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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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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提在露天咖啡馆里优雅地打着小阳伞,我穿着法师团统一的改良裹裤长靴,这场景,猛看一眼是对情侣,近看会发现是对蕾丝。
“基尔巴特是不是和你从小认识?!”
提提看了我眼,没说话。
“他六岁的时候还尿过床,结果第二天照样调戏花房工的女儿;他十三岁的和他的家庭女教师在玻璃房中告别了处男身份;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因为长青春痘所以打碎了庄园里五十三面镜子,他在十六岁到现在拥有过无数情人,包括维尔京女勋爵,他的花房小女工,维塔公主,比库尔伯爵家的两位小姐,巴布蓬夫人等等。不过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私生子问题。”提提喝了口红茶,优雅地放下银勺子。
“你问吧。”
我完全是被她震惊在当场了,这好比是看完了最近一期的《M》,伸着脖子等下一期的时候发现碧昂斯就住你家隔壁。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提提要出墙。对着这么一个完全是情圣级别的男人,等着和他温存的女人有如过江之鲫,她如果守着那张结婚证书,不知道能分到基尔巴特几两肉。
“他这个色情狂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么!”
童话里的王子都是骑白马,到了基尔巴特,那匹白马绝对是匹种马。
提提竖起手指晃了晃,“不不,他并不是个色情狂,相反,他很节制。”
我眼睛都突出来了。
“只是女人太多,”提提妩媚地笑了笑,“基本上在同一时期如果有五个人同时向他示好,他最多只会选择其中一个。”
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想他这么骄傲的人,不容易喜欢,一旦喜欢了,会很专注。”提提笑了笑。
我难于想象一个纨绔帝都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苦行僧人的形象。
提提不再说话,我沉溺于幻想。想象着在某个美女面具美酒华服的舞会上,将基尔巴特的眼波流动逮个结实或者从他是十四行诗句里找到蛛丝马迹发现原来当年的邻家小妹才是此生最爱,人海茫茫再度相逢已是恨嫁之身从此情场失意纵情欢场。
欢爱场上的得意少爷成了悲情男主角,这部戏有看头。
到时候我再制造点机会烘托下氛围,找个医疗小分队在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让基尔巴特上演一回英雄救美,然后逮着个不怎么要紧的地方放点血。
基本上我就可以哈哈皮皮周游世界去了。
“没有其他的线索么。我有老要紧的事情啊。”
沉默,提提抬头看我。笑得像是紫罗兰。
“有。”
“基尔巴特很久前就常说起这个人,那个时候小天天假装在家饿啃魔法书。后来长大些了知道含蓄了开始写歪诗无病呻吟很是荷尔蒙分泌不协调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嘛,基尔巴特少爷不走运,原以为自己遇到一个是不开窍的,结果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基尔巴特大少爷觉得世界灰暗,突然人生观和世界观做了巨大改变,发现原来为了一棵树,一颗歪脖子树放弃整片的原始森林实在对不起自身条件。于是就成就了《SEX》。”
我嘴巴呈现O状态,看不出我还有当编剧的天赋。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只能说问题很严重,基尔巴特那个丢脸的居然混到了单相思的地步,所谓人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人家小姑娘指不定夫妻双双把家还了,儿子都能叫叔叔了我还去当个第三者的第三者,这么没有人品的事情不是我的风格。
她可能嫁了个不喜欢的,要不就是发现当初的情人其实是个烂人而想起了基尔巴特的好来。
我想到这里有点怒,基尔巴特这么做这不是连退路都没有了么。
看来到时候我还得和那邻家小妹讲一出“坏蛋是怎样炼成的”。
我皱眉沉思的表情很有哲学气息,学院的同学们如是说。
“别想了,基尔巴特.雷格诺伯爵是不会有这样的温情戏码的!”
提提声线琳琅,奈何这话实在不入我耳。
但是她说的是实话。
基尔巴特.雷格诺,因为他叫基尔巴特.雷格诺。
“你说得太顺溜了……”
“顺流到以为是哪部三流小说是么?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贵族公子和平民女的戏码!”
“不过这戏目倒是真的,”她顿了顿,“只不过每场戏都换了女主角罢了。”
这才是基尔巴特啊,悲情戏不是他的菜,他适合的是偶像剧。
“那个没有上手的呢?”
“国家机密,你自己问他去。”
明白,有戏!
难得吃瘪一次,自然是藏着掖着,不然多损面子。
他的得天独厚,注定了他的心想事成。
美女笑得不怀好意,“你问这个干什么?”
“杂志社的朋友有需求。”我低头喝茶瞎编理由。
我决定花时间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从SEX到BELLA到今日梅林最后到各类八卦杂志。基尔巴特的绯闻女友像海一样,而我却要捞根可能还处是个非公开过的绣花针,任务很艰巨。
我开始无的放矢,旁敲了涅尔玛,小老头笑得那叫一个高深啊,无果。侧击了书记官,那个发福的胖老头笑得那叫一个贼,冲着我眼睛眨得像是蜜蜂翅膀死的。连基尔巴特那条街的花房小姑娘都被我问了,我离专业间谍也就差一步了。结果发现还是乱七八糟。
某个法定工作日下班后----
“先生!雷格诺好好先生!基尔巴特小时候一直住在白露霜丹么?”
好好先生回过头,显然对于女士提问他儿子的日常以及往事已经相当习惯。
“不,安,小时候他住在她外婆家的唯兹堡的大庄园里,后来因为入学不方便所以回来的。”
唯兹堡大庄园……直接说是皇太后家不就得了…等等,不要告诉我他看上了皇太后的那个小小侍女或者是哪个侍女的女儿……
搜索范围基本上很宽广了。
我没那么多金币时间。
“我知道有一个好姑娘,特喜欢基尔巴特,但是您知道…那可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所以……”所以我必须摸清他的情路历程。
老帅哥摸了摸漂亮的小胡子,笑眯眯,“那你回去告诉那个姑娘,小巴特可是个好青年,从六岁的时候就喜欢一个姑娘到现在都没落下。”
未婚妻和父亲大人的答案为何如此南辕北辙。
我困惑了。
老帅哥摸着小胡子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我,欲语还休,似乎是想要生手拍我肩,但是又半途收回,就这么留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走了。
我回头,基尔巴特同志穿着去上议院时侯的绅士装,手里拿着双黑色的手套。
神情很严肃,我有点不适应。
想起刚才我问他老爸的八卦来,觉得耳朵顿时烧上来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希望在背后被别人议论自己的感情史,尤其当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父亲和同事的时候。
我觉得很无地自容,又觉得必须开口说点什么,这还是他承认典礼到现在我们第一次的官方正式会面。
我承认我紧张,正是丢人啊。
说点什么啊说点什么哪,你这头猪你好歹给我说点什么吧!
“…….那个,你也来啦……”
这不是废话么!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我猛地想到。
基尔巴特懒懒地交叠了双腿,靠在椅子上。“你说的是哪一件?”
“就是上次西北区那次。”
“您是想说在凌晨三点您一个单身贵族未婚的女人出现在红灯区外围的街道上的事情么?”
基尔巴特用“您”的涵义基本上和他老婆管我叫“小姐”是同一个道理。
我觉得我可能在哪里得罪他了,而且还不自知。
真是奇怪,在去古宁塔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回来到现在中间只见过一次面,我不觉得哪里冒犯了他,如果有,也应该是他对于我的冒犯。
今天不是个好机会,我得留着青山捡柴烧,于是只好匆匆告别。
他一把扣着我的手腕,不紧不松,正好我挣脱不开。
我抬头开他,结果他皱着眉头比我还要懊恼。
“听说您最近一直在打听我的过去?!”基尔巴特皱着眉。
我无言,是我理亏。只好喏喏地低头,然后心里诽谤就你基尔巴特现在的行为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绅士。
“这让我很困扰。”他顿了顿,带着嘲笑,“请您以后不要这样!”
我条狗如同寻找松露的猪一样到处在他经过的路径上嗅探,最专业的八卦记者都没有我来的敬业。
“是的,对不起巴特。这是我的过错。”我看着他的眼睛,真心实意。
眼前这个人,态度傲慢地质问和指责我给他生活带来了困扰的人,是我觉得神给我坎坷的人生最好的礼物。
我不愿意相信,我们是比泰罗三人队啊。
这究竟是怎么了?他眼神里寒咧咧的,像是带着刀。
还是这么多年的相处都只是他游戏的皮表,现在倦怠了,于是想起来了那张雷格诺伯爵的面具?
大雷格诺公爵都比他来的低调得多。
“我在哪里得罪你了?”
“这是我的隐私小姐!您的行为让我不耻!”他手劲很大。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
我以为基尔巴特会带着戏谑的微笑说:“嘿小妞,该不是迷上我了吧!”然后施施然地给我来段凄美的爱情故事。那才是风流倜傥的情圣基尔巴特。
但是显然不是这样。
我终究不了解他。
我没有经历过情爱,无法度测男女之间的微妙感情给予他所带来的甜蜜和忧伤。但是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基尔巴特现在看着我的眼神和态度让我觉得很忧伤。
真相告诉我们,其实最关心的人,才最能给你带来最痛的一刀。
我想我这样去八卦探究他的过往确实是带给了他疼痛的伤,我能够理解他现在的行为并且为自己觉得羞耻。
但是,我想,我们之间十多年的友情和回忆,从这一刻开始,就真的只能当回忆了。
我想把他的眼睛遮盖上。
人在某个角落总是会特别柔软,他是,我也是。
所谓的两肋插刀,就是我□□你一刀,然后你再□□一刀。
我脱开束缚,“相信我,我再也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困扰。”
他扣得更紧。嘴唇有点发白:
“请您离开的的生活远一些。”
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头,我的手在打抖,牙关冷得都可以结冻。
“我最恶劣的本性爆发,于是让您一不小心看见了丑陋的本质。”
“对不起先生,我发誓,我一定从您的视线里滚得远远的!”
我是逃着离开的,我怕我会冲他吼,“我想让你献血来救我的命你愿意么?!”但是现在,明显是不可能了。
眼泪最近泛滥成灾,自从那天晚上后,我像是被开启了按钮,泪腺出奇发达。
我边哭边抹眼泪,连马车都登得有点不稳当。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的自我放任。
那天晚上我跑到西南角的红灯区,在猪头酒吧里喝酒。一个人喝到吐得稀里哗啦,有人和我说话有人在打架有人在调情有人砸了酒瓶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我耳朵边,最后统统被一种声音替代,那就是耳朵里突突跳动的血液的声音。
我想我算是个传奇了,对于酒精轻微过敏的人居然还知道自己数出三十九个金币来结账,最后还能叫到马车送我回官邸。
只是不记得怎么洗澡上的床。
我感觉像是听到了嬷嬷的声音,刚要被吓得跳起来就睡着了。
我一宿无梦,第二天头疼得一跳一跳的。
但是等到正真醒来的时候,吓得想跳楼。
米色床单米色的窗帘。这分明是在我睡了六年的房间。
我居然回到了涅尔玛的官邸。
涅尔玛和嬷嬷昨天都看到我喝酒喝成那德行了?!这该死的马车夫怎么不打劫我怎么不把我丢到大桥下怎么不送我回家……
地狱都比这里强啊。
我现在在嬷嬷眼中俨然成了一个问题少女了!我这十二年来的形象工程全毁了。
我打算顺着外墙的管道爬出去,正在踌躇会不会因为我体重增加管道老化爬到一般摔下去的时候,门外有声音。
我一个激灵跳到床上就准备当鸵鸟,用屁股来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我甚至准备用上棉花球以免再听到什么刺激的话。
嬷嬷的声音一如往常,玛丽打开窗帘,嬷嬷把需要换洗的衣服放到床前。
一切,就好像我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抬起头来,房间里的光线很充足,我一时间觉得有点刺眼。
恍惚间嬷嬷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但是我偷偷大量发现眼睛里还是我熟悉的温和而慈爱。我算是躲过一劫。不过这样闭口不谈的嬷嬷总有种让我踩在冰刃上的感觉。
嬷嬷轻轻摸过我的头,说了句,“孩子,起来吃饭吧。”
我鼻子酸了差点又哭。
涅尔玛也在餐桌上,我看见觉得有点尴尬,他老人家倒是什么事情也没有。
难不成嬷嬷和他和好了?不然为什么两个人都那么和颜悦色啊。这不像是对待一个问题少女应该有的态度啊。
吃完早饭,按照以前的习惯,我给涅尔玛读段新闻。翻过政治版面的时候,在娱乐版面基尔巴特雷格诺同志赫然又是头条。媒体是种敏感而尖锐的东西,当他背后代表某种势力的时候,这种特性就会体现地更加明显:
“日报的记者说在亚特地区出现了噬骨蓝蝶,甚至是帝都的居民都说自己养的百灵大量地死亡。”
涅尔玛闭上眼,没有说话。
“皇帝陛下决定委派你去汉萨斯那里呆一段时间。”
“我知道,那里出产一种漂亮的结晶石。”
“是的,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火焰结晶石。”
“只是因为这个么?”
“当然不是,”涅尔玛估计昨天晚上被我给折腾得思考了很久的人生。所以看上去很是疲倦,“西北方的魔族活动现在很频繁,南方也已经有点异动了,我希望你能注意湿地的情况。”
“我需要呆多久?”我从来就不排除公费出游。
涅尔玛再一次看看我,“两年。”
我愣在那里,这算是让我去当个local么?
我猛然想到了基尔巴特,皇帝是他谁,不就是他姨夫么,昨天才让我滚得远远的,今天马上就公费发配了,高层的速度也不带这么快的!
我办事速度很快,准备了所有长住要用的东西时----其实大部分都是书籍----突然想到了那张龙皮卷。或许到了亚美尼亚它老家就有线索了。
我打开抽屉,里面有我的梳妆盒,散落的黑珍珠,和两副袖口。但是就是没有龙皮卷。
时间紧迫顾不上那些。
走得真是匆忙啊,连休都来不及通知,只好在我们的秘密邮筒里放了邮件,告诉他我被发配了。至于具体地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其实我觉得很可能得让他来告诉我我的落脚点。
之所以走的那么匆忙,因为法师团又有了最新情况。
亚美尼亚的龙,大量地显著地开始了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