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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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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仍然是在过,只是,每天晚上都会想起在米丁221号的美丽日子,甚至晚上做梦时都要感受到那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小老太太给我织的手套,有种淡淡的檀香的味道,唉,老人家的品味。我心里微微的微微的,刺了下----觉得有点冷,看着这灰暗的巨石墙壁,我的心脏冻得几乎僵硬。
第二天爱玛尖叫地说小姐的眼睛变水袋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小恶魔昨天晚上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晚,只是因为那双带着檀香和淡淡霉味的微微有点难看的米色手套。
恶魔的日子仍然在继续,我依旧在嘲笑爱玛的臭美的混充艺术的发型、嘲笑她每次看到艾奇诺就会脸红手忙脚乱的窘样;还有澳柯玛的蛋糕,依旧被我鄙视成迫害长泽城花朵的最可怕的刑具;斯内里的魔法课依旧是无聊,我懒懒地学他愤怒地叫,仍然很没有创新地称呼为完美的野兽。
日子,波澜不惊。只是我不再对澳柯玛的黑色朵奇玛感兴趣了,这令他在很是兴奋了一段时间,在把那些老套的老鼠夹红辣椒撤走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的时候,兴奋开始质变成了怀疑,自我怀疑。爱玛絮絮叨叨委委婉婉地告诉我厨房的那个胖子甜点师最近发明了很多种新的甜点,而且都是以巧克力奶油冻为主的,放在保温石炉里地七格没有人吃等等,边说边以叹息作结尾,仿佛真的是件无比惋惜的事情。
我当时没有面部抽痉那是我天人降世----没看出来原来澳柯玛还有受虐倾向!
我没有告诉爱玛,我所怀念的心心念念只有那个小笼包和那带着桂花味道的小点心,那像是我放在秘密糖果罐里的最漂亮的糖纸,一个人偷偷地、变态地执著守候着。
初级魔法是很无聊的东西,我早已腻烦,斯内里在把我向魔法世界引导的时候不遗余力,连拖带拽。我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上帝知道你心里年龄大得可以当耶稣的奶妈),斯内里是个老得几乎忘记连他五十岁的“记最精彩的一件事”都不知道的老怪物,我们之间的代沟没有十个大峡谷是衡量不过来的。
他不知道“利诱”这个单词是怎么写的,我当时和他处于阶级对立状态,当然不可能让我的阶级敌人知道我除了甜点之外的弱点。
我的小宇宙,微妙地为那个土耳其小屋燃烧着,过于微妙以至于我自己都没有发现,过于微妙以至于斯内里那厮发现了并且毫不犹豫、丧失仁道地无耻地大加利用。
我告诉他我不想学初级魔法了,他三秒钟内用那本十几斤重的牛皮页面的《中级魔法》砸得我几乎去见我祖宗,边看我吐血边笑得尴尬:“一不小心激动了一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封皮上的是一个长得很是美丽的女魔法师,看她穿的巫师袍居然是三星的,果然是美女兼悍女。我好奇地指着那封皮下角那悍女剑下的黑乎乎的有手又角的东西,书皮过于模糊以至于看不清那生物原来的长相:”这是什么生物,没有在神气生物里见过,长得比古洛皮皮要大,但是却有着吸血水蛭特有的水曼皮纹……有点奇怪。”
斯内里看都没有看,淡淡地说了句:“槲生骨怪。”
斯内里是个小气鬼,估计艾奇诺克扣他工资了,我看着那出版日期我沉默了很久----六十年前的,估计现在成了孤本了。
不过旧书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很多笔记,其中甚至有他自创的小魔法,很明显地,他对于那些小魔法很有信心,认为足够吊起一头叫让.御安的小野猪的胃口,于是就这么用点小魔法啦药水啦,欲盖弥彰,鬼鬼祟祟。
我是他的学生,都了一辈子了(我到现在为止的一辈子)我了解他的坏毛病不比我对澳柯玛的甜点储藏窝点来的少。斯内里这样的把些显得很没有看头。
里面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把戏,很实用。导师斯内里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不少,在我看到如何用魔法火焰制造永不熄灭的火焰玫瑰送给自己的情人以及节省煤气费时,我几乎崇拜地跪倒在他那深蓝色的巫师袍下----授之以渔,我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会被饿死了。
我试了试,没有魔法杖也没有关系,居然很是成功,只是开得小了点,却很精致,我数了数,九朵,微微的,带着些耀眼的血丝。
我满足地抱着它睡着了。
第二天的课我破例是早到了,经过昨晚对那本中级魔法的认识,发现斯内里学生时代估计也是“梅林新星”这类的人物,只是估计到了后来忙着哄小姑娘忙着攒婚房的钱,学业就耽搁了。
我觉得这些魔法在我未来的人生规划之一的“魔法把戏道具屋”中很有市场,所以决定好好学习。
兴趣是最好的导师,比斯内里还强些。
斯内里在学业报告上的评论越来越长,甚至开始超过我的论文长度。
艾奇诺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
于是我的不安越来越强----学习魔法不是继承人的必修课程,但是为何艾奇诺如此执着。
我不知道如何去询问斯内里,“为何父亲看着我,总像是拿着镰刀焦急地等待收割的农场主”。
斯内里一定会否认。
我深深地信任着斯内里,当然还有爱玛,但是她们的思维总是很直线,总认为我想的那些东西太“古怪”。斯内里从不那么认为。我执着地认为他会为了我做出最好的决定。
爱玛告诉我我出走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便搓着我胖乎乎的胳膊便絮絮叨叨,足足两个小时!
我笑笑,爱玛她不懂,那个人对我的复杂感情,感情是对我那挂在墙上的“薄命的”艾奇诺.让.洛丽斯夫人又爱又恨顺带地带到了我这个乌鸦上了。
爱玛说我太不懂事太不听话了所以才不能像邻壁的兀突凡领主和他的女儿们那样亲和而随意。是呵,那个叫兀突凡的男人和他一群叫做兀突凡的傻瓜女儿们----那个长着一脸大棕色胡子带有巨大手掌的男人,长着双湛蓝色的眼睛,温和而善良,带着草莽的气息,将自己最小的女儿如同抛一朵小花一样丢到半空然后接起,激起后者的笑闹声,咯咯咯咯地如同鸽子一样快活。
“真是群傻瓜!”我犟嘴。
心里泛酸,原来我在羡慕。
艾奇诺高贵典雅得可以挂在家族博物馆里直接进行展览,我和他的距离最为接近的时候,是每个约旦夜的祷告后,他取下珪瑁眼镜,合上厚重的《拿约》,低下高贵的额头,亲吻我的额头。
遥远得如同一个神诋的赐予,让我觉得漫长的等待显得可笑而不值得,并对于自己心中所有的憧憬表示无限的鄙薄----那让我觉得卑贱。
那个领主聚会的狩猎大赛上,兀突凡家人微微带着北方人微红的脸颊是我对四岁时候的那个盛会唯一的回忆。
只是回忆,带着淡到无力的伤感。
我问艾奇诺为什么他不爱我,艾奇诺微微皱眉,看着被撞开的书房门,带着惊愕,他放下他最喜欢的《神罚》。我清楚记得他的原本就是烟色的眼神淡得像烟,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我笑笑压抑着对他用恶咒----他甚至都不原意掩饰那道歉声中的苍白无力和漫不经心,我不想和他生气,我不舍得和他生气----那是对我和我那面目不识的母亲的侮辱。
爱玛说她们的领主大人的焦躁是她从来未曾见过的,我咬咬嘴唇:难道她…不会的!
我好奇于他的更进一步的惩罚,等了一个星期结果爱玛告诉我,我从城堡回来的第二天清晨领主大人就出门了,听侍从官大人说是去了帝都。
艾奇诺是个标准的蜗居生物,典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现在去帝都肯定是很大很大大到可以碾死他骨子里的懒虫。
斯内里将对我的称呼成功地由“完美的野兽”转变成为“完美的天才野兽”的第二天,艾奇诺班师回堡了。
他确实是班师回堡了,那个师足足128个人,正好是一个非战时的法师团的数目。
事实上,就是一个非战时的法师团,12个三星法师再加5个4星的还有一个超级BOSS那个老是喜欢把自己的照片当作封皮的自恋狂涅尔玛,剩下的都是随从人员,什么书记拉(其实就是书童!)还有一堆内眷之类的,听说光给那个美女三星法师调香水和发型师就有四个……
法师确实是撒以帝国人民最憧憬的职业----你看看非战时他们的奢侈生活就晓得了。
但是你看,绝大数人民还是头脑清楚地没有选择这个职业,原因:
一、风光只是在非战时的,战时的法师那是杀戮的工具,而且是种折旧率很高的工具,两百年前人魔的战争,到现在仍然是个噩梦,传说那片绛紫色的大地上到现在还飘荡着迷失的法师的亡灵。
二、法师的修炼过程相当刻苦堪称是没有仁道的,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当然除了极个别的天才人物。
斯内里说他知道的有三个人,他特别地加重了那个“人”字,显然无时不刻地提醒和自我提醒“关于让.御安的非人类假定”的课题成了他的生活惯性。
一个是涅尔玛.劳罗,一个是他在很多年前的帝都梅灵皇家学院里有一面之缘的一个叫基尔巴特的小男孩,另外一个就是他自己,说完,他还特臭美地微笑地摸摸胡子看着我,那眼生分明就是说“看,你师傅还是很虚心的!”
我就觉得他笑话挺冷的。
被小老头这么称呼的人因该同他一起列入神奇生物中加以保护。我就定当天晚上就不花门票费把那另外一头珍稀生物好好看清楚,如果可以还能让他在他书上签个名什么的,以后方便向他的粉丝----斯内里那焖烧小老头行贿。那小老头的那点花花肚肠子我还是很了解的。
那天晚宴,我被禁止出席,爱玛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很照顾我情绪地通知我。
我从我的房间,透过琉璃镜,看见了澳柯玛他那因为过于亢奋而通红的脸,不停地还在用他那大嗓门吼“荰克,把龙虾快点开背”在或者是“我的瑞秋请你快点把那该死的羊藻球去皮吧”“快来不及了上帝啊土耳其烤羊肉呢!”
澳柯玛没有妻子,我是指可以帮他生小澳柯玛的那种,但是澳柯玛本人坚定地认为他已经结婚了,他说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厨房结的婚,“我那迷人的甜心”是他那口每天都亮的可以当镜子的堪锅。
堪锅它老公现在正对着一大份的我最爱的蜜汁龙虾笑得很是阴测测,我对着镜子笑得更加阴测测----好好先生澳柯玛,早几天你干嘛去了!今天我不能上席!
我准备扎个稻草人,直接放到地狱洪荒里烧死它,当然,稻草人背后要写上几个字“撒以帝国全体非战时法师团”
我恨恨地想,只能冲着壁炉吃呀咧嘴发泄不满,火焰像是知道我的愤怒,窜上了一丈多高,火花绚烂,纯的如锦似缎。
要是澳柯玛看到了,一定会大惊小怪:“多好的火啊,烤牛排该多好啊…”
爱玛知道我今天不高兴,她在我旁边絮絮叨叨,循循善诱“您太小了那么多大人的场合不适合您”
“.............”
“难道您喜欢和那些老头们一起听那无聊的帝都新闻么”
“..................”
“您居然宁愿和那些无聊的老头们在一去都不原意和爱玛在一起……”
“................”
我很是沉默,爱玛,其实我很想告诉你,那些人里面确实有很多老头,但是美女帅哥也是很不少的,比方说三星法师梅丽尔.切尔法,帅哥还是有的,比方说四星法师雷格诺.德。我本人是没有见过,但是小老头在上课时对那女法师的天神火焰的明显夸张,以及对那雷格诺的骑术的明显贬低来看,这两个人明显是极品。
当然这话我不能告诉爱玛,不然这个花痴会一脸正义地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还有比完美的艾奇诺大人更加完美的人了。”然后还会特同情地瞟我一眼,言下之意:到底是个小屁孩,没有审美观!
我摊在我的没及脚背的绒毛毯上,地上是无数的抱枕,全部都是爱玛和嬷嬷们的作品。我有数过,大大小小的有78个,而且随着我年纪的增加,数量呈献几何倍数增加。
我睡得浅,连呼吸都是轻得勉强拂动鹅毛。爱玛如是说,我出生的那天,没有哭的声音,因为过于安静使得当时的医生嬷嬷差点判我死刑。
当父亲从医生嬷嬷手中接过我时,“您睁开眼睛冲着他笑”爱玛如是说,“大人当时就说您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爱玛”
“干嘛!”显然某人很不满我打断她煽情的演讲。
“你听谁说的”
“那当然是我自己……上任的帕丽夫人……”
“她离开的时候87岁了,而且得的老年臆想综合症,我记得她还管侍从官大人是他的情人……”
我看着爱玛再度上演经典的“我是在试图躲避话题的滑不溜秋的眼神”。
“啊您看今天晚上月亮真好啊”
“......爱玛,今天阴天…”
爱玛阿爱玛,我的好爱玛。
你不明白,我生气不是因为那华丽的晚宴,我郁闷不是因为澳柯玛的蜜汁龙虾,只是,只是有点,只有那么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我想我们家那个叫艾奇诺的小老头了。不管他是冷冷的看我也好,愤恨地想让上帝用雷劈死我也好,我只是有点想他了。
“看不出来我原来这么心胸宽阔。”我面对壁炉靠着铺天盖地的绒毛枕,拿着魔法书,自我膨胀了很久。
我想要有一个伙伴,刹那间的想法,电光火石,烧得理智断了又断。