剥离其他人能力的力量，所以我从小就没有什么超能力，甚至身体素质还比较差。
　　我摇了摇头，“我没骗你，你说的应该也不对，这不是我的图，我根本没有结缘之力。”
　　高君泽皱了皱眉，“我也觉得不对，但是，如果这张真的是你的图，或者说，至少与你有某种关系，那么他们会选你，也就不奇怪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我从小同父亲生活，林修叔叔是父亲的挚友，研究所的东西，还算熟悉，而这张图，是我闭着眼睛都能画下来的，冥想之力的波长图。我也不怕与你直说，我和你一样，是被关在这里，关我的人，是卫渊，他怀疑我……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在见过你之后，确信了我不是父亲的儿子。”
　　不应该。且不说这张图除了我和高君泽，就没有别的人看过，我要是真的有冥想之力，为什么从未失控，就算我真的能很好地运用它，那我这一路上还至于到处被关吗。这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或许是那台器械的操作，我甚至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要想验证高君泽的说法错误，那就回到旧宅，再操作一次。但他现在和我一样被关，又该怎么回去？
　　等一下，我突然意识到些什么，立即问到：“那你还能放人吗？”
　　“什么？”高君泽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放人，林天。”
　　“我劝你关心一下自己，高家的儿子。”高君泽拿起桌面上的图纸，塞进我手中，继续道：“还有这张图，要么，做个牵线木偶，要么死无全尸。”
　　我将图纸甩到地上，一把抓住高君泽的衣领，“要死要活是你们的事情，我找你目的只有一个，林天在哪。”
　　没想到高君泽那双淡漠的眸子，竟然表现出了不可思议，他盯着我，忽然低下头剧烈地咳嗽几声。我也才发现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慌忙松开了手。
　　更没想到此时苏又从门口冲进来，从背后一把将我按倒在地，并死死扣住我的手臂，质问到：“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什么也没干，是你要干什么。”我的回驳三连毫无作用，反倒让他按得更紧。
　　“苏又，起来。”高君泽说到。
　　“什么，我可是特意把他关到这来，让他也体验一下你的处境，你……”
　　“我知道了，先起来。”
　　高君泽的话显然比我管用，苏又听后表现得心有不甘，但还是缓缓放开手，起身站到了高君泽身边，并贴近他耳边，低声说到：“阿泽你要是下不了手，我来。”
　　“我听得见！”我支起身体，坐在地上，揉了揉手臂。
　　“那又怎么样，撇下烂摊子要走的人是你，现在回来抢功劳的也是你，我告诉你，你别想着能见到卫渊，你这种人就该死。”苏又立即回嘴，甚至往前两步想给我一脚，但又被高君泽拉住。
　　“钟楼的位置不可能让江步一直替着，这个人要是真的有平复冥想之力的办法，绯城城主，理应是他。”
　　听了高君泽的话之后我才明白过来，苏又以为我回来，是为了抢高君泽的位置？我不禁冷笑一声，“我对你们这的公务员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再说一遍，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林天关在哪了，你能不能放。”
　　我盯着高君泽许久，他终于开口。
　　“人是我关的，但我不可能一直看着他，关他的理由不过是妨碍公务，在绯城关个三五天自然就放了，根本不会送到明极城来。”
　　不会送到明极城来，那我又是为什么会在明极城听见林天的声音，我继续问：“那……那天下雨，我在办公楼门口见到你那天……”
　　“就是那天，卫渊见我。”
　　高君泽不知道林天也在明极城，还是说，我根本就听错了，林天的踪迹，在钟楼就断得一干二净，如果要继续，是不是应该从高君泽的手下开始盘查，是谁负责看管，又是谁在哪一天放走了人……
　　不对，我觉得有些不安，我无法忽略那天隔窗听见的声音，也无法笃定林天不曾到过明极城，既然我现在就身在他可能到过的地方，那我就去确认一下，他到底在不在明极城。
　　我拾起地面上那张波长图，起身朝着敞开的房门，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