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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小屋子里一片狼藉,军团们现在成了奶瓶团,看见我们进去了,满地乱爬,如同一个个刚出路的白面包,松松软软。
      七八个月大的宝宝最是可爱了,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裤子,带着又恶毒有害怕的眼神。
      我控制了老半天才没有上去一个个地掐脸。
      基尔巴特这个狗头军长不愿意失了威风,依旧一脸臭屁的表情看着我们。
      休同志耸耸肩:“难道教授没有告诉你,她是谁的学生?”
      基尔巴特继续用那双茶色的眼睛瞪着我,真是漂亮得如同茶水晶一样。
      脸颊圆圆的,白粉可爱,头发柔软如绒缎,鼻子翘翘的,嘴唇淡粉色,活脱脱的一个幼齿版的白雪公主。
      估计当年肯定是什么“帝都宝贝”之类的。
      我忍不住了忍不住了,于是伸手去捏。
      “你是斯内里先生的学生?”
      奶声奶气啊,真是可爱。
      为毛长大了就这么讨人厌!
      我恶狠狠地掐了把他的小脸蛋,顿时就起了一个红印子。我满意地看着基尔巴特那茶色的水晶眼喷射出火星来。
      “是又怎么样!”
      “快把你师兄我变回来!”
      态度是恶劣的,表情是高傲的,眼神是得意的。
      我飞快转过头去看着休。
      后者一脸的“哎呀我忘记和你说了”的表情,非常具有政治家的天赋。
      斯内里给我灌输的一大堆歪理邪说中,唯有一条我比较认同,那就是搁在同一个兽笼里的动物,永远都不可以起冲突,不然,结果不是两败俱伤就是被坐收利益,总之死的很凄凉。
      他的举例很简单生动:巴伐特兽斗场上的狮子,最后都是死在同类的牙齿和爪子下,而非角斗师的长矛。
      当斯内里的学生不容易,“斯内里门下无善类”是我的认知。
      基尔巴特要是真的只是个酷爱做人肉冰棍的纨绔公子哪里还轮得到做军长,要真是这么个耽堕于校园欺负这个小曲目怎么会找上休.莫顿这么一位未来阴谋家?
      我一时间有些傻。这个问题回避了太久了,没想到在现在这么诡异的场景下正视。
      这里是梅林学院,是整个帝都荣耀的学府,在这里,人们凭借天赋和努力打破阶级,然后进入帝国最为核心的力量圈中,站在权利的高处来俯瞰众生。
      力量和野心昭显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我不敢傻到把和军团的斗争比拟为学院丛林战。但是事实上,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我多少是过于享受这种“同伴”的日子。
      基尔巴特和休要的是什么,其实很容易理解。
      学院是未来整个帝国力量圈的缩影,在现在建立起自己的帝国,无疑对于自己的将来很有裨益。基尔巴特做得很出色,以至于学院基本上以军团为旗帜之一。
      休太过于势单力薄。他有天赋,他聪明而礼貌,深得教授的喜欢,但是这远远不能成就一个少年的野心。
      我在寻找玩伴,他需要伙伴,于是狼狈结伴。
      都不是好鸟!
      我尴尬地拍拍基尔巴特的脸,以示对于这位同门人的认同。
      “配置药剂太麻烦了,你们再等两个小时就可以了,药效不重。”
      基尔巴特别过脸,然后臭着脸看着我:“你怎么会配置童颜剂?!”表情分明很吃醋。
      感情是以为斯内里给我放水开小灶?
      “这个药方姓让。”
      小朋友被刺激得很不轻啊。
      “老师还好么?”
      “一年前光景看到他还很不错。”
      “他一直留在艾奇诺?”
      “我五岁以后大部分都在,每年消失几个月。”
      “难怪……”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有段时间了。”
      他回答得有些扭捏。
      “多久?”
      “三个月前。”
      我一时间如同过桥米线下的汤头,表面风轻云淡,私下风起云涌----斯内里居然没有来找我。
      “三个月见过你还问我他最近怎么样?!”显摆你和他关系好是吧,妈妈的,怎么不把龙须草下个两箩筐,还“帝都宝贝”,到时候变成一小蝌蚪我看你得瑟个鸟!
      “……他让我多照顾你。”
      我面瘫地转望过去。
      我没有听错吧……
      休也是一脸“同理”的表情。
      基尔巴特少爷的脸红了,军团的手脚们满地爬得更加勤快。
      我看看休,看看基尔巴特,在看看满地爬的家伙们。
      基本上明白了----感情基尔巴特那小子觉得我这个来自长泽的小妞来的第一天就让他大少爷丢了脸,于是乎抹不下面子,就在那里和我们死瞌,期望有一天把俺们踩脚下了再居高临下地施展同门关爱精神?
      果然是帝都少爷的脾气,简单又别扭。
      休很默契地看了我一眼,努努嘴,表情分明就是“吃饱了撑的。”
      可不是么!
      基尔巴特脸色就不好看了。
      “作为一名贵族小姐,不得不说你缺乏基本的礼节!”
      “您有多余的可以分我一点。”
      基尔巴特选择彻底闭嘴。
      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和军团去联络感情了,对于军团手脚,我了解得确实少的可怜,只是知道一个是来自托比特.斯莱利家族的,一个是西部的多的纳特家族,另外两个居然是兀突凡家族的双生子,难怪当时对于他们的红头发觉得有些眼熟,感情是在原来的领主狩猎会上的时候见过。
      越看越觉得和兀突凡那领主长得真像,红头发,红鼻尖,估计是遗传了母亲的缘故,长得比父亲来的清秀很多。
      “你们不认识我啦?狩猎会上我们见过的…啊,是我见过你们,你们可能没看见过我…就是那个长泽来的!”
      两个七八个月大的小朋友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有些泄气。
      记得才怪。
      兀突凡家族是个热闹的家族,热闹的家族的孩子通常不会对淡漠的东西敢兴趣。
      我伸手搓了搓他们的红头发,柔软而温暖。
      “你们爸爸妈妈还好么?”
      “嗯”
      “去年还给我们添了一个弟弟。”
      =-=……要是说兀突凡大叔也就算了,怎么看上去那位文气静秀到有些弱不禁风的兀突凡夫人生育能力这么强……
      “你打算继续还是和安和解?”
      啊,阴谋家开始了。
      “这是我和她的事。”
      又来了,什么时候才能放一放自己大少爷的架子。
      “和解吧和解吧。”
      他们同时看向我,目光炯炯。
      “难道这不是你们想要的菜?”
      我和基尔巴特同时把眼神收回去。
      显然是的。
      和军团的一年期的丛林野战至此告终。
      米彻先生的小说最终还是没有完稿,但是很久以后却以另外一种方式小范围流行,多少也算是满足了把他的作家瘾。
      基尔巴特结束丛林战的起初那段时间总算开始照顾上我了,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自持身份不愿意太过于同流合污。但是我和休的比泰罗从来就是完美的:
      “让.御安已经近了,休.莫顿还会远么?”

      魔药学总是大家很头痛的一个科目,对此我很不以为然,那个时候跟着斯内里的快乐之一就是看他调配各种曼妙的魔法药剂,然后穿梭于各类的堪锅和试剂瓶之间,他手法轻柔,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十分享受。
      为了培养我对于魔药学的兴趣,他总是不停地赞美我的“创造性”,事实证明我很吃他那套,所以魔药学我学得很顺手。
      魔药课的老师是四大杀手之一,死在他手下的梅林生们不计其数,在他的一个伤疤复方汤剂测试下,基尔巴特第一个器械投降,在非公开解除武装对峙紧急状态后,火速以公开方式签订军长vs比泰罗联合公报,加入了我们这个比泰罗二人团队。
      军团的手脚眼看没有丛林战可打,况且每天瓶瓶罐罐极其容易遭受基尔巴特同学最近文思泉涌的魔法试剂创意的试验对象,于是纷纷地转战到其他的团队,美其名曰距离产生美。
      其实和军团斗法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刺激,每天一离开温室,就得进入戒备状态,和休的短暂接触总是像地下革命军的会晤,这样的生活给予我的好处有二:飞快到有些不太正常的成长,和没有任何自怨自艾的时间----有时间还是想想怎么和休一起做一串“军团烤丸子”的好。
      我们烤过劈过军团很多次,也吃过亏,基尔巴特下的套子,让手下当了炮灰,结果躲在暗处偷袭,我被冻成了傻子,休不会火焰魔法,只能隔着棉衣抱着我坐在厨房的壁炉前不停地给用蛇油给我搓,要不是因为身上火晶石的力量,我估计早成了烈士。
      我们的斗殴,带着童真,但是因为过早地进入了魔法的世界,所以,带着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危险的力量,一旦心里的魔鬼放了出来,死亡对于我们而言,无限接近。
      困在霜冻里的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那小子尝尝被霜之星星冻成火鸡的感觉,这最后成就了我的右手的冰雪系魔法。
      有时的基尔巴特可能在某个瞬间真的想杀了我和休,至少在用初级的冰冻盾的时候他是这么像的。
      我也很想杀了他。但是显然这样的生活缺乏生趣。再说,涅尔玛到时候就不是惩罚这么简单了。火焰咒语他一直不赞成我使用,确切些,在学院的头两年,火焰系的力量被他定期地责令在一个封闭的场地进行释放。平日得掖着藏着,完全不能实用初级以上水准,以至于基尔巴特一直认定当时我在和军团斗智斗勇的时候用的火焰魔法都是因为涅尔玛给我开了小灶送了强大的宝石晶元,刚开始我还愤愤想要找个机会证明,但是实在是形式比人强“涅尔玛能量压制的方法对我很有效,除非解禁,否者我什么都不能做。
      为了防止力量禁锢太久失控,所以定期要释放,通常采用最消耗魔法的方式进行,从最开始的火焰咒语到蔷薇玫瑰,到后来的地涌流浆……我第一次释放蔷薇玫瑰的时候就是到达学院的一年后,蔷薇开得茂盛得一塌糊涂,我看着蔷薇的茎蔓从左手手心漫延,然后像蛇一样地缠绕着我的手臂和身体向外生长,速度快得惊人,藤蔓纠结地满墙满院。涅尔玛设立了结界,它们就如果蛇一般不断地撕裂着保护圈,撞击得那保护圈蓝色的火光四射。我在火焰的中央,不觉得热,只觉得温暖,右手中像是托着只长着绒毛的小鸟。
      看着它盛开,看着它慢慢合拢,然后回归到我的右手,我满足地叹息。
      留下的,是一地焦黑和断壁。
      战场很难打扫,焦黑的墙壁和草灰骗不了人。我在某天的《今日帝都》上看到了最后的解释,不知道当那名当时臭名昭著的纵火犯伊万诺夫先生在审讯的时候对于“辱没皇室尊严,破坏学院财产”这条罪名是否觉得很荣幸又很冤枉。
      庆幸我的右手的冰雪系是被涅尔玛从八岁开始训练的,名师出高徒,练习挺不容易,我不敢偷懒,学院是个力量主宰的世界。
      尔巴特的天才右手冰雪和休的右手闪电还有我的右手冰雪加草药,基本上在学院过得很横行。
      像螃蟹一样的高调。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休也是,但是学院的逻辑放在那里,力量就是真理,我们这小股势力显然无法去改变什么。
      “沿着这楼梯往上走,你才能到达塔顶。”基尔巴特是权利中心的继承人物,自然比我们耳濡目染懂得更多。
      三人成虎,当时年纪小,而且魔法的世界和良民的世界有着很大的不同,那个世界有着无数的秘密和无穷的力量,唯一需要的是在那毫微的缘分和智慧与灵感之间找到那扇大门。我们以无穷的精力和想象利用学院可以和可能提供的各种设施去试验自己的灵感。太多时候学院无法满足我们危险的想象,于是憋不住的我们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都干。
      基尔巴特和休算是地主,总是带着我到处溜达,甚至去帝都的西北街的黑市寻找那扑朔迷离的“那个世界”的东西,当然不可能买到正品。我就带着他们到处找魔兽----基尔巴特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认定我是从西北大陆来的“具有亲近魔物的潜质”。狗屁逻辑。
      再后来,等他的那三个军团人士都加入到了皇家骑士军团的时候,剩下我们三个几乎总是在一起,一起在那个没有边际的皇家图书馆里寻找各种草药标本,在那铁灰色的教室里对着厚重的课本流口水,然后在被教授叫起来的时候用无辜的眼神对付可能发生的一切问题,在晚课后的生物院里被罚给各种危险生物除草施肥。
      我们的友谊成长得近乎飞速,以至于不到两年时间,我成为了梅林的第二号问题儿童时,他很荣幸地成为第一位。
      休是个梅林最标准的模范生。
      其实更多的情况是,我们都太孤独了,整个梅林,只有我们三个还停留在撒以的“性别区分线”以下,其他的低年级生一般都是从十二岁入学,而且贵族只占其中一部分,作为七大家族直系的孩子进梅林的估计还没有到达十个。撒以从第一任开国皇帝开始,就强调阶层,认为人的种族和阶层是不可打破的存在,同时又强调功勋和学识可以获得“特别的、神赐的荣耀。”土门卡大陆的紫褐色的土壤成就了什么又逝去了什么,没有人比那逝去的百年岁月里血腥味和灵魂的悲鸣声来的清楚。魔法师是项很艰苦的工作,如果不是个人志向和家族传统的话,一般的贵族都会选择进入政府机构,尤其是在最近这位皇帝撒以.如聂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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