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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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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私斗都是在培养帝国未来法师团成员的合法外衣下进行的,前提是所有的械斗必须要以魔法为械。
休同学还在犹疑于完成教授布置的接待新生的任务和顺从于男孩儿本性继承梅林的强权下出真理的优良传统,我在一旁已经激动上了。
天才的梅林生们,给我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派对吧。
休同学继续往前走,但是脚步慢了点下来。
“休.莫顿,你这个没有胆量的勺子!”
我准备坐下来了,在围廊那硕大无比的漫长的天阶上,把帽兜兜严实了些,拍拍斗篷,坐姿异常标准。
休同学嘀咕了句什么,大抵是让我等一等的意思,我微笑地眯起眼,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老花镜被放进了袖笼,看远景适合裸视。
我安静地看,心里有些澎湃:原来野兽都到这里来了。这样的伙伴怎么在长泽我就遇不上,不然该多有意思。
我正在激动地等待着,结果休.莫顿又回来了。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失望,要不就是休同学觉得不能在新同学前丢脸,于是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声解释:“今天我负责接待你,所以在八点前必须到达教授办公室。”
“今天不比了?”
他回头看了看我,眼神有些困惑:“是的。”
“人数不对,”
“怎么不对?”
“我们比的是比泰罗体制。”
哦,一个倒下了另一个接上。
“我可以接替你的!”
“你?”他看了看我,眼神严肃,并没有什么瞧不起的神态,“这太危险了!你没有接受过学院的教育。”
“我太弱了?”
“……”沉默,真是个善良而诚实的孩子。
“我想加入你的比泰罗。”
“好吧,你有什么能力?”他指了指那几个冬葵旁边的家伙。
“哟,子爵阁下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剽悍的保镖的,带奶瓶了么。”一阵恶意的大笑。
我看着他们笑得没心没肺的脸,那个叫基尔巴特的少年,微微动动嘴角,显然是认为他的同伴开的玩笑有点意思。我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一个比我大了没多少的孩子。他在帝都在父母的城堡中享受着一切,我又在干什么?契约,是了,契约。我偏执精神上来了,顿时觉得全世界都很讨厌。
回头的时候他们仍然在那片冬葵旁,我闭上眼,想象着那粉红色的花团锦簇,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们也定定地向我们这里看来,带着嘲弄的表情。
拇指和中指擦过,我仿佛听见了火花划起的“吡啵”声响。
冬葵花耀眼,火光一片。
休同学看着看着,忽然拉着我飞奔起来,他显然觉得这中间出了什么状况。
“我指的是冬葵,该死的,居然是火系的,你怎么…”他边跑边回头看我一眼,然后懊恼地拖着我加快地开始飞跑。我带着一双小短腿居然还能健步如飞,眼前原本应当被闲庭信步地欣赏的风景现在练成了一条色彩斑驳的线条,风刮了起来,有点割肉的感觉。掠过回廊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分心去感叹那大理石柱子给我的震撼的那一刻,我猛然发现,自己向那长泽城堡墙壁上的冷漠阴暗的肖像画又靠近了一些。
带着荷马史诗的荡人的气势,十二根大理石柱像是巨人耸立。如果说冷杉给人的感觉是压迫,那么这十二根大理石就是卑渺众生的气势。
涅尔玛作为院长,效率总是很高,从十二大理石柱绕过巨大的威尔斯潘女神象,刚进入内殿就被穿着墨绿色的院士叫住。
“欢迎来到梅林。”教授凯奇.德特抖着两撇山羊胡。
手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只是过去宣誓:发誓效忠帝国,发誓捍卫魔法法则,发誓努力学习之类之类,然后抱回一大堆的用书。
休.莫顿已经离开,我告诉我认得路了,而他,则彻底把我当成了怪物。见人第一次就放火烧人的确实很危险。
被一名老师领着去了教室,大家都在上课,诺大的教室只有二十来个人,大家只是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就是各自聊天,话题无非是你的银袖钉很漂亮,我的耳钻很绚丽之类的,梅林的奢靡渗透进了学院。
我在我脑海里默念着的咒语,一紧张就这样。我脑中浑浑噩噩地想到了绛紫色的土壤,那哀怨的悲鸣声,但那一切和眼前的场景又是那么地不协调。
我听见台下嬉笑的声音,发现这个时候台下二十多双眼睛什么时候都开始往台上看了,估计是因为我发愣的时间太长了。
我拉下帽兜,听见台下惊讶声一片,
“御安.让”,我抬头看着台下好气的眼睛。心里紧张到手心都是汗。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看艾奇诺自我介绍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艾奇诺.让。”
“好小啊,真是可爱啊。”
“不过还真是骄傲”
“欧蕾多,那孩子只是被吓坏了罢了”
“哪,让我想到了某人刚入学的场景。”
……
我选了个角落坐下,阳光打在窗户上透过来,很是惬意。转过头的时候验证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句话,另一个角落的家伙冲我比划了一个拇指擦中指的动作,
“你好。”我有些短路。
只见他摸了摸微微烧焦的额发,因为没有再用那副刻薄的晚娘脸,看上去几乎是两个人。
他叫基尔巴特.雷格诺。
按照基尔巴特的说法是,当时我因紧张而无法如同一个正常的虚伪优雅的贵族那样拖着长长的波萨特语调介绍自己,不只是他,当时教室中所有的人认为“让”这个家族地七代的介绍堪称傲慢,于是他从厚重的魔法书背后抬起睡得有了褶皱的脸。
我和基尔巴特以及休的关系,诡异得很,那是被我用冬日里一把火烧出来的友情。用梅林街头的野狗来形容我和他们的关系并不过分,它们用爪子用牙齿,我怕弄破衣服弄乱发型被嬷嬷用刑,所以用的是魔法。
见面会别开生面,我人气火旺----因为见面的一把火得罪了这个混世军团,我在学院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好过。只有一个同样是七大家族出来的前辈和休能和我说说话,那是一个漂亮的女生,浅棕色的长发,颈项优雅,脸上有三两颗小雀斑,但是唇色如同玫瑰一样美丽,她是来自遥远的北方的家族,我去的那年,是她在学院的最后一年了,那个时候,我白天忙着上课和军团斗法,晚上就到她那里去补课和聊天,她在草药学方面造诣独特,非常天才,涅尔玛知道我在学院的荒唐事后并没有太多指责,估计他也有这样的时刻,最后把我调动到了草药温室去居住。
基尔巴特和休在那段时间基本上还是互掐的关系。
刚开始水火不容得厉害,每次见面都是场别开生面的较量会,休和基尔巴特军团是那个时候学院仅有的五个少年儿童,后来加上我,就是六个了。但是这些学前生都有自己的天赋,所以被涅尔玛或者学院教授以“撒以皇帝陛下”的名义直接发送通知帖,众家长莫敢不从。休的闪电是很罕见的天赋,而基尔巴特的胜在于对于冰系这项魔法本身所具有的操控天赋,这种纯粹的天赋很被看好,撒以历史上最伟大的大法师当中很多都是冰雪系出生的,现在的大法师、梅林皇家学院的院长、梅林勋章的最高享有着涅尔玛同志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涅尔玛公开承认基尔巴特的天赋远高于自己,加上后者的显赫身世,不少人称他成为“撒以之星”。
他们两个人的互掐总是很有票房号召。
课程安排下一般只有在周五晚上和周二早上能上演真人秀,万人空巷了的话绝对是跑学院暗林里去掐架了。
学院的魔法草药看得严,不然总有些贵族小姐和少爷为情所困为情多妒地上演“药倒梦中人霸王上弓108式”或者是“毒丑情敌36招”。花房和温室里的东西很多,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在上课,教授霸着,眼睛雪亮。两位票房号召力无人能挡,况且魔药学老师米彻先生最近迷上了魔幻武侠小说,指望着自己也能磨刀霍霍写出几本上个什么BELLA名人榜供小女生们叽歪,如此英明神武活泼生动的素材正在以动画形式上演,怎么可能错过。
万人空巷日,惯偷出洞时。
这门手艺在厨房被澳柯玛磨练得炉火纯青,顺个一两把早已锁定的草药说是探囊取物都是在侮辱我和澳柯玛的智商。
龙须草可以用于生血,放入姜梗块粉末再加入几滴十二岁的蝰蛇毒,就是致幻药剂,效果并不强烈。但是一旦放入了冬虎耳朵草,那么,问题就变得很有趣。
休是个乖孩子,基尔巴特是个臭孩子。于是今天乖宝宝慢吞吞地走到臭孩子面前提出下课了去暗林里“来场男人之间的对决”时,基尔巴特少爷的脸几乎郁郁成了包子。
就凭他那颗白菜脑袋想得通才怪。
因为就连休也是刚想通不到五分钟。
“莫顿,约那小子今天掐一架,时间要求在下午四点三刻到五点一刻,到暗林那河对面。”
“两刻钟?”
“你可以先问候雷格诺公爵夫人,然后再问候老夫人,然后再问候公爵,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劈道闪电,五点二刻到达基地,”我嘱咐。
“别忘记跑慢点。”不用镜子我都能看到自己的坏笑。
休同学三好学生的脸上挂着了然的表情,神色庄严得如同去领梅林勋章,显得更为诡异。
所以说,每个人心里都有魔鬼。
所谓的基地,其实就是一间低下实验室,估计很久没有人用了,涅尔玛知道我的奶娘是斯内里,于是让宿监管给我钥匙让我自己鼓捣。
十三平米不到,墙壁上掏空了,放着很多瓶子罐子,里面放着很多草药和溶剂,大部分都是顺来的,还有到黑市上买的。大半让魔药学教授看到都会直接把我的课当掉。
我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快乐时光啊。
可惜,不能用了,估计过了今天,教授就要回收了。
我像极了童话中的恶女巫,带着大大的防寒帽兜,在一团雾气氤氤的墨色液体后笑得桀桀出声。
倒入细口瓶,然后用橡胶塞封闭。放入西边墙角的窗帘下的暗格,还贴了张小纸条,基本上的意思就是说休同学你要是敢把它打开我就和你绝交之类。
窗帘该换了,味道真是有点大。
另一个锅里的双角犀牛角还在熬,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我掐着时间,估摸着休同学已经绕过河堤往小屋赶来了。
用橡树棒弄翻一小瓶洋葱汁,流了些到堪锅里,顿时焦臭味变成了铁腥味,我感觉有些不适,于是踢开凳子往外走,啃着嬷嬷吩咐厨房做的塔松。
刚出门就遇到了休。
真是狼狈啊,嘴唇紫得有点发青了,。
“你还真掐上了啊?”我纳闷,斯嘉丽最近都敢到立本歌剧院假唱了。
“不然没效果。”
好学生就是好学生。
我还打算取消他的头发,但是河堤那里的军团来袭的声音不容我再悠哉了,我大声地关门,还扒了钥匙。
休同学看着我,目光很有深度。
我拽着他,拔腿就跑,气势汹汹。
然后就听到脚后跟几米处“嗑里咯啦”的声音,窗户已经结起了漂亮的六瓣雪花,张开来,漂亮极了。
我感叹了一句,接着跑。
真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年头不见年尾的。
结果就是绕了塔楼一圈,然后躲在了木屋旁的灌木里。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军团要面子,穷寇是不屑来追的。
军团有脑子,穷寇的贼窝是肯定要把它端掉的。
然后休和我就窝在那里等,十足地坏胚子。
听到叮叮咚咚稀里哗啦的声音,摆明了是群破坏王级别的人。
“你把鱼折草和臭耳朵根那些都放好了吧!”休表情严肃。
“放好了。”
他认真地点点头,继续猫着。
“怎么这么慢!”
“那小子的衣服焦了一小块。”
我了然,“哦。”
雷格诺家的水仙花传统,打人不打脸,伤人不伤衣的。我看看休认真的侧脸,顿时觉得这个孩子前途很无量,跟着他果然有饭吃。
“你说团子军团会不会哭?”
“军长可能不会,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军长这么抗压?”
“不,他会躲在雷格诺夫人的蓬裙下悄悄抹眼泪鼻涕。”
哦,我喜欢有纯良表情和恶毒舌头的人。
一刻钟不到,一声短促的尖叫声响起,尖锐程度比得上简尼教授发现有人在用她最珍贵的蝴蝶兰喂蛞蝓。
保守起见,又等了两分钟,休同学站起来,纯良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嬷嬷说不该让小家伙一个人留在睡篮里。”
“容易招蛇!”
宝贝儿,哥哥姐姐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